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址報出來,我們幫你討公道!”


 


我冷笑。


 


惹到新媒體運營主管,算你們踢到鐵板了。


 


我回到工位,迅速在公司內部群發了條消息。


 


十分鍾後,王鵬飛的直播間突然湧入大批“新觀眾”。


 


風向開始變了:


 


“喲,這哥們兒我眼熟啊!他爹不是前陣子剛沒?”


 


“沒記錯的話,頭七還沒過吧?這就急著給媽找下家了?”


 


彈幕越來越密:


 


“認爹這麼積極,該不會真是親爹吧?”


 


“建議做個親子鑑定,萬一是認祖歸宗呢!”


 


王鵬飛氣得對著鏡頭吼:“我和顧叔叔沒血緣關系!

你們別胡說!”


 


新來的ID立刻接上:


 


“沒血緣你急什麼?又不是你親爹,上趕著給人當孝子?”


 


“該不會是收了人家好處吧?”


 


直播間人數飆升。我安排的人繼續帶節奏:


 


“讓你媽幸福沒錯,可你踩著老婆立孝子人設,要不要臉?”


 


“聽說你媽帶著新王鵬飛睡你婚床?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王鵬飛臉色由紅轉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彈幕已經徹底失控,滿屏都是“軟飯男”“媽寶狗”“婚床play”的嘲諷。


 


我關掉直播,

給朱迪發了條消息:“幫我訂個蛋糕,下午茶我請。”


 


窗外陽光很好。


 


有些人的戲臺,該拆了。


 


6


 


直播間徹底翻了車。彈幕裡全在刷:


 


“找丈母娘借錢給親媽當嫁妝?真是孝出強大!”


 


“主臥讓給後爹睡,你可真是大孝子!”


 


“三觀歪成這樣還好意思直播?”


 


王鵬飛結結巴巴說不出話,狼狽地關了直播。


 


沒多久他電話就打來了,聲音氣得發顫:


 


“陸薇薇!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沒錢給我媽準備嫁妝,倒是有錢請水軍!你想毀了我是不是?!”


 


“什麼鬼?

”我慢悠悠反問。


 


“你少裝傻!直播間的那些……那些……”


 


“哦,”我輕笑一聲,“你說那些揭穿你和你媽謊言的‘真相’啊?你和你媽在鏡頭前是怎麼編排我、汙蔑我的,我都錄屏了,一帧不落。王鵬飛,等著收法院傳票吧,法庭上我們慢慢聊。”


 


他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髒話連篇。


 


我直接掛斷,順手把他所有聯系方式拉進了黑名單。


 


官司打得很順利。


 


證據鏈完整清晰,法庭判決王鵬飛必須在各大平臺發布公開致歉聲明,為期一個月。


 


我用自媒體賬號把前因後果全發了出去,

他們母子的嘴臉徹底曝光,成了全網笑柄。


 


王鵬飛終於服軟,把劉美麗請了出去,低聲下氣來找我求和。


 


他沒了直播時的囂張,整個人耷拉著肩膀,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薇薇……以前是我糊塗,是我媽不對。你看,我媽已經回去了,咱們……咱們能不能別鬧了,好好過日子?我保證以後都聽你的……”


 


我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連門都沒打算讓他進。


 


“王鵬飛,事到如今,你怎麼還會有這種幻想?”


 


我直接把話挑明:“要麼痛快離婚,要麼我繼續發第二波、第三波——讓全國人民看看你們還能多奇葩。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


 


我向前一步:“離婚,把房子賣了,錢一人一半。你手裡攥著幾十萬,想怎麼孝順你媽,給她買金镯子還是給她做嫁妝,都隨你!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他看著我,眼神裡最後那點僥幸也熄滅了,答應籤協議。


 


房子賣掉還貸後,我們各分了一百萬。


 


我在我媽小區買了套小公寓,日子清淨自在。


 


王鵬飛則帶著他媽和“新爹”搬進了高檔小區,還在朋友圈發文:“終於能盡情盡孝了!”


