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越霖急得額頭冒汗,伸手想搶我的話筒,被我側身輕巧躲開。
他扭頭衝工作室的人吼:“把她的話筒關了!”
工作室的員工全是我開的工資,更看不慣他負心漢的行徑,無一人動彈。
江越霖徹底慌了,俯身湊到我耳邊:“老婆,別鬧了,我的粉絲都看著呢,回家我給你認錯。”
我掏了掏耳朵,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正好粉絲都在這兒,就給我做個證。”
“我要和江越霖離婚。”
江越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一把將我扯得正對他,惱羞成怒地低吼:“蘇晴你瘋了吧!
不就是請薇薇上臺嗎?至於鬧到離婚的地步?”
他的語氣裡滿是篤定,篤定我的資源、工作、生活都和他捆綁得密不可分,篤定我那麼愛他,願意為他傾盡所有,所以絕不會真的離開他。
我抬眼看向舞臺側後方,孟璐接收到信號,拿著離婚協議書小跑過來。
我接過協議書,遞到他面前:“我已經籤好字了,現在就差你的。”
江越霖踉跄著後退一步,明顯不願意接受我要和他離婚的事實。
林薇薇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柔聲細語地勸說:“越霖,你現在有地位,有名氣,有這麼多愛你的粉絲,是蘇晴離不開你,不是你離不開她。”
“更何況她這麼不大度,在你的新歌發布會上鬧成這樣,根本配不上你。
”
江越霖本不想離婚,他心裡清楚我是他最得力的賢內助。
有我在,他才能安心立著追憶青春的人設。
可此刻被林薇薇的溫聲細語一挑撥,他整個人都飄了,真覺得自己了不起,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協議書,龍飛鳳舞地籤下名字。
林薇薇得意地勾唇,江越霖把籤好的離婚協議書扔回給我:“蘇晴,你要是後悔了,隨時可以回來求我。”
我在心裡冷笑。
後悔?回來?求他?
我隻後悔沒早點看清他的真面目,沒早點離開他。
工作室是我一手創辦的,離婚後本就該歸我。
他唱過的所有歌,作詞譜曲全出自我手,版權也牢牢攥在我手裡。
他唯一能分走的,隻有這些年當歌手掙的錢,
還要對半分。
偏偏他是婚姻裡的過錯方,孟璐替我爭取到這筆錢大部分都判給了我。
更別提他擅自泄露我的新歌,還要支付一大筆版權費給我。
我看著臺下哗然的人群,看著江越霖見我仔細收好離婚協議書後鐵青的臉,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一點都不後悔,反而覺得,一片更自由寬闊的人生,正在前方熠熠生輝地等著我。
離婚後,江越霖因為我才搭建的人脈圈徹底土崩瓦解。
從前由我牽頭的創作交流會、業內飯局,他半點不會維系,腆著臉想找同行合作,得到的全是石沉大海的沉默。
粉絲關系一直都是我在替他打理,離婚後,面對粉絲指責他不該和林薇薇糾纏的聲音,江越霖態度敷衍至極,甚至當眾和粉絲爭吵。
粉絲大批量流失,他社交平臺賬號的活躍度斷崖式暴跌。
漸漸地,他成了圈子裡無人問津的邊緣人。
江越霖用分走的財產和林薇薇肆意揮霍,砸重金買一堆華而不實的音樂設備,還被人騙走二十萬所謂的版權投資。
到最後,連房租都快湊不齊了。
林薇薇嘴上說著要陪他東山再起,心裡卻隻惦記著榨幹他僅剩的名氣和財富。
她撺掇著江越霖去報名一檔歌手選秀節目,原本這檔節目是請他去當評委的,可自打我們離婚的風波鬧開,沒人再願意和他合作,反而轉頭來請了我來當評委。
節目組把江越霖的報名表遞到我面前,工作人員低聲詢問:“蘇女士,要不要把這份報名表撕掉?”
我抬手制止:“讓他來參加節目。”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江越霖還能唱成什麼樣。
舞臺上,江越霖掃到評委席上的我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神翻湧著復雜的情緒,有憤恨,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後悔。
直到臺下的林薇薇喊他的名字提醒他,江越霖才如夢初醒,慌亂地抱起吉他準備開唱。
他選的第一首歌,還是我當年為他寫的。
我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越唱越心虛,大概是怕我當場追究版權費,竟突然叫停節目組,慌慌張張地說要換一首歌。
節目組導演搖搖頭,粉絲發出一陣噓聲,江越霖開始手忙腳亂地調試樂器。
他哪懂什麼樂器保養,從前這些事全是我親手替他打理的。
吉他弦說斷就斷,麥克風頻頻失靈,演出接連出岔子,臺下觀眾的噓聲一陣高過一陣。
其他評委都默契地看我的臉色,等著我的決定。
江越霖知道自己演砸了,幹脆打起了感情牌,對著鏡頭哽咽:“這麼多年過去,我才發現自己最愛的還是初戀,所以我選擇離婚,勇敢地奔向愛情。”
我心裡冷笑,大概是林薇薇替他出的主意,趁熱度想走懷舊博同情的路子。
林薇薇在臺下得意地看著我,那眼神仿佛在宣告,我永遠是她的手下敗將。
我勾了勾唇角,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紅色的 “不通過” 按鈕,其他評委也立即全部按下紅色按鈕。
江越霖立馬急了,指著我質問:“蘇晴,你是不是因為離婚懷恨在心?”
