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可以考慮，讓你重新回公司，從實習生做起。”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
沒得到想要的反應，賀秉川不滿地皺起眉。
我坦言，“當然是笑你。”
“開了幾年公司，就真把自己當霸總了？”
“以為你一聲令下，業內就沒人敢再要我？”
“賀先生，在參加競標之前，不如你還是先去給自己掛個精神科吧。”
“你！”
賀秉川瞬間黑了臉，
咬牙切齒。
“別嘴硬了！”
“就憑你現在在業內的名聲，誰敢要你？”
宋止雨也附和，“是啊時蘊姐，秉川他是好心給你機會……再逞強，可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對了，還有你。”
我看她一眼，拿出手機，給她發過去一張專家名片。
“這是有名的精神科專家，不用謝我。”
宋止雨臉色微青。
“時蘊姐，一直這麼裝下去就沒意思了……”
“今天的招標會對大家都很重要，不是你該來胡鬧的地方！
”
她語氣嚴肅，特地拔高了聲音。
瞬間，其他來競標的人也都看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
“我隱約聽到了一點……這個女人連公司都沒進，像是故意來搗亂的？”
“那和招搖撞騙有什麼區別？趕緊滾吧！”
“就是，別在這裡耽誤大家時間了！”
不滿的聲音逐漸多了起來。
甚至有人直接叫了保安來驅逐我。
宋止雨眼底浮現起一絲得意。
“時蘊姐，我勸你還是趕緊自己走吧，還能體面點。”
“不然……等會保安來了，
場面可就沒那麼好看了。”
我剛要說話。
就見有保安已經快步走到了身旁，低聲詢問出了什麼事。
賀秉川伸手指向我，“這個女人，是未經允許混進來的。”
“麻煩你們把她趕出去。”
保安眼底浮現出幾分疑惑。
“這位先生，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能進這個會場的人，都是經過我們仔細檢查的，不會有錯。”
“怎麼可能沒有！”
賀秉川臉色又是一變，有些惱火起來。
“這個女人，是幾天前我公司辭退的員工！”
“以往在我公司，
這種招搖撞騙的勾當就沒少幹！”
“我勸你們還是核查清楚，不然，一會競標正式開始，耽誤了大家時間事小……”
“要是一個不慎，還被她竊取了什麼商業機密――”
“這個後果，你們承擔的起嗎？”
他語氣嚴肅。
兩個保安面面相覷，也有些被唬住了。
其中一個人走出去片刻，取來入場登記的文件，走到我面前。
“小姐，麻煩你重新報一下身份信息。”
我也沒為難他們，淡定報了公司名和身份。
話音剛落，賀秉川就嗤笑出聲。
“這不是我們公司的對家麼？
之前，你在他們手裡搶了不少資源吧？他們怎麼可能要你？”
“編瞎話也不知道編個好點的。”
他說完，又指使兩個保安，“不用看了，趕緊帶她出去吧，競標馬上開始了，別浪費大家時間。”
兩個保安語氣無奈。
“先生，這位小姐的登記信息是合規的，沒有造假一說。”
“是您誤會了。”
“不可能！”
賀秉川怒喝，仍是不肯相信。
“我看你們是瞎了吧？這絕對是假的！”
說著，他頓了頓，片刻又好像想到什麼，“還是說……你們私下收了她的錢，
是故意放她進來的？”
兩個保安齊齊黑了臉。
“先生，我們隻是按規矩辦事！”
“這位小姐沒有任何問題，但你――”
“如果非要繼續鬧事，影響了其他人，我們有權把您‘請’出去。”
畢竟，今天來競標的公司多的數不過來。
少了一兩家，也沒什麼區別。
賀秉川噎了噎，臉色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卻也沒敢多說什麼，憋著氣轉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等兩個保安出去了，才又狠狠瞪向我。
“你別得意太早！”
“就算真的投靠了對家公司又怎麼樣？
”
“這五年，他們哪次不是被我壓一頭？這次的結果，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我似笑非笑，“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好像忘了。
以前能壓對家公司一頭，是因為有我，沒日沒夜帶著項目部研究項目，精進方案。
而現在，項目被我帶走了……
我倒不信，短短幾天功夫，宋止雨能拿出什麼好的新方案來？
正想著，時間剛好到了，競標會正式開始。
所有人的項目方案都被收走，各公司負責人輪流被叫進會議室詢問詳情。
足足過了幾個小時，招標會的幾個負責人相繼走出來。
“辛苦各位的等待，今天的招標已經有結果了。
”
“我們選定的合作方是……”
我和賀秉川兩人坐的位置相近。
負責人朝著我們這邊伸出手。
賀秉川整理了下領帶，挽著宋止雨，自信地站起身來。
下一刻，卻見負責人指向我。
“這位白時蘊小姐所代表的公司。”
賀秉川兩人瞪大了眼。
