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了不影響你的正常生活,也為了讓你能順利完成學業,我同意了你父親的請求,這三年來,一直沒有告訴你這件事的真相。”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癱坐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原來我的婚姻,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明碼標價的骯髒交易。


 


原來我的人生,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被我最親愛的父親,當成商品給賣掉了。


 


而我這個可笑的當事人,這個故事的主角,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三年來,我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嫁給了一個不怎麼回家的普通男人。


 


我還傻乎乎地遵守著一個妻子的本分,每個月拿到那筆生活費後,都會雷打不動地分出一半,寄給遠在老家的父母,告訴他們我一切都好,讓他們不要擔心。


 


我還因為婆婆陳蘭的百般刁難而委屈難過,

因為丈夫的冷漠疏離而黯然傷神。


 


現在回頭看,這一切都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們所有人都是知情的,隻有我一個人,像個提線木偶,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獨自演著一出荒唐至極的獨角戲。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至親之人欺騙的憤怒,瞬間將我整個人吞沒。


 


我SS地盯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俊臉,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銳起來。


 


“所以,這三年來,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媽刁難,被所有親戚看笑話?”


 


他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裡,似乎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我以為,那是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


 


我想要什麼了?


 


我想要被當成換取利益的商品嗎?

我想要被我最信任的家人背叛嗎?


 


我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04


 


屈辱和憤怒的淚水像決了堤的洪水,在我的眼眶裡瘋狂打轉。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他嘶吼道:“我不同意!”


 


“我絕對不同意!”


 


“這場可笑的交易,現在、立刻、馬上就結束!”


 


“我要離婚!”


 


“可以。”


 


陸承宇的回答幹脆利落,甚至快得出乎我的意料。


 


我瞬間愣了一下,以為事情終於有了轉機。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將我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按照協議第十三條,第四款規定,”他慢條斯理地翻到協議的最後一頁,用指尖點了點其中一行小字,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若乙方在協議有效期內,單方面提前終止婚姻關系,則視為違約。”


 


“乙方父親的公司,需要向甲方償還三倍的投資款,作為違約賠償。”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S物。


 


“本金三千萬,三倍就是九千萬。”


 


“林曦,你確定要離婚嗎?”


 


九千萬!


 


這個天文數字像一座看不見頂的巨山,轟然一聲,瞬間壓垮了我剛剛鼓起的所有勇氣和憤怒。


 


我瞬間癱軟下來,狼狽地跌坐回椅子上,

渾身再也使不出一絲一毫的力氣。


 


我爸那個小公司,就是個小作坊,這幾年一直半S不活地吊著。


 


別說九千萬了,就是九十萬,恐怕都拿不出來。


 


陸承宇這是要逼S我們全家!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我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隻被蛛網粘住、無力掙扎的蝼蟻。


 


“既然現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我們的關系。”


 


“為了陸家的臉面,也為了不讓你父親的公司立刻破產清算。”


 


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像是在下達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冰冷而殘酷。


 


“從今天起,

你必須搬過來,跟我住在一起。”


 


“在公司,在家裡,在所有外人面前,扮演好你陸太太的角色。”


 


我抬起頭,含淚的眼睛裡寫滿了不甘和恨意。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他微微俯下身,俊美的臉龐湊到我的耳邊,冰冷的氣息噴灑在我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慄。


 


“就憑你父親當初點頭哈腰地收了我的錢。”


 


“就憑這份協議上,白紙黑字,有你的親筆籤名。”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惡魔般的蠱惑和威脅。


 


“林曦,別忘了,你現在是我法律上名正言順的妻子。”


 


“乖乖聽話,

我們就能相安無事。”


 


“不然,後果你承擔不起。”


 


他的話語裡沒有半分溫度,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冰刀,一刀一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卻隻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蛛網牢牢困住的蝴蝶,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這張他親手編織的、名為婚姻的巨網。


 


我的生活,從這一刻起,好像徹底淪為了他的附屬品。


 


我的人生,好像已經沒有了選擇的權利。


 


05


 


我最終還是屈服了。


 


我被迫搬進了陸承宇那座被稱作“铂悅府”的獨棟別墅。


 


這裡與其說是一個家,不如說是一個冰冷的、巨大的、毫無生氣的陳列館。


 


裝修風格和我那天在他辦公室見到的一模一樣,大面積的黑白灰,空曠得能聽見自己清晰的回聲。


 


目之所及,所有物品都擺放得一絲不苟,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活氣息。


 


陸承宇把我帶到二樓最裡側的一間臥室門前。


 


他從錢夾裡抽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扔給我,像是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沒有密碼,額度隨你刷。”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冷淡得像是公式。


 


“我隻有一個要求,別在外面給我丟人。”


 


說完,他便轉身走進了我對面的主臥,“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那一聲門響,像是楚河漢界,將我們兩個人徹底隔絕在了兩個不同的世界裡。


 


我們的同居生活,

比合租的陌生人還要尷尬和疏離。


 


他總是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整夜不回。


 


我則是按時上下班,回到這個空曠的牢籠裡。


 


即使偶爾我們會在那張長得誇張的餐桌上一起吃飯,也隻有碗筷偶爾碰撞的冰冷聲音,安靜得讓人感到發慌。


 