“不僅找人推掉我的合約,今天還在這兒故意刁難我!”
我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播廳:“不通過,
是因為你的舞臺表現和呈現能力真的很差。”
“還有你的青春懷舊路線,真的非常老套。”
“你和初戀的第二春也是建立在傷害別人的基礎上,你既沒抓住過真正的青春,更沒珍惜過眼前的安穩。”
江越霖僵在臺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我,久久回不過神。
最後還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上臺,將失魂落魄的他半扶半請地拽了下去。
節目錄制結束,江越霖不知怎麼甩開了林薇薇,悄悄等在了我的休息室門口。
他頭發凌亂,眼底滿是狼狽的急切:“老婆,你消氣了嗎?”
“我知道錯了,我們復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冷笑一聲,
眼神裡滿是嘲諷:“江越霖,你該看清楚了吧,離開我,你一無是處。”
“而我離開你,從幕後走到臺前受萬人矚目,日子依舊過得風生水起。”
“復婚,絕不可能!”
江越霖臉色一白,慌忙上前一步,看向我的目光近乎哀求:“那……那你能不能允許我唱你以前給我寫的歌?我一定拼盡全力,早日回到舞臺,到時候我再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我挑眉,故意頓了頓。
看著他眼裡燃起的光亮,慢悠悠開口:“好。”
江越霖瞬間喜出望外,剛要說話,我便打斷他:“聯系我的工作室,按市場價購買歌曲版權,
一分都不能少。”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湧上怒意:“蘇晴,你怎麼這麼不顧情面,工作室本來是我的!”
“你的?”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初是我砸光積蓄給你成立的工作室,現在早就更名到我名下了。”
“你原來的員工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全都自願跟著我幹。”
“過去是我太給你臉,才讓你有闲情逸致去懷念青春,要怪就怪你自己惹得天怒人怨!”
江越霖的氣焰瞬間蔫了下去:“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擁有了從未擁有過的地位、名氣、金錢,一時鬼迷心竅,才想起一窮二白時遇到的林薇薇……”
“那可太巧了。
” 我眼神冰冷,字字誅心,“你現在又一窮二白了,林薇薇也回到你身邊了,祝你倆再續前緣,永不分離!”
江越霖還想上前糾纏,嘴裡不停念著 :“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想聽沒意義的道歉,直接對著門外高聲喊:“安保!這裡有人騷擾!”
幾名安保立刻衝了進來,江越霖還想掙扎,嘴裡嘶吼著 :“蘇晴你不能這樣對我!”
卻還是被強行架了出去,狼狽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給孟璐講述這段鬧劇時,我倆正躺在馬爾代夫的沙灘椅上。
椰林篩下斑駁陽光,海風裹著鹹湿氣息拂過臉頰。
孟璐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香檳杯都晃出了泡沫:“恭喜晴寶徹底脫離苦海,
狗男人就該讓他後悔到捶牆!”
我笑著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孟璐好奇追問:“那家伙就此打住了,沒再S纏爛打聯系你?”
我晃了晃手機,通訊錄上顯示99+未讀消息。
江越霖怎麼可能甘心,失去舞臺隻是他全面崩盤的開始。
這段時間,他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晴晴,我想籌備新單曲,翻遍手機都找不到你以前幫我整理的靈感筆記。”
“我自己寫的歌詞幹巴巴的,改了 10 版都被制作人罵回來,說沒了以前的靈氣,抓不住聽眾情緒。”
“以前你談好的錄音棚、混音師資源全失效了,我自己聯系的渠道價格直接翻倍,專輯預算嚴重超支,
隻能擱置…… ”
我翻了兩條就沒再看,直接把他號碼拉黑屏蔽。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我不會再為江越霖浪費一點時間。
休假結束,我的娛樂經紀公司正式開業。
江越霖選擇在同一天開網絡直播,發表他的原創歌曲。
鏡頭裡,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眼底帶著紅血絲,對著屏幕深情款款:“我一直愛著蘇晴,失去了才知道她有多好。”
“原來創作一首歌這麼難,可她當年為我寫了那麼多,每一首都浸著心意……”
“希望蘇晴能聽到這首歌,原諒我。”
他談著吉他開始哼唱,彈幕裡網友不停地刷,
江越霖原創歌曲的旋律和蘇晴以前給他寫的歌,怎麼這麼像。
江越霖看到彈幕很心虛,一緊張又忘了詞,磕磕絆絆唱了兩句還嚴重跑調,彈幕一片嘲諷。
林薇薇突然闖進鏡頭,一把搶過他的話筒,怒氣衝衝地吼:“江越霖,你把我當什麼了?”