像是在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我含笑起身，緩步上前，跟負責人握了握手。
負責人把我遞交的方案重新交還給我。
“白小姐的方案，我們都很滿意。”
“這幾天，我們可以再定個時間，仔細商討合作事宜。
”
我剛想回答。
賀秉川兩人就像瘋了一樣衝上來。
“你們是瘋了嗎！憑什麼選她？！”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對不對！”
負責人蹙眉，對兩人的態度有些不滿。
“這次合作方的選定是經過我們深思熟慮的，不會有錯。”
“賀先生，請你不要胡攪蠻纏。”
“怎麼可能沒錯！”
宋止雨也是滿臉激動，語氣尖銳。
“昨晚你不是已經答應了，會選我們公司嗎！”
一瞬間，其他公司的人都紛紛看了過來，面帶狐疑。
“小姐，
話可不能亂說。”
負責人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我們集團的招標會，一直以來都是公平公正的！隻憑本事，不論其他！”
“我沒胡說！”
宋止雨氣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昨晚我們在高級會所招待了你一整晚！還給你準備了價值幾十萬的厚禮！”
“你明明說過，會著重考慮我們！這不就是答應的意思？”
“臨到現在又想出爾反爾？沒門！”
她說著，又忽然指向我。
“是不是這個賤人給了你別的好處？她爬上你的床了是吧？！”
周遭其他公司的負責人都還沒走，
聽言，議論紛紛起來。
“不是吧……這麼大個集團，負責人居然受賄。”
“之前還一直宣揚什麼公開透明，沒想到都是騙人的……”
“還害我們這些不知道內情的，之前浪費了那麼多時間！簡直可恨！”
眼看群雄激憤，甚至已經上升到了人身攻擊。
負責人氣的攥緊了拳頭。
“宋小姐，慎言！”
“昨天，是你們兩個跑到我公司樓下堵我，非要拉著我去會所吃飯，還不準我走！”
“還有你說的‘厚禮’，也是你們偷偷塞進我車的後備箱，
今早我就已經讓人送回去了！”
他說著，翻出自己手機的聊天記錄。
是底下下屬把禮品袋放在賀秉川公司前臺的照片。
兩人神情微僵，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周圍人也逐漸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是這兩個人自己想走歪門邪道，故意賄賂啊……”
“沒想到人家根本不吃這一套，破防了唄。”
“沒達到目的，還當面造謠，真惡心！”
“他們是哪家公司？我得回去交代一聲，以後避開合作。”
周遭的罵聲都一邊倒向賀秉川。
兩人表情也越發難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負責人冷笑。
“像貴公司這種不好好鑽研方案，一心隻想著叛逆別人的作風，我司實在不敢苟同。”
“以後，跟你們也不會有任何合作。”
“請回吧。”
“不！不是……劉總，這都是一場誤會……”
賀秉川慌了神，忙不迭想開口求情。
對方卻沒給他多言的機會，直接叫來保安把兩個人都撵了出去。
我樂得看了一整場笑話，才帶著好消息，回了新公司。
正如三天前，新公司老板的許諾，我拿著新項目要到了滿意的待遇。
比在賀秉川手下，高出三倍不止。
新老板還許諾，等項目成了，分紅和獎金至少上百萬。
新公司的同事們也都很友好，沒有像以前一樣無休止的加班。
我漸漸適應了環境。
遠離了賀秉川，似乎連人生都變得順暢起來。
反觀賀秉川那邊，在招標會鬧了笑話後，他在業內的名聲算是臭了。
大部分企業都拒絕和他們合作。
就連之前談好的項目，後續他們弄的也一塌糊塗。
在專業上完全不懂，隻知道到處請人吃飯送禮，想以此維持合作關系。
但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這一兩頓飯根本沒人放在眼裡。
該終止合作的，還是終止了合作。
甚至，有些公司因為宋止雨鬧出的差錯造成損失，直接解約起訴。
幾個月下來，賀秉川公司敗訴了好幾起，
之前幾年的盈利還不夠賠違約金，員工們的工資都發不起。
接連拖欠幾個月，老員工們紛紛跑路外加起訴。
我聽著以前同事繪聲繪色的傾訴，心裡隻覺得暢快。
這都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正想著，剛到小區，眼前忽然竄出來一道人影。
“時蘊！”
是賀秉川。
他看起來消瘦了不少，全身上下凌亂又邋遢，眼裡布滿紅血絲，活像個流浪漢。
見到我，賀秉川眼底浮現出幾分亮光。
“好久不見。”
我沒興趣和他敘舊，“賀先生有話直說吧。”
“我……我是來請你回去的。”
賀秉川滿臉認真，
眼含期盼。
“之前的事，的確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到，才讓你受委屈了……”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我也知道錯了。”
