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開始頻繁出差,對我這個「籠中鳥」的看管,也因他的精力分散和自信而逐漸變得形式化。
這給了我更多的活動空間。
我假裝安於現狀,甚至開始「關心」他,在他疲憊回家時遞上一杯溫水,問一句「公司事情很忙嗎?」
他起初是冷漠以對,後來或許是因為商業上的挫敗感需要宣泄,偶爾會冷笑著諷刺幾句顧景深的「卑鄙手段」,反而無意中透露了一些信息。
我默默收集著這一切,傳遞給顧景深。
我們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與此同時,顧景深動用他的人脈,很快找到了那個關鍵人物。
當年在陸家工作多年,後來被林薇薇用錢和威脅逼走的老佣人張媽。
顧景深的人費了很大功夫才取得張媽的信任,
她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中,保留著一樣關鍵證據。
一支舊錄音筆,裡面記錄了一段林薇薇威脅她作偽證,以及無意中透露自己如何偽造文件,收買證人陷害蘇氏的對話片段!
雖然不完整,但足以成為撕開謊言的第一道口子。
更重要的是,顧景深的團隊找到了當年負責陸氏破產清算的律師團隊中的一位良知未泯的成員。
他提供了未被篡改的原始文件片段,證明蘇氏當時雖然參與了商業競爭,但絕無逼S陸正宏的主觀意圖和行為,陸氏的破產主要是由於其自身擴張過快、資金鏈斷裂所致。
而林薇薇父親的公司,當時才是趁火打劫、吞並陸氏資產最狠的一個!
真相一步步浮出水面,指向那個看似柔弱無辜的林薇薇。
拿到這些關鍵證據的復制件時,我的手在顫抖。
不是激動,
而是憤怒,為陸北辰的愚蠢,為林薇薇的惡毒,也為我自己和蘇家平白承受的這一切。
顧景深看著我,目光溫和而帶著擔憂:「蘇晚,這些證據足夠洗刷蘇氏的冤屈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公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不夠。現在公開,林薇薇完全可以矢口否認,說是偽造的。陸北辰那個瞎子,未必會信。我要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們徹底無法翻身的機會。」
6.
我看向顧景深,眼神堅定:「顧先生,幫我最後一個忙。不久之後,市政廳有一個關於新區開發的超級項目招標,陸北辰志在必得,投入了北辰科技大半的資源。我要在那個招標會上,和他做個了斷。」
顧景深深深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欣賞,最終點頭:「好。我會全力配合你。」
新區開發項目的招標會,
在市政大廳隆重舉行。
雲城所有有實力的企業幾乎都到場了。
媒體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陸北辰帶著他的精英團隊入場時,意氣風發,志在必得。
他看到了坐在景晟集團席位上的我,眼神瞬間變得陰鸷冰冷。我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套裙,妝容精致,神色平靜,與幾個月前婚禮上那個狼狽不堪的新娘判若兩人。顧景深就坐在我身邊,姿態從容。
林薇薇也以陸北辰女伴的身份出席了,她穿著昂貴的禮服,依偎在陸北辰身邊,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挑釁。
陸北辰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帶著警告:「蘇晚,你來這裡做什麼?別忘了你的身份!」
我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陸總,我當然沒忘。我是來拿回屬於我蘇家的東西的。」
他冷哼一聲,
不再理我,走向自己的座位。
招標會按流程進行。
輪到北辰科技陳述方案時,陸北辰親自上臺,他的方案確實精彩,展現出了北辰科技強大的實力和野心,贏得了不少贊許的目光。
然而,當景晟集團的代表,顧景深特助上臺陳述時,情況發生了逆轉。
景晟的方案,不僅在理念上更先進,在細節落實、風險管控,尤其是對政策導向的把握上,幾乎完全碾壓了北辰科技的方案!
