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把掀開身旁的行李箱,將我拽到跟前:“沈雨,你給我看清楚!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眨了眨眼,故作嬌嗔地嘟囔:“老公,你在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


 


張峰氣極反笑:“我問你,我出差要穿的西裝,你換成什麼了?”


 


“我給老板特意買的貴價馬卡龍甜點,你換成什麼了?”


 


“我給合作方孩子準備的限量樂高,你又換成什麼了?!”


 


他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我不慌不忙,一件一件解釋起來:


 


“哦,老公你原來是為這些生氣呀。”


 


“別急嘛,

我這麼做,可都是有道理的。”


 


“西裝是吧?我換成漢服了。我想著你這次去燕京,婆婆不是總說你家祖上是皇親國戚嘛,那去燕京不就是‘見祖宗’?穿漢服,多應景呀。”


 


“還有馬卡龍,那種洋玩意兒有什麼好送的?我換了咱們本地的香煙糖和桃酥,都是老字號,我挑了好久呢。”


 


“至於樂高——那不就是外國人騙小孩錢的玩具嘛!我親手做了個小諸葛連弩放進去,難道不更有誠意?”


 


聽完我的話,張峰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你還有臉說!你知道我因為這事工作都丟了嗎?!領導說我對項目毫不重視,

直接讓我停職回家!”


 


我裝出吃驚的樣子:“不會吧,怎麼會這樣呢?”


 


“你們領導是不是被西方文化洗腦太深了?”說著我就要往外走,“要不我去公司幫你解釋解釋?”


 


張峰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你還嫌不夠丟人?還敢去我公司?”


 


事到如今,張峰終於咂摸出不對勁來。


 


他SS盯著我的眼睛,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在報復我吧?”


 


“這些日子,你對我、對我媽、對我姐,態度全變了……你就是因為之前聖誕樹那件事,存心報復,對不對?”


 


如今才回過味來,

張峰這反應未免也太遲鈍了。


 


我自然不會承認。


 


隻是蹙起眉頭,聲音裡帶上了哭腔:“老公,你怎麼能這樣想我?”


 


“從前媽總說我不夠傳統、不像個好媳婦,”我抽了抽鼻子,委屈道,“如今我按你們說的做了,你們反倒不滿意了?”


 


“你們到底想怎樣……是不是非要逼S我這個老實人才甘心?”


 


張峰一時語塞,怒火攻心,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我扔來。


 


我側身躲開了。偏巧這時,婆婆買菜推門進來。


 


那煙灰缸不偏不倚,“砰”地一聲正中她的額頭。


 


鮮血頓時湧了出來。婆婆捂著傷處嚎道:“哎喲!

造孽啊!兒子打親娘了!”


 


張峰嚇得臉色發白,慌忙扶住婆婆,急匆匆趕往醫院。


 


.......


 


醫院裡,張峰一邊安撫婆婆,一邊將矛頭全轉向我。


 


“媽,都怪沈雨這女人心腸歹毒!她一直對聖誕單子那件事懷恨在心,存心報復咱們全家!”


 


婆婆嘴角抽動兩下,狠狠啐道:“我早說過——這女人滿肚子都是算計!”


 


說罷又拍腿痛哭起來:


 


“當初讓你找個老實本分的鄉下姑娘,你偏不聽!”


 


“非要娶這個禍害進門,鬧得家裡雞犬不寧!”


 


“老頭子啊……你幹脆把我帶走吧……我這日子還有什麼盼頭啊!


 


婆婆哭得喘不上氣,張峰也氣得雙眼通紅,瞪向我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一步衝到我面前,指著我的臉怒吼:“沈雨!這婚我離定了!”


 


我戲意正濃,決心將“溫順賢妻”的角色貫徹到底。


 


於是抬起淚眼,怯生生哽咽道:“丈夫就是我的天……我雖不知做錯了什麼……但隻要你開口,我怎敢不從?你要離……我便聽你的……”


 


然而拖沓了一個多月,我和張峰的婚終究沒能離成。


 


卡在了財產分割這一關。


 


張峰和婆婆都表態不要女兒,卻堅決要那套由我父母出首付、婚後我們共同還貸的房子。


 


我自然不肯讓步。


 


事情就這樣僵持不下。


 


我們四人仍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已形同陌路。婆婆做飯時常“忘了”做我和女兒那份,洗衣時也會刻意挑出我們的衣服扔在一旁。


 


我正思量著這樣的日子不能長久,女兒忽然悄悄湊過來問:


 


“媽媽,你有沒有發現——爸爸最近特別愛噴香水?”


