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段丞謙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陶汀禾,把孩子放下。”


 


陶汀禾卻像是沒聽見,反而把小昀抱得更緊了些。


 


她用下巴蹭了蹭小昀柔軟的頭發,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溫柔:


 


“小昀,你看,爸爸媽媽都來接你了。但是你告訴媽媽,你想不想跟真正的媽媽一起生活?”


 


小昀被她勒得有些不舒服,他皺著眉頭掙扎了一下,怯生生地看向我:“媽媽,我想回家……”


 


他口中的媽媽,自始至終都是我。


 


陶汀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被濃烈的嫉妒和怨恨取代。


 


她猛地站起來,將小昀狠狠推在地上。


 


小昀摔到地上,頭狠狠磕在地上,頓時,小昀痛的哭出聲來。


 


我心疼的看著小昀,冷意的眼神直直射向陶汀禾。


 


陶汀禾面目猙獰,喊道:


 


“白眼狼!我才是你親媽,是我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的!”


 


說完,她抬手就想扇向小昀。


 


這時,陶家大門突然被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段老夫人,我輕輕喚了一聲:“媽……”


 


8


 


段老夫人冷臉,渾身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陶汀禾一見到段老太太就像見到救星一般,她此時也顧不上小昀了,而是走到段老夫人面前。


 


“段老夫人,我是陶汀禾,你還記得我吧,是我和段丞謙訂婚,

我才是段家的夫人!”


 


她急切地說。


 


我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皺眉,突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陶汀禾似乎太……偏激了?


 


段老夫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索。


 


“陶汀禾?這個名字倒是有點耳熟,你是我兒媳的姐姐吧。”


 


段老夫人似笑非笑,陶汀禾聽到這話卻僵住。


 


“不是……我當年和丞謙是情侶……我們……”


 


她話未說完,段老夫人就猛地打斷她:


 


“行了,丞謙和卿知一直很恩愛,段家不需要再多一個兒媳。”


 


段老夫人的立場很明確。


 


陶汀禾無力的癱在地上,段家的公司的大多權利還握在段老夫人的手裡。


 


隻要段老夫人認準了我,陶汀禾絕沒有進門的機會。


 


而我心裡也清楚,段老夫人之所以這麼堅定的選擇我,並不是因為對我有多喜愛,隻不過是我能給段家帶來更多的利益罷了。


 


就在這時,小昀撲著跑到我的懷裡。


 


陶汀禾的手本能的在空中想要抓住小昀,卻隻抓到一手虛無。


 


離開前,我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陶汀禾,她嘴唇蒼白,臉色差到了極點。


 


我皺緊眉頭,心裡詫異。


 


陶汀禾雖然任性,可以前也並沒有如此病態的想要嫁入段家。


 


除非,她有個不得不快點嫁入段家的秘密。


 


那天之後,我很久都沒再見到陶汀禾。


 


我問了一番才知道是我爸媽把陶汀禾關在家中,

但這並非是因為他們突然良心覺醒。


 


而是因為段丞謙出手了。


 


他給陶家的公司施壓。


 


這些年,我爸能力有限,陶家的小公司早就是岌岌可危,若不是攀上段家這顆大樹,公司隻怕早就倒閉了。


 


而現在,那些看在段家面子上的合作伙伴紛紛撤資。


 


爸媽這才感受到實實在在的危機。


 


他們無奈,隻能將陶汀禾關在家中。


 


陶汀禾的消息徹底斷了,我也不願在回到那個冷漠虛偽的陶家。


 


但陶汀禾的存在對我來說始終是個危機。


 


我派司機每日接送小昀上下學,確保小昀的安全。


 


我慶幸的是,小昀很懂事,那次的事情並沒有給他留下太多陰影。


 


他依舊是那個健康開朗的孩子。


 


而此時,助理也給我送來了一個令我愣住的消息。


 


陶母開始購買一些嬰幼兒物品,還有穩定孕婦情緒的中藥。


 


一瞬間,我靈光乍現,腦子裡所有的疑團都被解開。


 


怪不得我總覺得陶汀禾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我當機立斷,派人秘密調查了陶汀禾在國外的十年究竟做了什麼。


 


這些消息並不難查。


 


半個月後,我就得到了關於陶汀禾在國外的全部資料。


 


資料顯示,陶汀禾在國外的十年過得依舊肆意瘋狂。


 


而在陶汀禾回國的前一個月,陶汀禾就懷孕了,孩子的父親是個在酒吧發生過一夜情的流浪漢,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資料了。


 


9


 


陶汀禾起先沒有把這個孩子放在心上,她習慣了任何事都有人兜底。


 


也許她以為這個孩子會和小昀一樣,對她的生活無法產生任何影響。


 


可她一個人根本照顧不好自己。


 


她長期的熬夜酗酒,甚至私生活混亂。


 


另外,她身上的錢已經不多了,下降的生活品質和懷孕時的孕激素都讓她的狀態越來越差。


 


無奈之下,她隻好回國。


 


於是才有接下來的事情。


 


我猜測她這次經歷讓她體會到了錢有多重要,而爸媽也肯定在她回到家後說了一些我嫁給段丞謙的事情。


 


她想成為段夫人,這樣她肚子裡的孩子有個歸宿,她的生活質量也可以得到保障。


 


可她沒想到,這次沒有人再縱容她了。


 


難怪她如此急於嫁入段家,甚至不惜用小昀做籌碼。


 


可惜,她的計劃失敗了。


 


這甚至稱不上是一個計劃,隻是一個女人的S纏爛打而已。


 


我算了算日子,

陶汀禾大概快生了。


 


閉門不出的這段時間,肯定是陶汀禾的肚子瞞不住了。


 


