第1章

家裡房子拆遷款到賬了一千萬。


 


我肺炎住院給家裡打電話。


 


可我爸一口回絕。


 


“你既然肺癌快S了就別再給我打電話,也別回家,真晦氣。”


 


“養了你這麼多年,欠我的錢還沒還呢,就快S了。”


 


我想解釋他聽錯了,我是肺炎不是肺癌。


 


可我的聯系方式已經全部被拉黑了。


 


不得已,我隻能東拼西湊的借錢。


 


就在我住院的時候,張大強在朋友圈裡曬他的新房子。


 


“感謝李叔叔的支持,讓我領先同齡人一大步。”


 


我這才知道,我爸剛拿到拆遷款就給張大強全款買了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


 


我心如S灰,他對一個繼子比對我都好。


 


我康復出院後,我爸又打來電話質問我。


 


“你沒得絕症,那你問我要什麼錢,你想騙老子錢。”


 


“李時雨,我告訴你,過去十八年來你欠我的錢必須全部還給我,少一分都不行。”


 


“既然你沒S,就趕緊給我還錢。”


 


我冷冷開口。


 


“那你就等著吧。”


 


......


 


話音落,李*立刻開始威脅我。


 


“李時雨,你敢不給我還錢,我就去你學校找你,拉橫幅,去你單位鬧,不信你給我等著。”


 


“別以為你大學畢業了,翅膀硬了就能忤逆我。”


 


“你隻要敢不聽話,

我讓你這一輩子都被毀掉,不信你試試。”


 


他的語氣怨毒,好像把我當仇人。


 


“早知道就該弄S你,你媽S的那麼早,你怎麼不去S呢。”


 


“養你這個賠錢貨讓我花了多少錢,你這輩子完了,你個晦氣東西。”


 


“滿嘴謊話的賤胚子,居然還想騙我的錢,一分都不給你,你怎麼沒S在醫院呢。”


 


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這樣罵我的。


 


“你欠我的錢,銀行流水清清楚楚,我早就把證據保存好了,跑不了你。”


 


“敢不給我錢,我就去法院起訴你,讓你大學畢不了業,找不到工作。”


 


“李時雨,

你個沒出息的白眼狼,喂不熟的狗,小心我去網上曝光你,讓你活不下去,看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哪來的臉再做人。”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這輩子沒出息的廢物,快點給我還錢。”


 


我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開了靜音。


 


這些話我早就聽了十幾年了,已經刻在了我的骨血裡。


 


李*的後妻,王翠花假惺惺的開口。


 


“李時雨,你怎麼能這麼氣你爸呢,天底下無不是的父母。”


 


“你這麼長時間也不給家裡打個電話,我們還以為你在外面出什麼事了,或者不學好了呢。”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問你爸要錢,該不會是想要給哪個社會上的混混吧。”


 


“你看你把你爸氣的,

快道歉認錯。”


 


“你都不知道別人在背後怎麼說你,你一個女孩子名聲不要了。”


 


她字字句句都是在挑撥離間,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打壓我。


 


我冷漠的開口。


 


“別人在背後議論我,說我不好,不就是因為你們在背後造謠嗎?”


 


“你現在在這兒裝什麼好人。”


 


電話那頭王翠花的聲音瞬間尖利起來。


 


“老李,你養的好女兒,平白無故的開始汙蔑我了。”


 


“我一片好心想要勸和你們,結果還不如喂狗。”


 


我冷笑。


 


“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忘了,不是你這麼多年一直在李*面前煽風點火讓他N待我的嗎?


 


“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打的什麼算盤。”


 


“不擇手段也要破壞我和李*的關系,否則怎麼能讓他把錢都給你那個好兒子呢。”


 


王翠花被我拆穿,就開始哭天搶地。


 


李*同樣惱羞成怒,又開始罵我。


 


“我的錢想給誰就給誰,你還管到我身上了。”


 


“你少在這兒挑撥我和你王阿姨的關系。”


 


“李時雨,我還不知道你,你從小就心術不正、心思惡毒,骨子裡壞的很,我巴不得你快點S,讓我省點事。”


 


“我現在有兒子有家庭,以後你就算是S在外面也少找我,不關我的事。”


 


“我早就後悔了,

養你這麼大不如養條狗。”


 


這麼多年,我早就不會哭了。


 


心裡隻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找你的。”


 


我不想再聽,直接掛了電話。


 


來不及難過,我晚上還有一份兼職要做。


 


同學們好心借錢給我,欠別人的錢必須要盡快還。


 


臨近畢業,身邊同學早就有了去處。


 


讀研的、出國的,家裡早就安排好工作的。


 


我桌上擺著一份室友昨天分享給我的家鄉特產。


 


那是她爸媽專門開車幾百公裡來看她給她帶的。


 


隻有我身後空無一人。


 


張大強給我發消息。


 


他語氣裡都是炫耀和得意。


 


“李時雨,

給你一天時間,把你的垃圾都拿走,否則我就全扔了。”


 