 


第十一章


 


經女兒一提醒,我才猛然察覺。


 


這幾日張峰沒了工作,卻仍像上班一樣早出晚歸,且格外注重儀表打扮。


 


於是隔天清晨,等他出門後,我便悄悄尾隨其後。


 


張峰將車停在一處小區門口,隨即走進其中一棟單元樓。


 


直到下午四五點,

那輛車才從地下車庫駛出。我一路跟著,竟來到一所公立中學門口。


 


緊接著,我看見了讓全身血液幾乎凝固的一幕——


 


張峰牽著一名孕態明顯的女子從校園裡走出來。


 


我和他爭吵至今不過一個月,可那女人的肚子,少說也有五六個月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一年來婆婆總有意無意挑我的刺。


 


怪不得張峰敢這麼幹脆地提離婚。


 


一切早有預謀。


 


我站在街角,氣得指尖發顫。


 


但下一秒,一個清晰的計劃已浮現在腦中。


 


我顫抖著手,哆哆嗦嗦地拍下他們倆人的照片,發給我閨蜜,查清那女人的底細。


 


隨後又立馬切換軟件,買了兩張遊樂園的門票。


 


這周末是女兒五歲的生日,

如果女兒提出去玩,張峰應該不會拒絕...


 


回去的路上,我回想起與張峰這五年的婚姻。


 


從二十三歲到二十八歲,我最好的年華,竟活成了一則笑話。


 


閨蜜很快發來消息:那女人叫許茉莉,是正式編制的中學數學教師,父親是體制內幹部,母親是醫生。


 


難怪。


 


有了條件這麼好的“下家”,張峰自然迫不及待想與我切割幹淨。


 


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既然他先不做人,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


 


到了周日,女兒央求張峰陪她去遊樂場。


 


終究顧慮著父女情深,張峰沒有拒絕。


 


而我,則和閨蜜悄悄來到了許茉莉的小區,找人定制了一條醒目的大紅橫幅,又備好一隻喇叭。


 


隨後,我們就在她家樓下拉開橫幅,用喇叭循環播放事先錄好的話:


 


“張家正妻,今日特來替我丈夫張峰迎納許茉莉小姐為妾!”


 


喇叭聲沒響多久,樓下便漸漸聚攏了看熱鬧的人群。


 


四周議論聲嗡嗡響起:


 


“許茉莉不是一中的老師嗎?長得清清秀秀的,怎麼會做這種事……”


 


“她爸爸好像還是教育局的呢!這臉可往哪兒擱!”


 


不少人舉著手機拍個不停,視頻轉眼就散到了網上。


 


我不躲不閃,反而對著鏡頭從容擺姿勢。


 


有記者擠上來採訪,我也笑著大方回應:“我不介意的。畢竟我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傳統女人本該如此。我容得下許妹妹。”


 


許家大概覺得沒臉見人,始終沒人露面。


 


但沒過多久,張峰卻氣喘籲籲地衝了過來。


 


“沈雨——你是不是瘋了?!”


 


他瞪著我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


 


張峰一出現,我立刻當眾哭喊起來:


 


“老公,婆婆總怪我讓老張家斷了香火……現在妹妹好不容易懷上了,我怎麼能讓她在外受苦?你放心,我不會爭風吃醋的,一定做好大房的本分。隻要咱們一家團圓,我怎樣都行!”


 


張峰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都綠了。


 


“你TM有病是吧?!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他胸口劇烈起伏,

怒火無處發泄,剛要伸手拽我,我就順勢軟軟倒在地上。


 


圍觀人群一片驚呼,有人趕緊報了警。


 


最後,巡捕隻好把我和張峰,連同我閨蜜一起帶回了派出所。


 


派出所內,許茉莉和她父母也趕到了。


 


剛一見面,許父就狠狠扇了張峰一記耳光。


 


“你怎麼搞的!”


