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裡,林婉從後座探出頭,看著他手裡的文件,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砚哥哥,她憑什麼不要!這個項目,是我求了你好久你都不肯給傅家旁支的!”


 


傅司砚沒有理她,隻是發動了車子。


 


他的目光,透過後視鏡,落在我越來越遠的背影上。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高考結束後,我順利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學。


 


宋清和親自開車送我到宿舍樓下。


 


“大學裡人心復雜,凡事多留個心眼。”他叮囑道。


 


“知道了,哥。”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三個室友已經到了。


 


其中一個,看到我時,眼睛一亮。


 


“你就是宋知夏吧?

我看過你的新聞!”


 


她叫周晴,是個活潑自來熟的女孩。


 


另外兩個室友,一個叫李靜,文靜內向;一個叫王珂,家境優渥,有些高冷。


 


大學生活比高中自由得多。


 


我一邊上課,一邊跟著爸爸學習管理公司的事務。


 


宋致遠有意培養我,開始讓我接觸一些核心業務。


 


而林婉,她沒有參加高考,直接被傅司砚送去了國外念藝術。


 


我以為我們的生活,不會再有交集。


 


直到大二那年,學校舉辦校慶晚會。


 


我被選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發言稿是我自己寫的,關於夢想和奮鬥,沒有空洞的口號,隻有真誠的分享。


 


講到最後,我看著臺下的學弟學妹們。


 


“決定我們未來的,

不是出身,而是選擇。是選擇沉溺於虛榮,還是選擇腳踏實地;是選擇怨天尤人,還是選擇扼住命運的喉嚨。”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晚會結束後,我在後臺卸妝,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傅司砚。


 


他比兩年前更加成熟內斂,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


 


“宋小姐,講得很精彩。”


 


“傅先生怎麼會來?”我有些意外。


 


“傅氏是這次校慶的最大贊助商。”他解釋道,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剛卸完妝,臉上還帶著些許紅暈。


 


“宋小姐,比兩年前更耀眼了。”


 


他的贊美,直接得讓我有些不適。


 


“謝謝。”


 


我拿起包,準備離開。


 


“我送你。”


 


“不用了,我哥會來接我。”


 


我話音剛落,宋清和就出現在了後臺門口。


 


他看到傅司砚,眉頭一皺,快步走到我身邊,不著痕跡地將我護在身後。


 


兩個同樣優秀的男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冷冽如冰。


 


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傅總,好久不見。”宋清和先開口,客氣中透著疏離。


 


“宋研究員。”傅司砚點點頭,目光轉向我,“既然宋小姐有人接,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轉身離開,

背影依舊挺拔孤傲。


 


回家的路上,宋清和突然開口。


 


“離傅司砚遠一點。”


 


“嗯?”


 


“他這個人,佔有欲和控制欲極強。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我心裡一凜。


 


傅司砚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志在必得的侵略性。


 


林婉的畫展,辦得極其盛大。


 


開幕式那天,名流雲集。


 


我收到了邀請函,是傅司砚親自派人送來的。


 


燙金的卡片上,寫著我的名字。


 


這更像是一封*。


 


宋清和不贊同我去。


 


“她明顯是想借這個機會,找回場子。你沒必要去。”


 


“哥,

我必須去。”我看著他,眼神堅定,“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如果我不去,外面就會傳言我怕了林婉。


 


我挑了一件媽媽為我設計的白色禮服,簡單大方,卻在細節處透露著精致。


 


我沒有佩戴任何珠寶,隻是化了一個淡妝。


 


當我出現在藝術中心時,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婉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長裙,站在傅司砚身邊,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她看到我,眼神裡的嫉妒和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傅司砚的目光,卻牢牢地鎖在我身上。


 


他穿過人群,朝我走來。


 


“你來了。”他聲音微揚,帶了點喜悅。


 


“傅先生的邀請,我不能不來。”我客氣地回答。


 


“叫我司砚。”他低聲說。


 


我愣了一下,沒有接話。


 


林婉走了過來,挽住傅司砚的手臂,宣示主權。


 


“知夏,你能來我真的太高興了。”她笑得優雅,話裡卻藏著針,“快來看看我的畫,給我提提意見。”


 


她帶我走到展廳**,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


 


畫上是溫暖的壁爐,慈祥的老人,和一個被精心呵護的女孩,色調溫暖,充滿了幸福感。


 


畫的名字,叫《新生的愛》。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陣贊嘆。


 


“這幅畫太有感染力了!充滿了對傅家收養之恩的贊美!”