“李叔叔說了,家裡現在住的這套老房子也是我的,他已經和你斷絕關系了,你的東西憑什麼放在我們家。”


 


我所在的大學離家一千多公裡。


 


一天時間我怎麼可能能把自己的東西拿走。


 


更何況我所謂的東西也都是他們不要之後才給我的垃圾。


 


我直接拉黑了張大強。


 


要扔隨便扔。


 


我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我媽媽就去世了。


 


王翠花做了李*的小三。


 


我媽那時候被李*和王翠花兩個人刺激到情緒崩潰,在路邊出了車禍。


 


人沒救回來,她S的時候才三十歲。


 


沒兩個月,李*和王翠花就結婚了。


 


明明我才是李*唯一的女兒。


 


可他卻對王翠花前夫的兒子也比對我好。


 


整個家裡,隻有我才是真正的寄人籬下。


 


張大強搶了我的臥室,摔碎了我媽的遺照。


 


撕掉了所有我和媽媽的合影。


 


我被趕到了陽臺去住。


 


所有的家務都是我的。


 


六歲的我學會了做飯,一個人洗全家人的衣服。


 


可吃飯的時候他們卻不讓我上桌,隻給我吃隔夜的剩飯剩菜。


 


張大強有零花錢,我沒有。


 


他們一家三口去遊樂場,我一個人在家高燒到四十度沒人管。


 


我每天放學後要撿被同學們扔掉的塑料瓶賣錢。


 


因為李*經常威脅我讓我輟學自己去外面混去。


 


他每天把不管我的話掛在嘴邊。


 


我太害怕了,努力的賺錢攢錢,

拼命的學習。


 


我的成績是年級第一,可張大強卻是倒數第一。


 


王翠花很不高興。


 


她在別人背後惡狠狠的叫我去S,用針扎我。


 


“你一個賠錢貨學習再好有什麼用,這家裡的一切將來都是我兒子的,你將來隻會被賣出去給我兒子換彩禮。”


 


張大強也經常打我。


 


對此,李*不聞不問。


 


有一次我受不了了,一個人深更半夜去了我媽媽的墓地。


 


被好心的鄰居撞見。


 


鄰居阿姨將我送回了家,委婉的幫我說了幾句話。


 


送走了鄰居之後,李*原本和善的表情瞬間變的怨毒。


 


他一腳將我從門口踹到了電視櫃的地方。


 


他指著我惡狠狠的開口。


 


“賠錢貨,

小小年紀和你媽一樣不學好,居然敢利用別人來威脅我,你怎麼不和你媽一起去S。”


 


“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滾出去,不要待在我家。”


 


“你給我滾。”


 


他一邊說一邊踹我。


 


可是我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又能去哪呢。


 


他不過是很清楚我根本無處可去。


 


我甚至不敢哭。


 


王翠花坐在沙發上一邊冷笑一邊嗑瓜子。


 


瓜子皮全砸在我身上。


 


張大強在一邊拍手叫好。


 


“打的好,打S她。”


 


不僅如此,他在學校也繪聲繪色的和所有人描述,我平時在家裡是怎樣不聽話,惹李*生氣才會被毒打的。


 


同學們也有樣學樣的孤立我、欺負我。


 


那時候,我恨這個家裡所有人。


 


可偶爾的時候,李*又會態度溫和的告訴我。


 


“時雨,你要體諒我的難處,爸爸也不容易,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們。”


 


“今年生意不好做,爸爸的性格不好,但是我還是愛你的,這一點你不要懷疑,爸爸就你一個孩子,不愛你還能愛誰呢,爸爸平時打你罵你,那是為了你好,為了教育你,至於張大強,他又不是我的兒子,我對他好那隻是給外人看的,都是做個樣子。”


 


我缺愛,又常年被N待。


 


孩子對父母的信任和依賴是天生的。


 


所以我很快也給自己洗腦,選擇了相信他。


 


否則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要讀書,我不能離開家庭的庇護。


 


和李*對著幹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小學六年,我一周隻花七塊錢。


 


張大強的生活費是一百塊錢。


 


中學六年,我一個月隻有三百塊錢。


 


張大強的生活費有兩千。


 


除此以外,我的衣服、鞋、書包,所有的一切都是撿別人不要的。


 


而張大強每周會買三套新衣服,鞋櫃裡有幾百雙鞋。


 


還都是名牌。


 


我拼命的學習,用好的成績保護自己。


 


這樣,哪怕同學看不起我、嘲笑我、欺負我,說我是乞丐和土鱉。


 


我也可以安慰自己,最起碼我成績好。


 


我比他們都優秀。


 


有次李*看見我和同歲的表姐站在一起,對方比我高出了一大截。


 


他皺著眉開口。


 


“李時雨,你怎麼這麼矮,哪個高中生才一米四的身高,

你是不是平時不好好吃飯,拿我給你的錢都去買零食了。”


 


我解釋說我沒有,告訴了他學校的物價。


 


心裡期待著他知道了學校裡哪怕就是最便宜的米飯一份也要十塊錢的時候能多給我點錢。


 