“屬於你那份獎金，我雙倍還給你。”
“還有月薪，我也給你翻倍……不，三倍！”
他豁出去似的伸出三根手指，倒豆子似的接連許諾。
“以後在公司裡，也不會有人敢搶你的項目和功勞……”
“所以，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清楚――”
我打斷他，似笑非笑。
“當初那個項目，
到底歸功於誰，對吧？”
賀秉川一噎，半響才低聲道，“……那時候，止雨不是剛進公司麼？”
“你也知道，我和她認識那麼多年，我也隻是想著，這次先把功勞給她，好讓她能盡快在公司立足……”
“在辦公室甩給我兩百，又當著所有員工的面搶走我手裡的項目，把我薪水降到隻有保潔的一半左右……”
我笑容不減，語氣卻更冷。
“這些，也是為了幫她立足麼？”
“我……”
賀秉川張了張口，
說話聲音更小了，像是心虛。
“止雨她說，她剛來那幾天，你總因為我們的關系，若有若無針對她……”
“我隻是想替她敲打你一下，讓你收斂一點。”
“親手把我送到酒店，也是敲打？！”
我拔高了聲音。
即使已經過去那麼久，想起這些事，還是氣的不行。
賀秉川微垂著頭，“止雨說，隻是嚇唬嚇唬你。”
“再說，你現在不也沒事麼？”
我氣笑了。
我沒事，純粹是因為我運氣好！
但那天，我要是沒能醒那麼早呢……
賀秉川卻看不懂我的想法，
見我笑了，甚至以為看到了希望，上前就要拉我。
“時蘊，我們相愛這麼多年，公司也是經你手才創辦起來的……”
“那裡面，都是你的心血。”
“我相信，你肯定也舍不得看著它倒閉，對不對？”
“我的確舍不得。”
這次，我沒有反駁他的話，反而認真點點頭。
賀秉川雙眼更亮，正要接著說什麼。
卻被我打斷，“不過……”
“一想到公司要落在你這種人手裡，我還是覺得，趁早倒閉了比較好。”
“你！”
賀秉川青了臉，有些不甘心。
“白時蘊！我們好歹這麼多年感情，你至於這麼心狠嗎？！”
“你幫著你的‘好兄弟’敲打我的時候，有想過我們之間還有感情嗎？”
我反問。
賀秉川無言以對。
好半天，隻能咬著牙放狠話。
“你現在不肯幫！以後別後悔！”
我沒搭理他，低頭看著手機上剛收到的一條視頻，心想。
該後悔的人，是你。
這天之後，賀秉川沒再在我面前出現過。
隻是沒隔多久，網上就開始流傳起關於我的謠言。
他和宋止雨打開直播，每天在網上哭訴，網暴我。
說公司倒閉完全是因為我這個項目經理，在職時消極怠工不說，後來還因為搶功不成，偷了公司幾個重要的項目跳槽。
害得他公司頻繁出現問題，面臨倒閉。
賀秉川估計沒少為這件事買流量，造謠視頻一經發出不停被轉發，一天內就超過了千萬播放，甚至衝上熱搜。
業內同行都在討論這件事，甚至連我的新公司都受到影響。
老板特意打了電話過來詢問情況。
“都是謠言而已。”
我輕聲安撫，“您放心，這件事，今天之內我一定解決。”
原本我並沒有打算把事情鬧大。
可賀秉川非要到處宣揚作S，那就不能怪我了。
我把離職那天，在公司的監控錄像發到了網上。
那天在巡捕局，賀秉川私下聯絡公司的助理，關閉了整個監控系統，同時刪除近一個月以內的全部記錄。
但我在公司這麼多年，身邊還是有人脈的。
等到公司瀕臨倒閉時，賀秉川每天惶惶不安到處跑，公司也沒人管了。
以前項目部的同事幫我去監控室恢復了那天的監控。
視頻一經發出，網上的風向瞬間反轉。
賀秉川和宋止雨兩人淪為過街老鼠，在網絡上人人喊打。
這還不算完。
我把視頻遞交給警方後，之前的案子被重新查辦。
他和宋止雨，還有那位心懷不軌的方經理，一同被抓。
我重新被叫到巡捕局做筆錄時，和他們打了照面。
彼時賀秉川兩人正站在巡捕局門口，手裡戴著銀手銬，互相撕扯。
“賤人！當初要不是你出的那些餿主意，我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都是你害的！我S了你――”
宋止雨頭發被扯的凌亂，也不甘示弱，尖聲大喊。
“你怎麼不說是自己沒用？！連幾個項目都處理不好！”
“是你害了我！”
兩人打得不可開交，直到被巡捕重新控制住。
賀秉川原本還想反抗，直到一抬頭，看見了我。
瞬間怔愣在原地。
下一刻，又激動起來，“時蘊！”
“阿蘊！你是來救我的，是不是？”
“我知道錯了！之前都是我鬼迷心竅，被宋止雨這個賤人蒙蔽！”
“以後我一定痛改前非！公司的事，我什麼都聽你的！”
“你和這些巡捕說一聲，不再追究之前的事，把我放出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視若無睹，跟著巡捕走了進去。
這種爛人爛事，不值得我再浪費一個眼神。
巡捕說，他們三個人的犯罪事實，證據確鑿。
都要坐牢。
就算以後出來，還有網上的罵聲在，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而我做完筆錄離開後，收到了老板發來的賀電。
新公司的項目順利完成，我收到了百萬分紅。
還有升職加薪的信息。
以後的人生路，隻會更加光明璀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