 


我點了個贊,附評:祝你成功。


 


擺脫這群人後,我事業一路開掛,接連拿下大項目,升職加薪。


 


直到那天在咖啡店門口,

被一臉憔悴的王鵬飛攔住。


 


“薇薇……”他眼睛通紅,“我遇到難處了,求你幫幫我。”


 


幫忙是不可能幫的。


 


但聽聽他的“難處”——我很樂意。


 


王鵬飛揣著那一百萬,決心讓劉美麗過上“頂配人生”。


 


高檔小區、進口食材、名牌衣服,三個人揮霍無度,錢像流水般消失。


 


劉美麗胃口被徹底養大,每天都有新要求:


 


要買金镯子,要報豪華旅行團,要給新王鵬飛換最新款手機……


 


王鵬飛稍有遲疑,她就拍著桌子哭喊:“讓我S了算了!

我下去問問你那S鬼爹,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孝子!”


 


7


 


那位“顧叔叔”更是軟飯硬吃的主,沒收入卻隻挑貴的玩。


 


劉美麗從王鵬飛那兒榨來的錢,轉眼就花在他身上。


 


“薇薇,現在隻有你能救我了!”王鵬飛抓著咖啡杯的手在抖,“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見S不救!我媽天天逼我,我快沒活路了!”


 


我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拜佛拜錯廟了吧?我們現在是陌生人。聽你這堆破事兒,我回去都得用消毒水洗耳朵——晦氣。”


 


他臉色一白:“你……”


 


“你以為全世界都該慣著你?

”我笑了,“臉有多大啊,還敢來跟我借錢?自己幾斤幾兩沒數嗎?打腫臉充胖子,也不嫌丟人!”


 


不等他再開口,我起身就走。


 


珍愛生命,遠離垃圾。


 


跟這種人待久了,我怕沾上晦氣。


 


沒想到幾天後下班,那對母子竟堵在了我家門口。


 


劉美麗眼睛腫得像爛桃,王鵬飛胡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看來那一百萬,已經徹底敗光了。


 


劉美麗一見我就撲上來想拉手,我後退兩步:“別碰,我們不熟。”


 


“你怎麼這樣!”她眼圈說紅就紅,“我一直把你當親閨女啊!薇薇,媽知道錯了,你回來吧,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王鵬飛也湊過來,

胡子拉碴的臉上堆滿懇求:“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簡直氣笑了:“你們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都離婚了還演什麼深情戲碼?再不走我報警了!”


 


劉美麗SS拽住我袖子:“薇薇,你聽媽說……”


 


我本來想甩開,可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樣,八卦雷達突然響了——行,倒要看看你們還能吐出什麼象Y。


 


“我沒空聽你的破爛事。”我嘴上冷淡,腳步卻沒動。


 


劉美麗立刻哭開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那麼愛他,他電話都不接!

他一定有苦衷的,我知道他愛我!”


 


嚯。我豎起耳朵。


 


原來顧建設是個職業婚騙。


 


離婚後王鵬飛手裡有點錢,騙子就甜言蜜語哄著劉美麗,變著花樣要錢。


 


什麼“投資養生項目”“合伙開茶莊”,劉美麗被迷得暈頭轉向,把王鵬飛那兒榨來的錢全送了去。


 


等王鵬飛的錢包見了底,騙子立刻消失,連張假結婚證都沒留。


 


“他肯定是嫌我給不了好生活……”劉美麗還在自我感動式哭訴。


 


我聽得差點笑出聲。


 


王鵬飛喊了那麼久的“爸”,原來是個連證都沒領的冒牌貨。


 


劉美麗突然攥緊我的手:“薇薇,

媽真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王鵬飛趕緊幫腔:“媽都低頭了,你就別得理不饒人了。S人不過頭點地,咱們復婚好好過——這公寓是小了點,媽住進來委屈,咱以後努力換大的!”