 


“不是說你快離婚了嗎?現在讓你老婆鬧得人盡皆知,我們全家的臉都丟盡了!”


 


張峰被打得一個趔趄。


 


許茉莉上前扶住張峰,轉頭對我氣急敗壞道:“你這個潑婦!張峰早就不愛你了,你這樣毀我名聲!”


 


我禮貌地回了句“謝謝”,懷有身孕的許茉莉就幾乎要被氣暈過去。


 


許母扶住女兒,也在一旁幫腔:“姑娘,是我們沒教好女兒。可她現在肚子都這麼大了,我們做父母的也沒辦法。你和張峰既然沒了感情,不如就放手吧。”


 


呵,先前談離婚,張峰S咬著房子不肯松口。


 


如今醜事敗露,再想離,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許家父母面前:


 


“叔叔阿姨,你們是做父母的人,我也當了媽,哪個母親願意讓孩子沒有爸爸?我都說了能容得下妹妹做小,你們怎麼就容不下我們母女呢?”


 


許父許母眼睛瞪得滾圓,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我:“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難道張峰還想娶兩個老婆不成?!”


 


“我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

到新社會了還得給人做小?!”


 


我才不管。反正我是個“傳統女人”。


 


於是我抬起臉,怯生生地開口:


 


“我既然嫁進張家,生是張家人,S是張家鬼。你們若真不給我們娘倆活路,我就天天上你們單位門口坐著——反正,我這輩子除了我老公,什麼都可以不要。”


 


許茉莉氣得嘴唇直抖:“你不要臉,我們還要!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


 


我撇撇嘴:“你能做小三,我當正室的有什麼好怕的?”


 


“我可是傳統女人——這世上,沒什麼比我丈夫更重要。”


 


話音剛落,

身後傳來“哎喲”一聲悶響。


 


許父年紀大了,又有高血壓,被我這幾句話氣得當場暈了過去。


 


許茉莉急得團團轉,拼命推打張峰:“都怪你!你把我這輩子都毀了!”


 


“你要是不離婚,我今天就去把孩子打掉!你以後別再想見到我!”


 


張峰則SS瞪著我,牙齒咬得咯咯響:“你現在就跟我回去——這婚今天必須離!”


 


說著,他連拉帶拽把我塞進車裡,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一路疾馳回家。


 


車剛停穩,張峰便將我拽進家門。


 


他盯住我,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沈雨,我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本事。”


 


我也卸下那副溫順面孔,

將早已備好的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籤字離婚,我從此不再出現。否則——”我頓了頓,“你知道後果。”


 


張峰掃了眼協議,瞬間暴跳如雷。


 


“你窮瘋了吧?!房子歸你,女兒歸你,還要分走三十萬存款??”


 


“我和我媽以後喝西北風去?!”


 


我咧嘴笑了笑:“那就不離。”


 


說完,我慢悠悠轉身,系上圍裙走進廚房。


 


“你還有心思做飯?!”張峰又一次被我驚得說不出話。


 


我一本正經地答道:“我一兩頓不吃沒關系,可妹妹懷著孩子不能餓,

妹妹的父母也得吃飯。我做好了給他們送去——畢竟,我是個‘傳統女人’嘛。”


 


張峰氣得直跺腳,他終於崩潰了。


 


“去尼瑪的賢惠!沈雨……我服了!這婚我離!”


 


....


 


沒過幾天,張峰就和他媽搬了出去,租房子住了。


 


我帶著女兒把家裡裡外外徹底清掃了一遍,還特地換上了新的門鎖。


 


聖誕節快到了。


 


我給女兒買了一棵很大的聖誕樹,彩燈亮起來的時候,整個客廳都暖融融的。


 


從今往後,這個家裡不會再有挑剔的說教,也不會有冰冷的眼神。


 


以後的每一個聖誕節,都隻有我們娘倆,安靜、明亮、暖暖和和地一起過。


 


至於張峰,聽說他至今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如今隻能像條狗似的,每天看著許茉莉的臉色過活。


 


我那位婆婆,也被許茉莉“請”回了老家。


 


沒過多久,半夜發高燒沒人管,一個人S在了家中。


 


真好。


 


你看,誰都有自己該得的結局。


 


而我不一樣。


 


我是個“傳統女人”。


 


福報,還在後頭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