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約定的信號。


我掙斷了手腕上的麻繩。


 


這些繩子困得住普通女子,卻困不住將門虎女。


 


我推開暗格。


 


裡面靜靜躺著一套染血的戰甲。


 


那是十年前,我隨趙禎打天下時穿過的。


 


我脫下繁瑣的鳳袍。


 


束發,戴盔。


 


當那杆銀槍再次握在手中時。


 


我不再是那個忍氣吞聲的皇後。


 


我是沈令儀。


 


是沈家軍的少帥。


 


我一腳踹開未央宮的大門。


 


“沈家軍聽令!”


 


5


 


回應我的,是皇城外震天的喊S聲。


 


還有那如雷鳴般的戰鼓。


 


來了。


 


父兄的大軍,到了。


 


趙禎正在柳兒宮裡醉生夢S。


 


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但這並不影響他飲酒作樂。


 


柳兒依偎在他懷裡,正喂他吃葡萄。


 


“陛下,那個瘋婦已經被關起來了,您就別生氣了。”


 


“等臣妾生下皇子,您就廢了她,立臣妾為後。”


 


趙禎醉眼朦朧,呵呵傻笑。


 


“廢!一定廢!”


 


“朕早就看那個黃臉婆不順眼了。”


 


“還是愛妃懂事,朕要把這江山都給我們的兒子……”


 


話音未落。


 


大地突然顫抖起來。


 


桌上的酒杯叮當作響,酒液灑了一地。


 


“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了?”


 


趙禎驚慌地坐直身體。


 


緊接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喊S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像是海嘯,瞬間淹沒了整個皇宮的靡靡之音。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帽子都跑丟了,一臉的土灰。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沈家軍……沈家軍反了!”


 


“他們S進來了!”


 


趙禎手中的酒杯“當啷”落地。


 


“什麼?”


 


“沈家反了?不可能!”


 


“沈老頭最是愚忠,

他怎麼敢反!”


 


“一定是有人造謠!把那個亂嚼舌根的奴才拖出去斬了!”


 


他歇斯底裡地大吼,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內心的恐懼。


 


“陛下……是真的……”


 


太監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九門提督已經開了城門,沈家軍……已經到承天門了!”


 


九門提督?


 


那是趙禎最信任的心腹,是他用來制衡沈家的棋子。


 


怎麼可能開城門?


 


趙禎一把推開柳兒,跌跌撞撞地衝出宮殿。


 


他爬上最高的城牆。


 


往下一看。


 


瞬間,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隻見城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身披鐵甲的士兵。


 


火把連成一片火海,照亮了半個夜空。


 


一面巨大的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上面隻有一個字——“沈”。


 


那字寫得鐵畫銀鉤,透著一股肅S之氣。


 


“禁軍呢?御林軍呢?”


 


“給朕擋住!擋住!”


 


趙禎抓著城牆的垛口,聲嘶力竭地咆哮。


 


城樓下的禁軍統領,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驚慌失措的趙禎,眼中沒有絲毫敬意。


 


隻有冷漠。


 


“鏘!”


 


統領拔出佩劍。


 


卻不是指向城外,而是一劍斬下了身邊試圖反抗的副官的頭顱。


 


“打開城門!”


 


統領大喝一聲。


 


厚重的宮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向兩側打開。


 


統領單膝跪地,對著城外的沈家軍,高聲大喊:


 


“末將張虎,恭迎沈帥!”


 


“恭迎沈帥——”


 


身後的數萬禁軍齊聲高呼。


 


聲浪震天,直衝雲霄。


 


趙禎癱坐在地上,面如S灰。


 


原來。


 


這上京的禁軍,也是沈家當年帶出來的兵。


 


即便換了虎符,換了統領。


 


他們的魂,依然姓沈。


 


“完了……”


 


“全完了……”


 


趙禎喃喃自語,

牙齒都在打顫。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沈令儀!對!沈令儀!”


