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喜歡娛樂化苦難。


 


跨年夜,父親重病在床,她開著直播在病房擦邊:


 


“感謝榜一大哥禮物,當著爸爸的面跳脫衣舞,我爸不會氣醒吧~”


 


後來父親活生生被她氣S,她賺得盆滿缽滿,又開著直播來我家。


 


“姐姐,你女兒怎麼是兔唇啊?這要是發到網上指定會火。”


 


我氣得擋住她的鏡頭,沒想到她將我和女兒不打碼的照片在網上瘋傳,還配圖:


 


“醜的人生一窩醜八怪哈哈~”


 


女兒本就自卑,被網暴後得了重度抑鬱跳樓,我痛心不已,跟著一起跳下去,再睜眼回到了父親葬禮前。


 


這次葬禮上賓客眾多,我反向操作,也開啟了直播。


 


不是喜歡娛樂化苦難嗎?


 


我這就讓她的苦難娛樂化。


 


……


 


父親的身體還沒有冷下去。


 


蘇夢莉的手機支架就已經準備好了。


 


“家人們看好了啊,這我爸,剛走熱乎的。”


 


她調整了下直播角度,把鏡頭對準父親蒼白的面容。


 


“說好的,火箭刷夠10個,我當場卸妝哭喪。”


 


她笑得甜美,仿佛在預熱一場遊戲。


 


我用熱毛巾給父親擦了擦手,指尖卻止不住顫抖。


 


上輩子,蘇夢莉用幾支擦邊舞、PK擂臺賽和一句“我爸不會氣醒吧”把父親活活氣S。


 


“姐,你杵那跟個保姆似的。”


 


蘇夢莉回頭打量著我嗤笑了下,

“去,快給爸擦擦,別嚇著我直播間大哥了。”


 


我沒動。


 


她直接奪過毛巾,粗魯地在父親臉上抹了兩下,又嫌不夠“悲情”,從包裡掏出粉底液,在父親臉上拍了兩下。


 


“看見沒,這樣上鏡才好看,哪像你素面朝天……”


 


“啪!”


 


我SS攥住了她的手腕。


 


粉底液摔在地上像是炸開的爛泥,她尖叫著掙扎,“知不知道我粉底液有多貴!”


 


“吵什麼吵!”


 


母親進來掃了一眼病房裡的情形,不悅地瞪了我一眼,把手中剛買的咖啡遞給蘇夢莉,“莉莉直播累了,

快喝點。”


 


然後她才對我壓低聲音道:“你妹妹這是在給爸籌醫藥費,你懂點事。”


 


醫藥費?


 


我幾乎要笑出來,“爸的醫療卡裡還有錢,公司的撫恤金年後就到,難道缺這點錢?”


 


不過隻是幌子。


 


那邊的蘇夢莉依舊跳得火熱,那點少得可憐的衣料幾乎蓋不住她傲人的曲線。


 


“爸,你要是看見了,能不能給點反應?詐個屍也行啊,禮物分你一半!”


 


直播間的打賞一波接一波。


 


“莉莉真帶勁,你老爹看見會不會氣得變成厲鬼啊!”


 


“旁邊那個苦瓜臉站著的女人是誰?哭喪著臉真晦氣!”


 


我攥緊拳頭,

倏然又松開。


 


我不能坐以待斃。


 


“媽,爸的喪事能不能讓我來辦?”


 


母親詫異抬頭,連蘇夢莉也停下來莫名其妙看我,“你懂什麼?現在殯葬行業可卷了,我準備給爸搞個夢幻星空主題的葬禮,到時候好直播帶貨。”


 


“哦對,連遺像也得p一下,”她壓低聲音,“不然,讓人看出來我整容了怎麼辦!”


 


“好,我聽你的。”


 


母親松了口氣:“這才對嘛,姐妹倆就該互相幫助。”


 


我笑著點頭,手指在口袋裡,輕輕按下了錄音鍵。


 


她們不知道的是,我的手機裡,早就收到了陌生號碼發來的加密消息。


 


“蘇夢莉這幾年直播的全部資料,已加密發到你郵箱。”


 


現在,好戲要開始了。


 


父親的遺體送進殯儀館那天,蘇夢莉的直播主題是“孝女守夜大挑戰”。


 


“家人們,今晚通宵!陪我守滿十二小時,榜一大哥可以點名讓我做任何事!”


