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峰滿意地拍拍我的肩：“這才像我的好媳婦兒！”
可到了晚上上線打遊戲時，張峰漸漸覺出不對勁來。
“哎，奇怪了……這怎麼回事？”
“不對啊……”
我端著水果推門進去，柔聲問：“老公，怎麼啦？”
張峰正盯著屏幕發愣：“我賬號裡的裝備全不見了！”
我輕輕湊近，笑吟吟地說：“我都賣掉啦~”
“你賣了？！！”
張峰猛地站起來，
“你賣我裝備幹什麼？”
我眨眨眼，一臉無辜：“你玩的可都是洋人的遊戲呀。天天泡在這上面，思想都不純粹了。”
“媽不是說了嗎，洋鬼子的東西不能沾。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玩外國人的遊戲，中國遊戲還怎麼發展？”
“你、你這簡直是胡攪蠻纏！”
張峰氣得話都說不連貫。
“怎麼了怎麼了，又吵什麼？”
婆婆怕兒子吃虧，趕忙進來瞧。
我立刻迎上前解釋：“媽，我是想讓張峰也別碰這些外國遊戲了。您不知道，這幾年他打遊戲都花了好幾萬。我這次賣了裝備，才給您換的按摩椅，他這就跟我鬧呢。”
婆婆一聽，
立馬撇嘴：“小峰，這事媽覺得小雨做得對。那破遊戲有什麼可玩的？還不如晚上陪媽看電視、說說話！”
張峰急得臉通紅：“這都哪跟哪啊？”
我臉色一沉，冷冷道，“老公，之前聖誕樹那事，我都能跟媽認錯。輪到你了，你就有意見？”
“合著你們母子倆合起伙來，嘴上那些傳統規矩全是給我一個人定的？”
張峰頓時啞口無言。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小雨，我不是那意思……你沒做錯，行了吧？先吃飯。”
我這才緩和神色，親親熱熱挽起婆婆往外走。
婆婆照例吩咐我：“等會兒我要去世紀廣場和你趙叔叔跳廣場舞，
你開車送我。”
我笑著應聲：“好嘞媽，我陪您去！”
到達世紀廣場後，婆婆去找舞伴趙叔叔，我們簡單打過招呼。
婆婆回過頭，發現我站在原地沒動。
她板起臉：“你怎麼還不走？我們要跳舞了，晚上九點來接我就行。”
我笑著找了個借口：“媽，我休息會，等下就走。”
婆婆沒起疑，樂呵呵地和趙叔叔踏進了舞池。
音樂緩緩響起，婆婆的手輕輕搭上趙叔叔的肩，趙叔叔的手也扶住了她的腰。
我突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衝了上去——
“停！停一下！”
我聲音很大，
周圍的老人們紛紛停下舞步望過來。
婆婆一臉不解：“跳得好好的，你喊什麼？”
我正色道：“媽，我真沒想到，您居然在外面跳這樣的舞。”
婆婆更糊塗了：“這不就是普通的老年雙人舞嗎？”
“不不不，”我嚴肅地搖搖頭，“爸今年才剛走，您現在雖然是獨身，可也得注意分寸。”
“常言道，寡婦門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所以咱們才要身居茅屋，腳踩汙泥，眼觀全球，心懷天下——您說是不是？”
婆婆臉色發青，聲音冷了下來。
“你東拉西扯的，
到底在說什麼？”
我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這舞太親密了。您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有失體統，丟了老張家的臉面。爸泉下有知，心裡該多不踏實？”
趙叔叔一聽這話，像踩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跳個舞哪有這麼多講究？不跳了不跳了。”
說完轉身就找了另一位舞伴。
婆婆氣得直咬牙：“沈雨，你是有毛病吧？”
連我的大名都喊出來了，看來是真動了氣。
我委屈地抿了抿唇：“媽，我做什麼了讓您這樣說我？我就是覺得，既然要守傳統，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互相監督才對。”
婆婆見周圍人都朝這邊看，臉上掛不住，
拽起我的胳膊就往停車處走。
“趕緊走！你丟得起這人，我可丟不起！”
進門時，婆婆臉拉的老長。
張峰撓撓頭，“媽，今天跳得不開心嗎？那麼早就回來了？”
婆婆斜了我一眼，惡狠狠地說，“你問她。”
張峰皺著眉，“小雨，你又惹媽不高興了？”
“你前兩天還說要做個好媳婦兒,怎麼今天又....”