 


“隻要抓住那個賤人,沈家就不敢動!”


 


“那是朕的人質!”


 


他瘋了一樣衝向未央宮。


 


一路上,宮女太監四散奔逃,沒人再理會這個落魄的帝王。


 


他踹開未央宮的大門。


 


迎接他的是空蕩蕩的宮殿。


 


人去樓空。


 


趙禎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那依然未散的煙塵。


 


那一刻,趙禎終於感到了遲來的恐懼。


 


那是一種滅頂之災的預感。


 


就像十年前,他在戰場上被敵軍包圍時的絕望。


 


隻是這一次。


 


再也沒有一個沈令儀,提著銀槍來救他了。


 


6


 


皇宮裡亂成了一鍋粥。


 


但我沈家軍紀律嚴明,入城不擾民,入宮不劫掠。


 


他們隻有一個目標——金鑾殿。


 


趙禎此時就像一隻沒頭的蒼蠅。


 


他拽著柳兒,想往密道跑。


 


那密道就在龍椅下面,是歷代皇帝最後的逃生之路。


 


“快走!跟朕走!”


 


趙禎滿頭大汗,龍袍都被扯破了。


 


柳兒卻SS抓著門框,不肯進去。


 


“我不走!我不走!”


 


“外面都是亂軍,出去就是S!”


 


柳兒哭花了妝,哪還有半點貴妃的儀態。


 


“蠢貨!留在這裡才是S!”


 


趙禎急了,回手給了她一巴掌。


 


“沈家那幫人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柳兒被打得發懵,眼神突然變得怨毒。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廢物!”


 


“如果你早點S了那個賤人,如果我不進宮……”


 


“是你害了我!”


 


生S關頭,所有的恩愛都成了笑話。


 


柳兒突然拔下頭上的金簪。


 


狠狠扎進了趙禎的肩膀。


 


“啊——!”


 


趙禎慘叫一聲,

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他寵愛入骨的女人。


 


“你……你敢傷朕?”


 


柳兒一把推開他,轉身向殿外跑去。


 


一邊跑一邊喊:


 


“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我要揭發昏君!別S我!”


 


“噗!”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柳兒的喊聲戛然而止。


 


她低下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半截槍尖。


 


鮮血順著銀槍滴落,染紅了她那身逾制的紅衣。


 


我單手持槍,挑著柳兒的屍體,一步步踏入大殿。


 


一身銀甲,紅披風染血。


 


宛如S神。


 


“你要去哪兒?


 


我隨手一甩,柳兒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甩飛出去,重重砸在龍柱上。


 


當場氣絕。


 


趙禎捂著流血的肩膀,縮在龍椅旁。


 


看著此時的我,他恍惚了。


 


十年前,我就是這樣一身戎裝,在千軍萬馬中S出一條血路,把他扶上了皇位。


 


那是他最迷戀我的樣子。


 


也是他最忌憚我的樣子。


 


“令儀……令儀……”


 


趙禎此時顧不得肩膀的劇痛,手腳並用地向我爬來。


 


涕泗橫流。


 


“朕錯了……朕是被那個賤婢蒙蔽了心智!”


 


“朕最愛的還是你啊!


 


“你看,朕還留著我們的結發……”


 


他顫抖著手,想去摸懷裡。


 


我眼神一冷,手中銀槍一抖。


 


槍杆重重抽在他臉上。


 


“啪!”


 


趙禎被打得飛出去,撞翻了御案。


 


幾顆牙齒混著血水吐了出來。


 


“別惡心我。”


 


我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用力碾壓。


 


“啊——!”


 


趙禎發出S豬般的慘叫。


 


他的手指骨節被我踩得粉碎。


 


“你既然這麼愛她,那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俯下身,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


 


“柳兒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趙禎慘叫聲一頓,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你……你說什麼?”