 


她在棺椁旁支起補光燈,背景音樂是抖音熱門的悲情BGM,“不過先說好,不能太過分啊,我爸看著呢。”


 


我坐在角落裡整理殯儀館給的流程單,忽然開口。


 


“爸的遺產分配,你們看過了嗎?”


 


我從包裡掏出來遺產公證證明。


 


“我爸十年前立的遺囑,

這套老房子歸我,因為他知道莉莉直播賺錢多,不需要。還有這存款三分之一給我,三分之一給莉莉,三分之一留給你養老。”


 


空氣凝固了。


 


蘇夢莉氣得直接指著我鼻子罵:“憑什麼!那房子現在值三百萬!你一個家庭主婦憑什麼要那麼多!”


 


母親反應過來,撲上來將證明撕了個幹淨。


 


“白眼狼!莉莉為這個家付出這麼多,房子就該是她的!”


 


我深呼吸一口氣,看著她們母女抱團的模樣,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


 


母親也是這樣奪走把我喜歡的鉛筆盒塞給蘇夢莉。


 


“你是姐姐,讓著妹妹。”


 


父親偷偷給我買了個新的,我卻藏了一輩子不敢用。


 


就像我的人生。


 


但現在,我不想再讓了。


 


晚上,我哄安安睡覺。


 


她敏感地察覺到我情緒不對,“是外公的事嗎?”


 


她小聲問,“小姨今天來幼兒園接我,說要帶我去拍視頻,我不想去,可她好兇。”


 


我渾身一僵:“她去找你了?”


 


“嗯。”安安往我懷裡縮了縮,“媽媽,小姨今天還掐我胳膊了,你看。”


 


她撸起袖子,嫩白的手臂上有一小塊青紫。


 


我盯著那塊淤青,眼前一片血紅。


 


上輩子,安安跳樓前一周,手臂上也有這樣的淤青,我問她,她說是自己摔的。


 


後來我才從她同學那裡知道,是蘇夢莉在校門口堵她,

故意掐她時留下的。


 


給安安哄睡後,我走出臥室,打開了那個久違的賬號。


 


“微光”是我三年前創建的,用於分享專業知識和討論情感話題,隻是後來父親生病,我忙於去醫院照顧,便也荒廢了。


 


那時的賬號上已經積累了約50萬粉絲,現在打開後臺數據已經掉到45萬。


 


但好在還有一些粉絲幾年間一直等我回歸。


 


客廳的黑暗壓抑得叫人幾乎喘不過氣,我正準備登錄賬號,電話先響了。


 


“薇薇,上次郵箱裡的資料收到了?”


 


“我最近已經升職成娛樂公司的高管,很快就能回國跟你和孩子團聚了。”


 


“對了,你不是說要重新做直播嗎?我已經把‘微光’賬號的流量重啟了,

蘇夢莉那邊也在同步限流調查。”


 


我的心漸漸回溫。


 


還好有老公厲砚時,他一直在我身後默默支持。


 


這一次,我勢必要把上一輩子失去的全都奪回來!


 


整理父親遺物時,我在他書桌最底層發現了一個鐵皮盒子。


 


裡面有一枚金色獎牌,用絨布仔細包著。


 


我鼻尖一酸,沒想到父親連這些我高中競賽時的獎牌都留著。


 


這時,蘇夢莉突然探出頭,一把奪走我的獎牌,喜滋滋道:“這東西好!我正愁直播間沒禮物搞抽獎呢!”


 


她舉起手機,直接開播:“家人們,看我翻到什麼了!我爸留給我的珍貴獎牌……”


 


“他臨S前還緊緊攥著呢,

看他多疼我,不像那個姐姐,成天喜歡嫉妒我……”


 


彈幕一片感動。


 


禮物刷屏。


 


我慢慢攥緊拳頭。


 


憑什麼?什麼都是她?從小到大,隻因為我是姐姐就得無條件包容她?


 


氣血翻湧間,我當著她直播間所有人的面一把奪過獎牌,將底部的刻字直接展示出來:


 


“到底是蘇夢薇還是蘇夢莉,大家看清楚了!”


 


彈幕愣了下,瞬間炸了:


 


【???】


 


【所以是搶了姐姐的獎牌?】


 


【不是說父親留給她的嗎?撒謊精?】


 


蘇夢莉慌了幾秒,突然掐斷連麥,關掉了直播。


 


“賤人!”


 


她撲上來,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你見不得我好是不是!非要毀了我!”


 


我偏著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卻笑了。


 


“我毀你?蘇夢莉,從爸病倒那天起,你就在毀這個家。”


 


“那又怎樣!”