 


我總算聽明白了:錢敗光了,又盯上我這塊“肥肉”了。


 


我從包裡掏出防狼噴霧,對著兩人“嗤嗤”就是兩下。


 


“滾遠點!幾天不見,你們腦子裡的糞都快溢出來了!”我邊噴邊罵,“恭喜啊,以後餓不著了——你倆互相啃對方腦子裡的屎,夠吃一輩子了!”


 


兩人捂著臉慘叫逃竄。我對著他們背影喊:“再敢來,

下次我直接潑硫酸!”


 


8


 


我立刻高薪請了私家偵探。


 


果然,劉美麗和那騙子根本沒斷——對方幾句軟話,她又暈頭轉向地“原諒”了。


 


偵探提醒我:“他們很快會再來找你,保護好自己。”


 


我直接申請了長期外派。


 


雷要劈下來了,我得躲遠點。


 


偵探定期發來匯報:騙子又開始編造“資金周轉困難”“合伙項目急用錢”的借口。


 


劉美麗像被下了蠱,轉頭逼王鵬飛弄錢。


 


王鵬飛先是在親戚圈裡借了個遍,借到人人避之不及。


 


接著開始刷爆信用卡、借網貸,拆東牆補西牆。


 


劉美麗轉手就把錢全數給顧建設奉上,眼都不眨。


 


直到王鵬飛信用徹底崩盤,再也借不出一分錢。


 


騙子見油水榨幹,立刻冷淡下來。


 


劉美麗再次“痛失所愛”,這次的打擊遠比上次更甚。


 


她像個無頭蒼蠅,急需一個宣泄口,而近在咫尺被她牢牢掌控的王鵬飛,成了最順手的靶子。


 


“廢物!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她指著王鵬飛的鼻子,唾沫橫飛,“你看看別人家的兒子,當 官的當 官,發財的發財,光宗耀祖!你呢?”


 


“錢錢賺不到,老婆老婆守不住,連讓你媽過上好日子的本事都沒有!我生你還不如生塊叉燒,叉燒還能下飯!”


 


曾經母慈子孝的場面蕩然無存。


 


王鵬飛被這突如其來的惡毒砸懵了,為了證明自己“有用”,長期馴化的“孝順”本能,讓他做出更瘋狂的決定——


 


他開始把手伸向公司的公款。


 


一筆、兩筆……


 


王鵬飛挪用金額越來越大,公司賬戶上的窟窿悄然擴大。


 


這些錢像流水般送到劉美麗手中,她則毫不猶豫地轉給了顧建設。


 


幻想著她的“真命天子”很快就會帶著更多的財富和承諾回來。


 


顧建設收到這些來路不明的巨款時,內心都驚詫不已:這女人和她兒子的蠢,簡直超出了他職業生涯的預期。


 


騙夠500萬以後,他毫不猶豫地卷款消失人間蒸發。


 


我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匿名舉報了他。


 


警方行動很快,顧建設在跨省大巴上被抓。


 


可惜錢早已揮霍一空,無法追回。


 


緊接著,王鵬飛公司內部審計發現巨額虧空,報警。


 


巡捕上門帶走王鵬飛時,劉美麗卻對著辦案民警哭哭啼啼,聲淚俱下地為顧建設求情!


 


她當場籤下“諒解書”,顛來倒去地強調:“錢是我自願給他的!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他隻是一時糊塗,你們不能這樣對他!”


 


這番操作,把見多識廣的辦案民警都聽得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評價這愚昧到極致的“愛情”。


 


法律不會因為一個愚婦的“諒解”而改變性質。


 


9


 


王鵬飛挪用公款數額特別巨大,

且贓款因已被轉手揮霍而無法退賠,情節嚴重,最終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另一邊,顧建設雖然拿到了劉美麗的“諒解書”,但警方早已掌握了他長期、多次以婚戀為名實施詐騙的確鑿證據,加之其他受害者的陸續報案和指控,數罪並罰,他最終因詐騙罪被判處無期徒刑,餘生將在鐵窗內度過。


 


庭審那天,劉美麗在法庭外嘶喊:“他是愛我的!你們不懂!你們拆散我們,你們不得好S!”