我SS咬住嘴唇，表現出的委屈並不比婆婆少。
“老公，這話我做媳婦的本來不該說，可是爸今年年初剛走，咱媽就在外面和人摟摟抱抱，你說這像什麼樣子？哪有半點傳統人家的體面？”
張峰立刻冷下了臉，
“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婆婆氣急敗壞指著我，“你別在這挑撥！我就是和別人跳舞，怎麼就成摟摟抱抱了？”
我淡定地拿出手機，將拍下的視頻給老公看。
第七章
視頻裡面，趙叔叔的手的的確確摟在婆婆的腰間，
跳舞的時候，兩人對視，離得確實很近。
張峰想了想說，“媽，我覺得小雨說得也不是一點道理也沒，你不跳了也沒事，在家多陪陪您孫女吧。”
婆婆被我們夫妻二人氣得滿臉通紅，一個人板著臉回了房間。
張峰牽著我的手說，“看吧，今天為了你，我連咱媽都得罪了，你晚上可要好好表現。”
我笑著依偎在他懷裡，
“說什麼呢...”
還沒等我們溫存幾分鍾，一陣敲門聲響起。
是大姑姐張春燕來了。
“姐，都晚上十點了，你怎麼來了？”
張春燕臉上還掛著淚，頭發也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和老公吵架了。
她抹著眼淚，聲淚俱下，“今天和你姐夫拌了幾句嘴，你姐夫脾氣上來，一下子就給了我兩巴掌。”
“我氣不過，就跑出來了。”
我和張峰結婚這些年，大姑姐家裡一有矛盾就往我這跑。
我從來沒說過半個字。
總想著同為女人，能幫一點是一點。
可一想到上次在醫院，她怎樣幫著她媽教訓我的，
我就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
我將熱茶遞給她，“姐夫肯定是衝動了，姐，你也別往心裡去。”
大姑姐接過茶，又忍不住哭哭啼啼起來。
婆婆聽見客廳的動靜，竟也不曾出來，
她是一點也不心疼自己的女兒。
張峰和我商量：“老婆，今天晚上我姐和你們睡，我在客廳打地鋪吧。”
他說著就要去臥室拿被子。
我看著他們姐弟，平靜地笑了，然後斬釘截鐵說出一句：“不行。”
這話一下子點燃了炮仗似的張春燕。
“這是我弟弟家！是我媽家！你沈雨算個什麼東西？”
“我今兒就要睡，還輪得到你同意不同意？”
張峰見此，
立馬在一旁勸道：“老婆，這大半夜的，你讓我姐一個人上哪兒去？”
“你別求她！”張春燕硬著嗓子說，“今天我偏要試試她的能耐，我就在這兒不走了！”
第八章
動靜鬧得這麼大，婆婆也沒法再裝睡了。
“大晚上的吵什麼吵！”
“連個覺都不讓人安生！”
張春燕立刻搶著說：“媽，你來評評理！你兒媳婦不讓我在這兒睡，難道我就不是這家裡的人了嗎？”
我搖搖頭：“姐，你都和姐夫結婚七八年了，早就是姐夫家的人了。”
“放屁！”張春燕罵道。
我轉頭看向婆婆：“媽，我說錯了嗎？您一直教導我，女子出嫁從夫，說我進了門就是老張家人。那反過來講，姐姐不就是姐夫家的人了嗎？”
“這……”，婆婆一時語塞。
我趁勢繼續：“姐，咱們家可是講傳統的。今天要是留你在這兒睡，傳出去像什麼話？別人隻會覺得媽沒把女兒教好，不是丟了媽這個政治老師的臉嗎？”
頓了頓，我又專挑婆婆在意的話說：
“更何況，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要是讓你睡了我們的床，那不吉利，將來我和小峰萬一連兒子都生不了，媽還怎麼抱孫子？”
“你、你怎麼這麼封建迷信！”張春燕氣得直吼。
她又急又惱地看向婆婆和張峰：“媽！小峰！你們就看著這個外人這麼欺負我？倒是說句話啊！”