 


她尖叫,“他活該!從小到大,他眼裡隻有你!成績好怎麼了?聽話怎麼了!我才是會逗他開心的那個!可他呢?他連笑都不對我笑!”


 


她抓起桌上的鐵皮盒子,狠狠朝我砸來。


 


我躲閃不及,巨大的鈍痛混著鮮血在頭上炸開,蘇夢莉S紅了眼,趁我倒在地上SS掐住我脖子:


 


“你去S啊!你S了,房子是我的,遺產是我的,爸也是我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


 


我被她按在牆上,

呼吸困難,眼前發黑。


 


但沒掙扎。


 


餘光瞥見房間裡一支鋼筆靜靜立著,筆帽上的紅點微弱地亮著。


 


正在錄像。


 


我對著她扯出一抹虛弱的笑,無聲地比了個口型。


 


“來啊,再掐狠一點。”


 


最好讓葬禮上所有人都知道,網紅女主播蘇夢莉究竟是什麼貨色!


 


蘇夢莉忽然松了手,看著我頭頂不斷湧出來的鮮血,放肆大笑。


 


“你以為我在乎?”


 


她的嗓音比蜜糖還甜,滲著絲絲陰冷。


 


“忘了告訴你,我把你女兒接走了,她現在正在我家睡覺。”


 


“至於是小憩一會還是長眠不醒……好難猜哦。


 


我瞳孔驟縮。


 


她拍拍我的臉,揚長而去,笑得狂妄。


 


“葬禮好好準備哦~”


 


“我親愛的,一無所有的姐姐。”


 


父親的葬禮,定在了城西最大的殯儀館**廳。


 


蘇夢莉一襲淺藍色禮服裙出場,她命令冰棺周圍擺滿藍色妖姬,幹冰機不斷噴出白色霧氣,營造出如夢似幻的氛圍。


 


知道的以為這是在結婚。


 


音響裡循環播放的是網絡熱門的bgm,一首電音改編的《父親》。


 


賓客陸續到場,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我站在角落,一身黑裙,素面朝天。


 


幾個姑姑圍過來,七嘴八舌:


 


“薇薇,你怎麼也不打扮打扮?

你看莉莉,多體面。”


 


“聽說你現在沒工作?女人啊,還是得經濟獨立,你看薇薇,一場直播比你一年賺的都多。”


 


我安靜聽著,沒反駁。


 


直到二姑說了句:“要我說,還是莉莉孝順,知道賺錢給媽花!你啊,你也該學學。”


 


我抬眼看向母親。


 


她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


 


這些年我每個月都會向她卡裡打錢,隻不過我比較低調,沒有每個月都在家族群裡宣揚罷了。


 


沒想到這倒成了她顛倒黑白的證據。


 


“快看啊!莉莉一直在哭,都要哭暈了!”


 


親戚們的目光紛紛投去蘇夢莉暈倒的身影,母親急得衝過去抱住她,親戚們紛紛幫忙搭把手將蘇夢莉抬到了後臺休息。


 


忽然,二姑指著我鼻子,“蘇夢薇!看看人家莉莉,你倒好,自己親爹S了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賓客的目光紛紛集聚在我身上。


 


我忽然想起來昨天錄音筆裡面藏著的內容。


 


“二姑,你明天葬禮上幫我好好‘教訓’一下姐姐,事成之後,我直播打賞分你一半。”


 


蘇夢莉的聲音譏諷,滿是等著看好戲的得意。


 


我笑了笑,沒說話,點開了沉寂已久的“微光”賬號開始直播。


 


幾乎剎那間,擁入了數以萬計的粉絲。


 


“歡迎大家來到蘇家直播間!我是‘微光’蘇夢薇。”


 


緊接著,

我將直播投屏到早已準備好的大屏幕上,將畫面切到後臺休息區的監控。


 


賓客們翹首以待,還以為是父親生前的錄像,結果——


 


外罩藍色禮服的年輕女孩將衣服一件件褪下,露出了性感的吊帶裙!


 


她嗓音嬌軟,“榜一哥哥好~”


 


“你說隻要我對我爸遺像跳支脫衣舞,就給我再打50萬,說話算話哦~”


 


她一邊扭腰肢一邊眼神魅惑地看向直播間,甚至還抽空對父親的遺像拋了個媚眼。


 


那邊傳來男聲粗啞的回復,“小燒貨,隻要你敢,錢不是問題!”


 


“還有,你上次說的長得像兔子的女孩,什麼時候帶過來看看?”