“當初是你暗示說心裡隻有我,現在你又在這兒裝深情念著蘇晴!”
江越霖也急了,起身推了林薇薇一把,臉色漲得通紅:“你胡說八道!我愛的一直是蘇晴!”
“她為我付出那麼多,砸錢給我開工作室,熬夜給我寫歌,你又為我做了什麼?”
“你除了挑撥離間,還會幹什麼?”
“我挑撥離間?
” 林薇薇被推得一個踉跄,反手就抓著他的衣領罵,“當初是誰說要彌補我年少時的錯過,讓我等你離婚!現在你倒好,事業垮了就想起她的好了?”
“我那是鬼迷心竅!” 江越霖使勁甩開她的手,聲音嘶吼著,“我真後悔聽了你的鬼話,那麼痛快在離婚協議書上籤字!”
“蘇晴從來不會逼我做選擇,更不會像你這樣貪得無厭!”
林薇薇氣得眼淚都掉了,抬手就想扇他巴掌,被江越霖躲開後,罵得更兇,“你少裝深情了,還不是因為蘇晴現在有錢有公司,你想蹭她的資源!”
江越霖被戳中心事,兩人在鏡頭前互相撕扯、辱罵,髒話此起彼伏,頭發都亂成了雞窩。
網友們紛紛吐槽江越霖結婚惦記初戀,離婚懷念前妻,真是渣得明明白白。
他們剪輯了江越霖忘詞跑調,和林薇薇互撕的翻車名場面,在網上瘋狂傳播。
江越霖和林薇薇徹底淪為全網的笑柄。
與江越霖那邊雞飛狗跳的日子截然不同,我的事業如掙脫枷鎖的雄鷹,一路扶搖直上。
從前我將所有優質資源都毫無保留地傾斜給了江越霖,現在我全力拓展經紀版圖,籤下了一批才華橫溢的年輕歌手。
半年後,我陪旗下歌手去春晚排練的路上,竟瞥見江越霖站在路邊超市新年大酬賓的臨時舞臺上。
他穿著不合身的廉價演出服,正扯著嗓子唱著土味十足的鄉村流行歌曲。
紅燈亮起,車子停下。
江越霖恰好抬眼,與車窗後的我四目相對。
巨大的落差感讓他頓住了歌聲,
眼裡寫滿錯愕與難堪。
“唱啊!”
“怎麼不唱了?”
“我們還等著領雞蛋呢!”
臺下等著領新年禮物的老太太們不滿地嚷嚷起來,催促聲此起彼伏。
超市經理快步上臺推搡了江越霖一把,厲聲呵斥:“你還能不能唱?”
“不能唱趕緊滾,別耽誤我們搞活動!”
江越霖被推得一個踉跄,他顧不上理會,猛地跳下舞臺,朝著我的車瘋狂奔來。
我能看見他嘴裡不停念叨著什麼,可惜車子的隔音效果極好,我什麼也聽不清。
隻看到他臉上急得扭曲的神情,似乎是想要極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綠燈亮起,
車子平穩啟動。
江越霖拼命追趕了幾步,卻終究被遠遠甩在身後。
後視鏡裡的身影越來越小,再也追不上我前行的速度。
身旁的小助理看著這一幕,忍不**噓:“晴姐,以前都是你幫江哥篩選演出邀約,把那些低質活全擋在外面,他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
“離婚後,他瞎接活,不僅演出場地簡陋,沒幾個觀眾,還被三四個主辦方拖欠了近十萬演出費,投訴無門,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我心裡毫無波瀾,卻還是隨口問了句:“林薇薇不管他嗎?”
小助理壓低聲音,分享起聽來的八卦:“她都自顧不暇了!”
“林薇薇見江哥沒了你徹底成了扶不起的阿鬥,
立馬就跟他分了手,轉頭勾搭上了另一個有錢的男同學。”
“那男同學也是有婦之夫,他老婆可不像您這麼體面,聽說家裡是混黑色的,直接找人把林薇薇揍了一頓,最後還把她扒光了扔進冰天雪地裡!”
“等她被人發現送到醫院,一條胳膊都凍掉了,真是惡有惡報!”
聽完這話,我心裡升起一股惡寒,卻也隻淡淡了然。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貪婪與背叛,終究反噬到了他倆的身上。
身邊新籤約的歌手拽了拽我的手:“晴姐,我好緊張,等下排練要是出錯了怎麼辦?”
我回過神,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裡滿是堅定與溫柔:“別緊張,大膽往前走。”
“屬於你的光芒,
誰也搶不走。”
這句話,也是我想對自己說的。
別回頭,別留戀,大膽往前走。
我值得更廣闊的天地,更璀璨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