 


而王鵬飛戴著手銬經過她身邊時,她連一眼都沒看。


 


這個她曾掛在嘴邊的“乖兒子”,終究抵不過一場虛妄的“愛情”。


 


王鵬飛入獄後,劉美麗沒怎麼掉眼淚。


 


可那位“摯愛”被判無期徒刑,

卻徹底擊垮了她。


 


她開始酗酒,整日對著監獄方向哭嚎:“他是愛我的……你們不懂……”


 


喝醉了就摔東西,罵天罵地,唯獨不罵那個卷走所有錢、害她兒子坐牢的騙子。


 


一個雨夜,她在出租屋裡醉倒,嘔吐物堵塞了呼吸道。


 


等房東次日發現時,她因腦部長時間缺氧導致嚴重中風,左半邊身子徹底癱瘓,口齒不清,餘生隻能與輪椅為伴。


 


消息傳來時,我剛籤下一份跨國項目合同。


 


助理低聲提醒:“陸總,您前婆婆……”


 


“與我無關。”我合上文件夾,“幫我約法務部,下午討論新商標注冊的事。


 


那之後,我的人生像卸下了沉重的枷鎖。


 


事業一路開掛,三年內從部門主管升為區域總監。


 


我在江邊買了套大平層,落地窗外是璀璨夜景。


 


母親搬來同住,每天在陽臺侍弄花草,笑得比年輕時還多。


 


七年後一個春日下午,我陪我媽在老街散步。


 


經過一個街邊炒飯攤時,我媽忽然拉緊我的手。


 


“薇薇……”她聲音有些顫。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攤主是個頭發花白、脊背佝偻的男人,正機械地翻炒著鍋裡的飯。


 


油漬和汙垢浸透了他發黃的襯衫袖口。


 


旁邊擺著一張破舊輪椅,上面坐著個歪著頭的幹瘦老婦,口水不斷從歪斜的嘴角流下,

含糊不清地罵著什麼。


 


是王鵬飛和劉美麗。


 


他抬頭擦汗的瞬間,我們的目光對上了。


 


10


 


那雙曾經盛滿算計的眼睛,如今隻剩一片S寂的麻木。


 


他愣了兩秒,迅速低下頭,把炒飯盛進廉價飯盒裡。


 


輪椅上的劉美麗忽然尖聲嘶叫起來,雖然口齒不清,卻能聽出大概:


 


“錢……給他錢……找他……我要見他……”


 


她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虛空,仿佛那裡站著她的“愛情”。


 


王鵬飛像沒聽見,繼續翻炒下一鍋飯。


 


油煙氣混著老人身上的異味飄散開來。


 


我媽抓緊我的手臂:“走吧。”


 


我點點頭,挽著她轉身離開。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與那個破敗的炒飯攤朝著相反方向延伸。


 


街景向後飛馳。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王鵬飛曾舉著戒指說:“薇薇,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如今我開著六十萬的車,住著千萬的房,母親安享晚年。


 


而他守著癱瘓的劉美麗和一口炒鍋,在油煙裡翻炒著餘生。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樣的落日下,王鵬飛曾舉著一枚小小的戒指,信誓旦旦地對我說:


 


“薇薇,跟著我,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那句話如今聽來,恍如隔世。


 


如今,我靠自己開上了曾經夢想的車,住在能看到整個城市燈火和江景的房子裡,周末可以帶母親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而那個許諾要給我“好日子”的人,正被生活壓彎了脊梁,守著一個癱瘓在輪椅上、神志不清卻仍惦念著騙子的母親。


 


在嗆人的油煙和顧客的吆喝聲裡,將一天又一天,麻木地翻炒成灰燼。


 


“媽,晚上想吃什麼?新開的那家私房菜聽說不錯。”


 


“都好,你定就行。”


 


後視鏡裡,那條老街早已消失在暮色中。


 


有些人的地獄是自己親手砌的。


 


而我的路,才剛鋪到最光明的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