 


“林婉小姐真是天才,將感恩與愛表現得淋漓盡致。


 


林婉得意地看著我。


 


“知夏,你覺得這幅畫怎麼樣?我的一切都是傅家給的,人要懂得感恩。不像某些人,明明身在福中,卻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真讓人心寒。”


 


她的攻擊隱蔽而惡毒,將我塑造成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傅司砚的臉色沉了下來,似乎想說什麼。


 


我卻笑了。


 


我走到那幅畫前,仔細地看著。


 


然後,我轉過身,面對著所有的賓客和媒體。


 


“這幅畫,畫得很好。”


 


林婉的嘴角揚起。


 


“但是,”我話鋒一轉,“作者對真正的‘愛’,一無所知。”


 


林婉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什麼意思?”


 


“真正的愛,不是一味地索取和依附,而是在被溫暖後,擁有獨立行走、溫暖他人的能力。”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真正的感恩,不是掛在嘴邊的贊美,而是將這份善意傳遞下去的行動。”


 


“你畫的,隻是你想象中的感恩。是你用仰望的姿態,去粉飾你寄人籬下的不安。”


 


“這幅畫,技巧很好,但沒有靈魂。它不是藝術,隻是一件滿足你虛榮心的商品。”


 


我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展廳裡。


 


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胡說!你懂什麼藝術!

”她尖叫起來。


 


“我不懂藝術。”我看著她,眼神平靜而銳利,“但我懂生活。而你,林婉,你什麼都不懂。”


 


就在這時,人群後,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響起:“說得好!”


 


眾人回頭,一個穿著中山裝,精神矍鑠的老人,在幾個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是國內最富盛名的藝術評論家,陳老。


 


他走到畫前,搖了搖頭。


 


“形式大於內容,技巧掩蓋空洞。姑娘,你的畫,匠氣太重,靈氣全無。”


 


陳老的評價,一錘定音。


 


林婉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傅司砚扶住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他大概沒想到,

他用金錢和**為林婉鋪就的星光大道,會被我用幾句話,就撕得粉碎。


 


畫展的風波,讓林婉徹底成了笑話。


 


天才畫家的光環碎了一地。


 


聽說她又把自己關了起來,拒絕見任何人。


 


傅司砚來找過我一次。


 


在學校的咖啡廳。


 


他坐在我對面,沉默了很久。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他終於開口,嗓音透著疲憊。


 


“我隻是說了實話。”


 


“實話就一定要說出來嗎?你知不知道,你毀了她!”


 


“毀了她的人,不是我,是你。”我看著他,毫不退讓,“是你用錢,給她堆砌了一個虛假的夢。現在夢醒了,

你卻來怪那個叫醒她的人。”


 


傅司砚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我,眼神裡流露出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宋知夏,你真是……”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讓我著迷。”


 


他的眼神認真起來,熾熱裡混著徵服欲與欣賞。


 


“我發現,溫順的娃娃很無趣,我想要的是你這樣,能成為我對手的女人。”


 


“你的能力,值得更好的舞臺,比如我的舞臺。”


 


這大概是我聽過的,最自負的宣戰。


 


“傅先生,收起你那套廉價的佔有欲吧。”我冷笑一聲,

“我不是林婉,不會成為你棋盤上的任何一顆棋子。”


 


“我們不是一路人。”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從那以後,傅司砚的追求不再遮掩,但換了一種更具侵略性的方式。


 


他的追求,是圍獵。


 


他不再送花,而是直接收購了我們專業課要用的一個關鍵軟件公司,以傅氏的名義,讓整個大學都欠他人情。


 


他不再請吃飯,而是以宋氏競爭對手的身份,在商場上與我交鋒,每一次都將我們逼到極限,卻又在最後關頭松手。


 


每一次交鋒後,他都會發來信息:“宋知夏,你的應對很漂亮,但你還在玩過家家。我的平臺在等你。”


 


他是在測試我,馴服我,試圖擊潰我的防線,

讓我承認我需要他的庇護。


 


周晴很不理解。


 


“知夏,這傅司砚太可怕了,這不是追求,這是圍獵啊!”


 


我沒有解釋。


 


我忙著學業,忙著在宋氏集團實習,忙著和哥哥一起做慈善項目。


 


我的生活,充實而有意義。


 


傅司砚的出現,隻是一個小插曲。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林婉。


 


絕望讓她的聲音變得嘶啞:“宋知夏,你贏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砚哥哥要跟我解除收養關系了!他要跟你在一起!都是因為你!你這個賤人!”


 


她堅信,

隻要我從世界上消失,她就能永遠留住傅司砚,甚至成為他的妻子。


 


電話那頭,傳來她歇斯底裡的哭喊。


 


我皺了皺眉。


 


“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情,與我無關。”


 


“怎麼會與你無關!如果不是你,他不會這麼對我!”她哭著說,“宋知夏,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電話被掛斷了。


 


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第二天,網上就爆出了驚天醜聞。


 


#宋氏集團海外項目涉嫌違規,董事長宋致遠被帶走調查#


 


新聞鋪天蓋地而來。


 


宋氏的股價,應聲暴跌,無數合作方上門逼債,公司一片混亂。


 


我知道,這是傅司砚的手筆。


 


他利用了宋家業務擴張中的一個稅務灰色地帶,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


 


我的手機響了。


 


是傅司砚。


 


他親自出面,聲音冰冷,帶著贏家的得意。


 


“宋知夏,現在,你願意跟我談談了嗎?”