更令人震驚的是,景晟的方案中,巧妙地指出了北辰科技方案中幾個致命的,未曾公開的潛在漏洞和過於激進的風險點,仿佛是提前拿到了北辰的內部方案一般。
臺下開始竊竊私語,陸北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述完畢,評委們交頭接耳,顯然對景晟的方案極為青睞。
就在主持人即將宣布結果的前一刻,
我站了起來,走向主席臺。
「各位評委,各位來賓,請稍等。」我的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地傳遍全場,「在宣布結果之前,我認為有必要讓大家了解一些真相,這關系到本次招標的公正性,也關系到在場某位企業家的商業道德和基本誠信。」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陸北辰猛地站起身:「蘇晚!你想幹什麼!保安!」
顧景深一個眼神,他帶來的人瞬間擋住了衝過來的保安。
我沒有理會陸北辰的咆哮,直接打開了準備好的U盤,連接投影。
屏幕上,首先出現了那段從張媽那裡得到的關鍵錄音!
林薇薇清晰的聲音響起:
「張媽,你按我說的做,指認蘇明遠,錢不會少你的。」
「那些文件我處理得很幹淨,陸北辰恨透了蘇家,他隻會信我。」
「等他搞垮了蘇氏,
我成了陸太太,少不了你的好處。」
場內一片哗然!
7.
記者們的鏡頭瘋狂地對準了瞬間面無人色的林薇薇!
「不!這是假的!是蘇晚偽造的!」
林薇薇尖叫起來,想撲過來,被顧景深的人攔住。
陸北辰震驚地看著屏幕,又看向林薇薇,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沒有停頓,接著放出了顧景深找到的原始文件證據,以及那位前律師的證詞視頻,清晰地還原了三年前的真相。
蘇氏並非導致陸氏破產的元兇,真正的幕後推手是林薇薇父親的公司,而林薇薇為了得到陸北辰,趁機偽造證據,將禍水引向蘇氏!
「陸北辰,」我轉向他,聲音冰冷而清晰,帶著積壓了太久的恨意。
「你看清楚了?聽清楚了?這就是你深信不疑的單純善良的林薇薇!
這就是你用來報復我,報復蘇家的所謂真相!你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認賊作父,將真心待你的妻子和嶽父逼上絕路!你不是眼瞎,你是心盲!是被仇恨蒙蔽了最基本的判斷力!」
陸北辰臉色慘白如紙,踉跄著後退一步,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巨大的震驚、慌亂和逐漸清晰的悔恨。
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至於你,林薇薇,」我看向那個幾乎要崩潰的女人,「你的戲,該落幕了。等待你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林薇薇癱軟在地,嚎啕大哭。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舉到陸北辰面前:「這是離婚協議。籤了它,從今以後,我蘇晚和你陸北辰,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閃光燈幾乎將我們淹沒。
陸北辰看著那份協議,又看著眼前這個脫胎換骨,
眼神決絕的我,他的手在劇烈顫抖。
「晚晚,我……」
他試圖開口,聲音沙啞破碎。
「籤字!」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在無數鏡頭和目光的注視下,陸北辰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機械地拿起筆,在離婚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起屬於我的那份協議,轉身,面向全場,朗聲說道:「我宣布,蘇氏集團將全力支持景晟集團完成新區項目。並且,蘇氏將正式對北辰科技和林氏集團提起商業欺詐和誹謗的訴訟!」
說完,我不再看身後那個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的男人一眼,走向等在那裡的顧景深。
他對我伸出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支持和溫柔。
我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和他一起,挺直脊背,走出了這個曾經帶給我無盡羞辱,
如今我親手顛覆的戰場。
真相大白於天下,蘇氏的冤屈得以洗刷。
雖然元氣大傷,但在顧景深的鼎力相助和我父親的努力下,逐漸走上復蘇之路。
林薇薇和她父親的公司受到了法律的嚴懲和市場的拋棄,徹底破產。
而陸北辰,則為他的偏執、愚蠢和冷酷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北辰科技聲譽掃地,股價暴跌,重要項目丟失,核心團隊離職,幾乎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
他成了整個商界的笑柄。
8.