可他卻沉下臉色。


 


“還不是因為你不爭氣,你媽的基因不好,你也不行,我們小時候連飯都吃不上還不是照樣長到一米七、八。”


 


“你肯定是拿我給你的生活費買零食了,看來你還是錢多,以後一個月生活費最多給你二百。”


 


我強忍眼淚,不敢說話。


 


又過了沒幾天,我聽說王翠花帶著張大強去醫院打了促生長激素,一年需要二十萬,不能停。


 


隻是因為張大強在飯桌上抱怨了一句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高的,

他有點矮,將來可能會影響找工作和結婚。


 


李*二話不說就給王翠花轉了五十萬,讓她帶張大強去醫院用現代醫療手段幹預一下。


 


他說:“男孩子當然是高點好,我的兒子,不能比別人差。”


 


高中畢業的時候,我考了全省前十。


 


我以為李*一定能看到我的優秀,改善一下對我的態度。


 


可誰知他迫不及待的和我算起了賬。


 


一筆筆都是我在他家裡吃住這麼多年,還有他養我花的所有錢。


 


大到每個月的房租、水電、學雜費。


 


小到我幼兒園的時候他給我買的一根棒棒糖。


 


我都要連本帶息的還給他。


 


他假惺惺的開口。


 


“時雨,你終於成年了,人家國外孩子成年以後父母就不會再管了,

孩子也不會再問家裡要一分錢了。”


 


“我這麼多年一直都在鍛煉你,要不然你也不能這麼優秀。”


 


“你現在讀大學了,可以自己賺錢了,將來可要把錢全部還給我。”


 


我對親情的最後一點期待和渴望徹底沒了。


 


隻覺得無盡的悲哀和可笑。


 


大學四年,我再也沒有花過家裡一分錢。


 


我一天打三份工,每天隻吃一頓飯。


 


因為沒錢,從來不敢參加同學間的任何活動。


 


而張大強大學四年卻走遍了全國。


 


每天朋友圈裡都在更新各種吃吃喝喝的照片。


 


我早就習慣了。


 


我剛下班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的電話。


 


“時雨,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冷淡的開口。


 


“大伯,什麼好消息。”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誇張。


 


“你快要大學畢業了吧,家裡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彩禮都收了。”


 


“女孩子,年齡大了不好找,要趁年輕把終身大事定下來。”


 


我怒極反笑。


 


“你們問過我的意見了嗎,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把我賣出去了。”


 


大伯語氣瞬間就不好了,帶著高高在上的說教。


 


“李時雨,你怎麼和長輩說話呢。”


 


“你爸說的對,就不該讓你讀那麼多書,就應該讓你早點離開學校再去結婚。


 


“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把你爸都氣成什麼樣了,他才讓我來管你這破事。”


 


我直接打斷他。


 


“那你別管,我是不會結婚的,讓他把錢給人家退回去。”


 


話落,我直接掛了電話。


 


就在我焦頭爛額的忙畢設、找工作的時候。


 


李*就帶著一群親戚來學校找我了。


 


他一上來就命令我。


 


“你給我退學回家,趕緊結婚,這樣你欠我的錢就還完了。”


 


姑姑也嘆著氣開口。


 


“時雨,天底下的父母都是為了孩子好的,你可別不知好歹啊。”


 


“那個男生我見了,條件挺好的,

配你綽綽有餘。”


 


我冷冷的看著她。


 


對方三十好幾,家裡沒錢,沒工作沒收入。


 


長的醜沒文化學歷低。


 


這就是她所謂的條件挺好的。


 


我譏諷的開口。


 


“既然條件挺好的,那你就介紹給你女兒吧,這種好事當然要先考慮自己人。”


 


我話一出,姑姑立刻炸了。


 


“李時雨,你這是什麼態度,誰教你的這麼和長輩說話。”


 


“果然是沒教養的東西,有人生沒人養的貨色,難怪你媽S的那麼早,活該。”


 


我媽的S一直是我心裡的一根刺。


 


她千不該萬不該提我媽。


 


我冷下臉,毫不猶豫的懟回去。


 


“你有人生有人養,你爹五十歲就S了,誰知道是不是因為你太缺德才被克S的。”


 


李*立刻指著我罵。


 


“李時雨,你個賠錢貨說什麼呢,你爺爺也是你能罵的。”


 


“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我不能白養你,你這種白眼狼,對你再好都白搭。”


 


所有人都盯著我,他們一步步逼近我。


 


要將我逼上絕路。


 


大伯假惺惺的開口。


 


“時雨,你快跟你爸回去吧,都是一家人,我們還能害你不成。”


 


就在李*抓住我的手臂的時候。


 


校園裡響起了鳴笛的聲音。


 


巡捕將我護在了身後,皺著眉開口。


 


“聽說你們涉嫌人口拐賣,跟我們走一趟吧。”


 


早在他們出現的時候,我就已經悄悄報了警。


 


這些人都是什麼德行,我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