 


“我給你一個選擇,嫁給我,宋家安然無恙。”


 


我沒有去見傅司砚。


 


我直接趕回家,宋清和已經等在了書房。


 


“傅司砚動了京圈的關系,拿我們海外一個項目的稅務問題做文章,手法很幹淨。”哥哥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他們低估了我們。”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冷靜地聯系爸爸多年的舊部和律師團隊。


 


我拒絕了他屈辱性的條件,轉而尋找反擊的武器。


 


我冷靜地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最終,我決定犧牲宋氏一個即將上馬的新能源項目,將其讓利給京圈另一家能與傅家抗衡的勢力,以此換取他們的支持和斡旋。


 


代價巨大,但我別無選擇。


 


同時,我拿出了我和哥哥早就注冊好的,關於新能源領域的核心技術專利。


 


第二天,傅氏集團總部。


 


我直接去了傅司砚的辦公室。


 


他以為我是來求饒的,靠在椅子上,神情倨傲。


 


“想通了?”


 


我將一份文件甩在他桌上。


 


“傅先生,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看清文件內容,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我方律師團發出的專利侵權警告函,

以及利用國際商業規則,申請凍結傅氏一項核心海外收購案的法律文件。


 


“宋知夏,你……”


 


“我不僅要守,我還要攻。”我看著他,冷冷地說道,“這項反擊,會讓傅氏蒙受百億級別的損失。你的道歉,不是為了平息醜聞,傅司砚,是為了止損。”


 


他輸了。


 


半個小時後,傅氏集團官網發布了緊急聲明。


 


【前收養人林婉,因個人不當行為,已被解除收養關系。其近期對宋氏集團進行的任何未經授權的商業行為,均系其個人私怨,與傅氏無關。】


 


一招金蟬脫殼,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林婉身上。


 


真是無情。


 


緊接著,傅司砚以個人名義,

向宋氏集團公開道歉。


 


宋氏的危機,解除了。


 


我哥打來電話,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爸出來了,股價穩住了。你做得很好。”


 


而林婉,因為惡意誹謗和商業陷害,被傅家親手送進了監獄。


 


這個男人,愛的時候可以把你捧上天,不愛的時候,也可以親手把你推入地獄。


 


風波過後,生活重歸平靜。


 


我大學畢業,正式進入宋氏集團,從基層做起。


 


爸爸有意放手,讓我和哥哥一起管理公司。


 


我們兄妹聯手,將宋氏帶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幾年後,我去一個二線城市考察項目。


 


在一家高級私人會所,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林婉。


 


她出獄了。


 


她穿著不合身的清潔工制服,

正在低頭哈腰地清掃著別人喝剩的紅酒杯。


 


她看起來蒼老了很多,臉上滿是風霜,眼神裡沒有了光。


 


她也看到了我。


 


她愣住了,手裡的託盤一抖,酒杯摔了一地。


 


經理衝過來,對著她破口大罵。


 


她隻是低著頭,不停地道歉。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對命運徹底的屈服。


 


我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同情。


 


這時,旁邊包廂傳來兩個富二代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傅家太子爺最近又領養了一個叫李什麼的新工具人,性子比林婉那個蠢貨可溫順多了。”


 


林婉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那眼神裡的光,徹底熄滅了,隻剩下S寂。


 


她曾引以為傲的“京圈太子爺養女”身份,成了可以被隨時取代的笑柄,這才是對她最徹底的報應。


 


回程的飛機上,我收到了宋清和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他和周晴穿著婚紗,笑得燦爛。


 


周晴的活潑開朗,最終還是融化了我哥這座冰山。


 


我看著照片,發自內心地笑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是傅司砚發來的。


 


【你贏了這一局,宋知夏。但我不會停下。】


 


我沒有回復,直接刪掉了。


 


幾個月後,我作為宋氏集團新任CEO,出席一場重要的商業論壇。


 


當我作為壓軸演講嘉賓走上臺時,目光掃過第一排,看到了傅司砚。


 


他依舊英俊,卻多了幾分沉鬱。


 


那次事件後,傅氏元氣大傷。


 


我站在聚光燈下,面對著臺下所有的商界精英。


 


“決定我們高度的,從來不是起點,而是格局。”


 


我的目光穿過人群,平靜而堅定。


 


“我選擇成為執棋的人。”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我看到傅司砚的眼神裡,閃過錯失至寶的悔恨,以及隱忍的野心。


 


他大概終於明白,他錯過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本可以拯救傅氏的、與他並肩而立的伙伴。


 


他曾想將我變成棋子,卻沒想到,我最終成為了整個棋盤的主宰者。


 


窗外,夜色下的城市燈火輝煌,猶如星河。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