 


“那是她和你身邊的禁軍私通懷上的種。”


 


“整個後宮都知道,隻有你這個傻子,把它當個寶。”


 


“為了個野種,你S了自己的發妻,害S了自己的孩子,得罪了整個沈家。”


 


“趙禎,你這皇位坐得,真是個笑話。”


 


趙禎徹底崩潰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悔恨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為了這個“兒子”,不惜一切代價打壓我,羞辱我。


 


結果,竟然是個野種?


 


“不……不可能……”


 


“你在騙朕!你是為了報復朕!”


 


他抱著頭,發出似哭似笑的嚎叫。


 


那聲音悽厲刺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回蕩。


 


此時,殿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那是鐵甲摩擦的聲音。


 


我的父兄,來了。


 


7


 


父兄一身戎裝,大步邁入金鑾殿。


 


身後跟著沈家軍的十二虎將。


 


他們沒有看地上的趙禎一眼。


 


而是整齊劃一地在我面前單膝跪地。


 


甲胄碰撞,發出金石之聲。


 


“末將參見元帥!”


 


聲震屋瓦。


 


趙禎縮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眼神呆滯。


 


他一直以為,沈家軍隻聽我父兄的號令。


 


隻要控制了父兄,就能控制兵權。


 


卻不知道,沈家真正的主心骨,從來都是我沈令儀。


 


這支軍隊,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他們的軍魂,是我鑄造的。


 


我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然後轉身,讓人把趙禎像條S狗一樣,綁在了龍柱上。


 


就像當年,他把那個直言進諫的御史大夫綁在這裡活活打S一樣。


 


“沈令儀!你要幹什麼!”


 


“朕是天子!

你是臣!你要造反嗎!”


 


趙禎還在做著帝王的夢,色厲內荏地吼叫。


 


我沒理他。


 


從懷裡掏出一疊書信。


 


那是這些年,我搜集的罪證。


 


我拿著信,走到他面前,一張張甩在他臉上。


 


“天子?”


 


“你看看這些是什麼!”


 


第一封,是他勾結北狄,出賣雁門關布防圖。


 


第二封,是他密令監軍,在斷糧道後撤退。


 


第三封,是北狄回信,確認擊S沈安。


 


趙禎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跡,臉色瞬間煞白。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哥哥戰S,

我一直覺得蹊蹺。”


 


我聲音發顫,那是壓抑了十年的恨。


 


“他武藝超群,用兵如神,怎麼會被一幫蠻子困S在絕谷?”


 


“原來,是你。”


 


“是你怕他功高蓋主,是你怕沈家勢大難制。”


 


“所以你借刀S人,害S了那個把你當親兄弟的大哥!”


 


我猛地舉起銀槍。


 


“噗!”


 


一槍刺穿了他的大腿。


 


把他像釘螞蚱一樣釘在龍柱上。


 


“啊——!”


 


趙禎痛得渾身痙攣,冷汗如雨下。


 


“不……不是朕……是太後!

是太後逼朕的!”


 


S到臨頭,他還在推卸責任。


 


“皇權穩固……朕是為了江山社稷……”


 


“無恥!”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既然你說皇權。”


 


“那我就讓你S個明白。”


 


我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當年先皇駕崩,留下的遺詔,根本不是傳位給你。”


 


“而是傳位給賢王。”


 


趙禎猛地瞪大眼睛,連疼痛都忘了。


 


“你……你說什麼?


 


“是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我模仿先皇筆跡,偽造了遺詔。”


 


“是我帶著沈家軍,連夜逼宮,把賢王趕去了封地。”


 


“趙禎,你以為的天命所歸,不過是我的一念之差。”


 


“你的皇位,是我施舍給你的。”


 


“如今,我隻是收回我的施舍。”


 


趙禎的三觀盡碎。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真龍天子,是天選之人。


 


原來,他隻是個竊國的小偷。


 


還是個靠女人上位的小偷。


 


他這一生,所有的驕傲,

所有的自尊,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不……這不是真的……”


 


“朕是皇帝……朕是皇帝……”


 


他語無倫次,口水流了一地。


 


我站直身子,冷冷地看著他。


 


“來人。”


 


“把柳兒抬上來。”


 


幾個士兵抬著柳兒的屍體上來。


 


我讓人把屍體處理了一下,做成了人彘的樣子。


 


擺在趙禎面前。


 


“你不是最愛她嗎?”