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風卷著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將資料鎖進B險櫃,轉身看著牆上小昀抱著大象玩偶的照片。


 


照片裡的孩子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陽光透過他柔軟的發梢,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我想,我永遠不會讓小昀知道這些真相。


 


他應該有個健康幸福的童年。


 


“卿知。”段丞謙推門進來時,我站在B險櫃前出神。


 


他一隻手把住我的肩,說道:“明天要去老宅給媽媽過壽。”


 


我接過他遞來的溫水,指尖不經意觸到他腕間的玉扣。


 


那是小昀出生時,我親手編的平安結。


 


“好。”我笑了笑。


 


段丞謙的動作頓了頓,深邃的眼眸不經意的落在了B險櫃上,他心照不宣的什麼都沒問,而是囑咐我好好休息。


 


次日清晨。


 


我和段丞謙剛收拾好東西,管家就匆匆進來稟報:


 


“段總、夫人,陶家那邊來人了,說夫人的姐姐……要生了。”


 


聞言,我愣住了。


 


但不是因為陶汀禾要生了,而是因為陶家竟然會把這個消息傳出來。


 


以我的判斷,陶家是想隱瞞陶汀禾懷孕的消息的。


 


畢竟這不是光彩的事情,陶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陶汀禾日後肯定也是要在國內生活的。


 


而現在,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陶汀禾的狀態不是很好了。


 


“你想去嗎?”一道低沉溫潤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看著段丞謙坦蕩的眼神,緩緩開口:“我想去看看。”


 


說罷,我們就開車去了醫院。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產房外,陶家父母疲倦的坐在椅子上等待。


 


幾個月的時間,他們的頭發幾乎花白了一大半。


 


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和陶汀禾耗盡了他們的心裡。


 


他們的視線落到我身上,卻有不敢與我打招呼。


 


我沒理會他們,而是把眼神落到面前的產房中。


 


陶汀禾是早產。


 


沒過一會,產房的燈熄滅,醫生疲憊的走出來:


 


“陶小姐大出血,很快就不行了……我們盡力了。


 


10


 


爸媽一臉絕望,身子從椅子上滑落到地面上。


 


媽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急切問道:


 


“孩子呢?”


 


醫生遲疑了一下,說道:


 


“由於孕婦孕期間生活習慣不規律,胎兒目前狀態不太好……”


 


醫生擔心爸媽承受不住,話說的隱晦。


 


這時,護士抱著孩子出來了。


 


那是個不足三斤的早產兒,皮膚皺巴巴的像隻小貓,渾身上下布滿了紅色斑點,手腳以一種極其不合理的姿勢扭曲著。


 


爸媽看到襁褓中的胎兒,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


 


產房內,陶汀禾因為疼痛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喊。


 


她快要不行了。


 


病房內的醫生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出來,病床上的陶汀禾臉色蒼白的像一張紙。


 


路過我時,陶汀禾眼睛瞪大了一些,SS的盯著我。


 


突然她艱難的抬起手,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我上前幾步,俯下身子。


 


我知道,她有話要和我說,陶汀禾在我耳邊咬著牙說:


 


“段家選擇你,是因為利益,這段婚姻……你得不到幸福。”


 


我唇角勾起,用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回道:“不重要。”


 


我不想深究這段感情有多少愛,又有多少利益。


 


更不認為,純粹的愛就不應該摻雜絲毫的利益,愛與利益本就不是相互排斥的東西。


 


我隻知道,現在的生活我適應的很好。


 


這就夠了。


 


我說完,陶汀禾眼眸微微睜大,那雙眼睛摻雜了太多的情緒。


 


不甘、不解、怨恨、釋懷……


 


最後她的眼神徹底失去光芒,手沒了力氣,垂在病床上。


 


霎那間,爸媽的哭喊聲響徹醫院。


 


嘈雜中,一雙骨節分明,帶著絲絲涼意的手牽住我。


 


“我們回家吧。”段丞謙說道。


 


我輕輕的“嗯”了一聲,握緊了他的手。


 


走出醫院大門,秋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段丞謙將我往他身側帶了帶,用自己的影子替我擋住了部分光線。


 


陶汀禾的S,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短暫的漣漪後,似乎又迅速歸於平靜。


 


陶家父母養了陶汀禾留下的畸形兒,盡管他們苦不堪言,但這也是他們心甘情願。


 


而我繼續這段生活。


 


我的事業發展越來越大。


 


到了一個成熟的時機,我從段家的分部辭職,選擇自立門戶。


 


段丞謙雖然對我的做法不贊同,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我知道他的想法,我與他之間的婚姻本就是從一場利益開始,若是我不再需要段家的利益。


 


他就徹底失去了對這段婚姻的掌控。


 


我理解他的不安,卻仍舊沒有與他敞開心扉,而是整日忙於創業初期。


 


直到一天夜晚,段丞謙走到我面前,眼底一片烏青。


 


這段時間他睡得並不好。


 


“卿知,我們……算了沒事。”說罷,

他又不甘心的再次問道:“婚姻就應該對彼此完全坦誠,有什麼說什麼,對嗎?”


 


話音剛落,他深呼一口氣,我突然打斷他。


 


“如果這件事說清楚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那就永遠不要說出口。”


 


我平靜的聲音回蕩在夜晚的別墅內。


 


段丞謙握緊手中的水杯,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眸深遠。


 


這段關系,隻要一日不說清,段丞謙就會一日處於感情中不安的一方。


 


而我則是永遠站在感情的高位。


 


段丞謙想問在我心中,利益與愛哪個更重要。


 


而我未說出口的答案便是,重要的是自己本身。


 


對我來說,自己更重要。


 


所以無論是利益和愛,

他們重要與否隻是看我當前選擇什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