屋子裡一片安靜。
張春燕伸手指著我，聲音發顫：“好，好！沒一個人替我著想是吧？我走！我走總行了吧！”
說完，她拉開門衝了出去，張峰怕他姐出事，也連忙跟了出去。
家中隻剩下我與婆婆兩個人。
“你就不能跟著出去找找春燕？”
“還是一家人呢，那麼自私！”
我慢悠悠敷面膜，若無其事，“媽，我可不能出去，都十一點了，外面黑燈瞎火的，我得規規矩矩在家呆著。”
“因為，
我是個傳統女人。”
說罷，我不顧婆婆氣得直跺腳，我悠哉遊哉回房睡覺。
睡得迷迷糊糊時，張峰拖著疲憊的步伐回來了。
我躺在床上問他，“你姐怎麼樣了？你送回去了？”
他搖搖頭，“她不肯，我給她開了個酒店住了一晚。”
見我聽得津津有味，他替他姐打抱不平起來。
“你說你也是的，從前很開明的，今天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我翻了個白眼，“這不都你媽教的嗎？我既然答應你媽要做個傳統的好媳婦，當然得傳統到底了。”
張峰被我懟得沒話說。
“害”，他說著打起了哈欠，
“我不和你說了，我得睡覺了，明天一早我還得和老板出差呢。”
“對了——”，他問我，“行李你都幫我收拾好了嗎？”
我小女人般嬌嗔道，“你老婆做事，你還不放心呢。”
........
次日清晨，張峰匆匆扒了幾口早飯，便拖起行李箱出了門。
婆婆在身後關切地追問：“該帶的都帶齊了吧？啥時候回來呀？”
張峰一邊彎腰換鞋，一邊含糊應道：“都齊了，過兩天就回。”
饒是如此，婆婆還是心疼得直嘆氣：“唉，都怪你沒娶個能幹的媳婦，才讓你這麼辛苦。
”
張峰沒替我說半句話，反而轉身給了他媽一個結實的擁抱。
“媽，這次生意要是談成了，你兒子我可就要升職了。到時候，你就等著享清福吧。”
我站在他們身後，冷眼瞧著這母慈子孝的一幕，
心中暗自冷笑。
就是不知道，等發現行李被人動了手腳，張峰還升不升得了職。
……
張峰前腳剛走，我後腳便尋了個由頭說要回娘家，
才不想留在家裡聽婆婆使喚。
一見到爸媽，我立刻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回娘家舒舒服服陪了爸媽一整天。
直到晚上七八點，我才重新打開手機。
微信和未接來電裡塞滿了張峰的呼叫，我知道，
那件“行李”生效了。
定了定神，我給張峰回撥過去。
“喂，老公？怎麼打這麼多電話呀？”
電話那頭，張峰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雨，你S哪兒去了？”
“我在娘家呀，”我語氣軟軟的，帶著委屈，“老公，你怎麼這麼兇……”
張峰不耐煩地打斷我：“我現在在家，你馬上給我回來。”
我嘴上唯唯諾諾地應著，掛斷電話後，轉頭就給自己訂了個七天馬爾代夫自由行，直接飛走了。
上次那筆聖誕大單的獎金剛剛到賬。
本來計劃全家一起國內旅遊，
這下自己一個人花得更爽了。
等我再回張峰那，已經是十來天之後。
剛一進門，我就看見張峰坐在客廳裡抽煙，眉頭緊鎖，一臉愁容。
我有些意外，
這明明是工作日，他怎麼會在家？
張峰一見到我，立刻掐滅煙頭衝了過來。
“沈雨，你這些天到底去哪兒了？！”
“我身體不太舒服，在娘家歇了幾天。”
我隨口扯了個理由，又故作疑惑地問，“老公，你怎麼沒上班呀？”
張峰憋了許久的火一下子竄了上來，幾乎咬牙切齒：“上班？我還能上什麼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