我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


 


白天在公司,我是他手下一個不起眼的小職員林曦。


 


晚上回到別墅,我又是他名義上的妻子陸太太。


 


這種巨大的身份割裂感,讓我每天都感到喘不過氣。


 


我把那張他給的、沒有額度的副卡,扔進了床頭櫃的抽屜最深處,一次也沒有碰過。


 


這是我最後的,也是我唯一能堅守的尊嚴。


 


直到一個星期後,我因為痛經加上突發的急性腸胃炎,在沙發上疼得蜷縮成了一隻蝦米。


 


冷汗一層層地冒出來,很快就浸湿了額前的碎發。


 


我疼得意識都有些模糊了,恍惚中,我感覺有人把我橫抱了起來。


 


那個人的懷抱很寬闊,帶著一絲從外面帶回來的、風塵僕僕的涼意。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的是陸承宇那張輪廓分明的下颌線。


 


他出差回來了。


 


他一言不發地抱著我,快步走上樓梯,將我輕輕放在了我的床上。


 


他的動作甚至可以說有些笨拙和僵硬,但卻異常地沉穩。


 


隨後,我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語氣很急。


 


家庭醫生很快就趕到了,給我打了止痛針,又開了一些藥。


 


整個過程,陸承宇都沒有再說話,隻是一個人默默地站在窗邊,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高大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默,

也格外孤寂。


 


我打完針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一陣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的。


 


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扶著牆壁走下樓。


 


我看到餐桌上竟然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小米粥,旁邊還有一碟看起來很清淡的醬菜。


 


陸承宇正坐在餐桌旁,西裝革履,慢條斯理地看著一份財經報紙。


 


他聽到動靜,頭也沒有抬,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廚房阿姨煮的,趁熱喝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為他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依舊是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模樣。


 


可我的心裡,卻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動搖。


 


這個男人,真的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冷酷無情嗎?


 


還是說,他也有我不了解的另一面?


 


就在我以為我們的關系或許會出現一絲轉機時,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平靜。


 


06


 


自從那次生病後,我和陸承宇之間那種令人窒息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些許。


 


雖然我們依舊沒什麼深入的交流,但至少他看我的眼神,不再像從前那樣,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可這樣平靜的日子還沒過上幾天,就被我那位好婆婆陳蘭,給徹底打破了。


 


她開著那輛陸承宇給她買的嶄新豪車,拎著好幾個奢侈品牌的紙袋,大張旗鼓地出現在了我們公司樓下。


 


“小曦啊!媽來看看你!”


 


她的嗓門極大,

一走進我們開放式的辦公區,就成功吸引了所有同事的目光。


 


周圍的同事們立刻開始交頭接耳,交換著八卦的眼神,手上的工作都停了,假裝在忙,耳朵卻都豎得老高。


 


陳蘭完全無視了周圍的目光,十分親熱地拉住我的手,實則是用行動來宣示她的主權,也是來給我這個“麻雀變鳳凰”的兒媳一個下馬威。


 


“哎呀,你們公司的環境就是好,怪不得我們家承宇天天忙得不著家呢。”


 


她一邊說,一邊把我辦公桌上整理好的文件拿起來,裝模作樣地翻看了幾下,嘴裡發出了“嘖嘖”的聲音。


 


“小曦啊,你看你,天天就做這些打雜的活,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啊?”


 


“要不你跟承宇說說,

讓他給你安排個副總當當,也輕松一些,不用這麼辛苦。”


 


我尷尬得腳趾都快把鞋底摳穿了,隻能忍氣吞聲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我……我挺喜歡現在這份工作的。”


 


“喜歡什麼呀,女人家家的,最重要的還是要把家庭照顧好。”


 


她說著,擰開了一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保溫桶。


 


一股濃鬱的甜膩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這是我特地讓家裡的阿姨給你燉的頂級燕窩,你快趁熱喝了,好好補補身子。”


 


她把保溫桶推到我面前,聲音又拔高了幾度。


 


“早點給我們陸家開枝散葉,生個大胖孫子,那才是你的正經事!


 


她的話一句比一句露骨,一句比一句難聽。


 


我手裡的文件都被我無意識地捏得變了形,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到了極點。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想讓她帶著她的燕窩一起滾出我的視線時,總裁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陸承宇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讓整個原本嘈雜的辦公區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徑直走到我的辦公桌前,看都沒看陳蘭一眼,伸手一把抽走了她還在往我面前推的那個保溫桶,“砰”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旁邊的空桌子上。


 


他開口,聲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我的太太,不需要別人來教她應該怎麼做事。


 


陳蘭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笑容僵在了臉上。


 


“承宇,我……我這不是關心小曦,想讓她給你補補身子嗎?”


 


“您要是真的太闲,”陸承宇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迫感,“就去環遊世界,所有的賬單,我來付。”


 


說完,他竟當著全公司所有同事驚愕的目光,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將我直接帶回了他的總裁辦公室。


 


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和議論。


 


他松開了我的手腕,但緊鎖的眉頭卻沒有松開。


 


他看著我,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卻無比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以後她再來找你的麻煩,直接給我打電話。”


 


他的舉動讓我感到困惑,但一絲異樣的暖流,卻悄悄劃過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