陸北辰開始瘋狂地找我。
他跪在我父母面前懺悔,聲淚俱下。
他日夜守在我公司樓下,形銷骨立。
他用盡一切辦法給我打電話,發信息,訴說著他的悔恨和愛意。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是我蠢,是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不能沒有你!」
他紅著眼眶,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看著他,心中再無波瀾。
那些曾經熾熱的愛,早已在他的冷漠羞辱和殘酷報復中消耗殆盡,隻剩下冰冷的灰燼。
「機會?」我冷笑,笑容裡帶著淡淡的嘲諷,「陸北辰,婚禮那天,你給過我解釋的機會嗎?在我父母被你的謊言氣倒,蘇氏瀕臨破產的時候,你給過我們活路嗎?現在你說你錯了,你的錯,代價是我和蘇家差點家破人亡!你的道歉,太廉價了。」
「不!晚晚,我可以彌補!我把北辰科技給你!我把一切都給你!隻要你回到我身邊!」
他幾乎是在哀求。
「你的北辰科技?」我挑眉,「我不稀罕。蘇氏我會靠自己拿回來。至於你,」
我看著他,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你的愛,讓我覺得惡心。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他動用所有關系,甚至不惜以徹底毀掉北辰科技為代價,想要證明他的悔過。
但一切都太遲了。
傷害已經造成,信任已經粉碎,破鏡難圓。
我和顧景深的關系,在並肩作戰的過程中日益深厚。
他給了我最大的尊重、信任和支持。
他從不趁人之危,始終以朋友和盟友的身份站在我身邊,幫我度過最艱難的時期,也欣賞著我從廢墟中重新站起來的堅強。
一年後,蘇氏集團重回正軌,並且與景晟集團達成了深度戰略合作。
在一次合作項目的慶功宴上,顧景深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向我求婚了。
他沒有盛大的排場,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是握著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
真誠地說:「晚晚,過去的苦難已經過去。未來的路,我希望可以名正言順地陪在你身邊,風雨同舟,苦樂共享。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我看著這個在我最黑暗時刻伸出援手,始終給予我溫暖和力量的男人,心中充滿了平靜和踏實。
我點了點頭,微笑著說:「我願意。」
我們的訂婚消息,成了雲城新的頭條。
訂婚宴當天,陸北辰還是不顧一切地闖了進來。
他比一年前更加憔悴,眼窩深陷,曾經銳利的眼眸隻剩下一片灰敗和絕望。
他衝到我和顧景深面前,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晚晚,不要嫁給他!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什麼都不要了,公司、名聲、一切!我隻要你回來!」
賓客們一片寂靜,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顧景深下意識地向前一步,
將我護在身後。
我平靜地看著陸北辰,就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陸北辰,放手吧。我們早就結束了。」
「沒有結束!」他嘶吼著,眼淚滑落,「我愛你,蘇晚!我一直愛的都是你!是我混蛋!是我愚蠢!」
我輕輕挽住顧景深的手臂,感受到他傳遞過來的溫暖和力量。
我看向陸北辰,露出了一個釋然而決絕的笑容。
「可是,陸北辰,我不愛你了。我愛的是景深,是那個在我跌入深淵時,沒有嘲笑我的狼狽,沒有懷疑我的清白,而是伸出手,將我拉上來,給我信任、支持和重新開始勇氣的人。」
我頓了頓,看著他那瞬間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緩緩地說出了最後的話。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就算再後悔哀求,也暖不了我的心了。因為我的心,
早已找到了它真正的歸宿。」
說完,我轉身和顧景深相視一笑,在親友們祝福的掌聲中,走向我們新的未來。
將陸北辰,連同他那遲來的、充滿悔恨和痛苦的所謂愛情,徹底地、永遠地留在了過去,留在了那場早已熄滅的風雪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