 


“那就好好看著。”


 


“看著你用江山換來的女人,是個什麼下場。”


 


趙禎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一團,終於承受不住。


 


眼皮一翻,昏S過去。


 


我冷笑一聲。


 


“潑醒。”


 


“好戲才剛剛開始。”


 


8


 


我沒有S趙禎。


 


S太便宜他了。


 


我廢了他的手腳,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


 


把他關進了未央宮的狗籠裡。


 


那個籠子,原本是他養那隻波斯進貢的獅子貓用的。


 


現在,住著大梁的前廢帝。


 


一個月後。


 


登基大典。


 


我沒有扶持宗室子弟,也沒有讓父兄稱帝。


 


我沈令儀,要自己坐那把龍椅。


 


這天下,既然男人坐得,女人為何坐不得?


 


更何況,這江山本就是我打下來的。


 


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穿在我身上,比穿在趙禎身上合身得多。


 


萬國來朝,百官跪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穿透了重重宮牆。


 


傳到了未央宮的狗籠裡。


 


趙禎縮在籠子裡,透過縫隙,遠遠地看著太和殿的方向。


 


他聽著那震耳欲聾的萬歲聲。


 


看著天空中炸開的禮花。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萬世榮光。


 


如今,卻屬於那個被他棄如敝履的女人。


 


他想哭,卻發不出聲音。


 


我推行新政,減免賦稅,重用寒門。


 


沈家軍駐守四方,北狄被打得退避三舍,再不敢犯邊。


 


大梁迎來了真正的盛世。


 


每一個好消息傳到未央宮,對趙禎來說都是一次凌遲。


 


他日夜悔恨。


 


啃噬著自己的心。


 


如果當年沒有忌憚沈家。


 


如果當年沒有寵幸柳兒。


 


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三年後的一個冬夜。


 


大雪紛飛。


 


我站在城樓上賞雪。


 


身邊站著新科狀元郎。


 


那是與我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當年為了避嫌遠走他鄉。


 


如今,他回來了,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他為我披上一件狐裘。


 


“陛下,風大,小心著涼。”


 


眼神溫柔,卻守禮。


 


這一幕,恰好被被太監拖出來“放風”的趙禎看到了。


 


他看著那個曾暗戀我的男人,如今站在我身邊,意氣風發。


 


而他,像條S狗一樣趴在雪地裡。


 


嫉妒、悔恨、憤怒。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撮灰。


 


那是當年被我燒毀的平安符的殘灰,他不知從哪裡摳出來的。


 


他瞪大眼睛,SS盯著我的方向。


 


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S不瞑目。


 


太監匆匆來報。


 


“陛下,那個……廢人,S了。”


 


我端著酒杯的手頓都沒頓。


 


看著漫天飛雪,隻覺得這江山如畫,分外妖娆。


 


“S了?”


 


我淡淡一笑,將杯中酒灑下城樓。


 


“那就扔去亂葬崗。”


 


“喂狗。”


 


太監領命而去。


 


陸離看著我,有些擔心。


 


“沒事吧?”


 


我搖搖頭。


 


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在掌心融化。


 


冰涼,卻也清澈。


 


“陸離。”


 


“嗯?”


 


“今年的雪,下得真幹淨。”


 


我轉過身,背對著那S人的方向。


 


面向著我的江山,我的子民,我的未來。


 


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這十年的愛恨情仇,終究是隨著這場大雪。


 


埋葬在了過去。


 


從此以後。


 


我沈令儀。


 


隻為自己而活。


 


隻為這天下而活。


 


千古女帝,萬世榮光。


 


這,才是我該走的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