 


大廳裡那首電音的《父親》似乎和她的動作剛好卡點上。


 


賓客們這才恍然大悟,想起安安是兔唇不禁擔憂,紛紛怒斥蘇夢莉不要臉的行徑。


 


連母親都面色煞白,癱坐在地,“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直播間幾乎要被人衝爆。


 


“臥槽?這不是那個擦邊網紅蘇夢莉嗎?她居然敢對著親爸的遺像擦邊?”


 


“等等,聽說微光女兒是先天兔唇,她說的小兔子不會是微光的女兒吧?!”


 


“難道有沒有底線啊!建議直播平臺查封這女的!”


 


“微光就是蘇夢莉的親姐姐!不知道她看到這一幕得有多傷心……”


 


傷心?


 


我哪裡有空傷心,更精彩的在後面呢!


 


蘇夢莉一曲畢,這才穿好衣服姍姍來遲,回到禮堂發現賓客們紛紛投來鄙夷的眼神。


 


她莫名其妙:“這是怎麼回事?”


 


母親哭得肝腸寸斷,剛要撲上去告訴她,我腳步一攔。


 


揚起一個微笑,對著直播間和所有的賓客宣布:


 


“想不想看點更刺激的?”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殯儀館大廳S一般寂靜。


 


隻有大屏幕上,蘇夢莉剛才那場“孝女脫衣舞”的回放還在滾動。


 


她媚眼如絲,對著父親遺像扭動腰肢的畫面,像一記記耳光,抽在剛才自己淚流滿面的臉上。


 


蘇夢莉終於察覺不對,她猛地看向大屏幕,

瞳孔瞬間收縮。


 


“這……這是誰幹的?!”


 


她尖聲叫起來,撲向控制臺,“關掉!給我關掉!”


 


但控制臺早已被我的人接管。


 


我不顧她的反抗,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錄音筆,蘇夢莉的略帶沙啞的聲音清晰回蕩在大堂——


 


“爸,醫生說你再受刺激就得S,可我也沒辦法啊,榜一大哥想看我在你面前跳舞,你別不給面子!”


 


“媽,等老東西S了,那B險錢都夠咱倆全套熱瑪吉了吧?你到時候可得哭得像樣點……”


 


“姐那兔唇閨女,我拍個視頻發網上指定能火!反正她長這麼醜,活著也是受罪,還不如一S了之呢……”


 


……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蘇夢莉如墜冰窟,顫抖著身體狡辯。


 


“假的!這都是AI生成的!”


 


她抓住母親的胳膊:“媽!他們欺負我!你快幫我啊!”


 


母親早已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我沒有理會她們,開始切換第三個視頻。


 


銀行流水顯示,父親病重期間,母親分十七次將父親賬戶中的八十七萬元轉入蘇夢莉賬戶。


 


而用途無外乎是整容、奢侈品消費、直播推廣。


 


我放下遙控器,看向已經癱軟在地的蘇夢莉和母親。


 


"還要繼續嗎?"


 


"蘇夢莉,你直播間所有打賞記錄、聊天記錄、銀行流水,包括你教唆綁架我女兒的錄音,都在這裡。"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


 


"你不是喜歡直播嗎?"


 


"你不是喜歡娛樂化苦難嗎?”


 


"今天,我就讓所有人看看,你的苦難,到底有多娛樂!"


 


賓客們看到這裡,紛紛向蘇夢莉母女投去更加鄙夷的眼神。


 


二姑忍不住開口:“莉莉,你……你怎麼能對著你爸的遺像做那種事?你爸生前最疼你了啊!”


 


“疼我?”


 


蘇夢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明明疼的是蘇夢薇!”


 


“從小到大,就因為她成績比我好!爸把什麼好東西都給她!我氣不過我就搶!我搶不過,我就毀掉!”


 


她猛地指向我,眼中滿是惡毒。


 


“蘇夢薇,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你女兒還在我手上,我看你有什麼能耐……”


 


話音未落,禮堂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我女兒怎麼了?”


 


眾人紛紛變了臉色,有賓客認出,指著男人大叫:


 


“那不是星耀公司新上任的總裁,厲砚時嗎?!”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厲砚時一身黑色西裝,身形挺拔,氣場凜然。


 


他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是我熟悉的眉眼。


 


安安穿著漂亮的白色連衣裙,唇上的疤痕幾乎看不見,正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滿屋子的人。


 


我毫不意外,早在昨晚就收到消息,丈夫厲砚時將女兒從蘇夢莉家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