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賣了十年豬肉,終於攢夠錢,


 


給談了七年的未婚夫陳紹峰在商業街開了家店。


 


眼看就要結婚,他的白月光孫雅琪突然回國。


 


陳紹峰說她無依無靠,直接讓她住進我們剛布置好的婚房。


 


剛進門,孫雅琪就捂著鼻子,滿臉嫌惡。


 


“紹峰,這屋裡怎麼一股豬肉的腥味,你平時就聞著這個睡覺?”


 


陳紹峰尷尬的紅著臉,立馬把我拉到一邊。


 


“靜妤,雅琪對氣味敏感,你以後收攤必須洗三遍澡,噴香水,免得燻到她。”


 


他又指著我的手,語氣裡滿是嫌棄。


 


“你的手整天摸生豬肉,太髒了,她的東西你別碰啊!”


 


行啊,這婚還沒結,白月光一來,

我倒像個渾身腥臊味的第三者了。


 


我隻是賣豬肉,又沒說我隻靠賣豬肉生活。


 


1


 


孫雅琪踏入婚房的第一秒,就捂住了鼻子往臥室走。


 


“紹峰,這屋裡怎麼一股豬肉的腥味,好惡心。”


 


我剛從市場收攤回家,手上還戴著防水的膠皮手套。


 


陳紹峰拿著一瓶香水走過來,面露難色,


 


“靜妤,你噴一點,雅琪還在倒時差,對氣味敏感,我們總得遷就一下客人。”


 


“你以後回家前先在樓下散散味再回來,小雅聞不慣!”


 


為了我們即將到來的婚禮,


 


我忍了,接過香水胡亂噴了兩下。


 


刺鼻的香味嗆得我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孫雅琪這才慢悠悠地從房間出來,


 


高傲地瞥了我一眼,


 


“紹峰,這味道也太廉價了,還是燻人。”


 


她話音剛落,我看見她手裡拎著我鋪在床上的大紅色四件套,直接扔在地上。


 


“這顏色也太土了,像農村辦喜事,我看著眼睛疼。”


 


說完她從自己帶來的行李箱裡拿出另一套灰色床單換上,


 


“還是這種高級灰耐看。”


 


我氣到渾身發抖,指著床上那套灰色四件套,


 


“憑什麼進來就換掉我的東西?這是我家,請你擺正自己的位置。”


 


孫雅琪突然委屈起來,


 


“紹峰,我我隻是想讓這個家看起來更好一點,讓靜妤姐過得更舒服。”


 


陳紹峰立刻摟住她的肩膀,

柔聲安慰。


 


“雅琪你剛從國外回來,審美當然不一樣,靜妤她沒見過世面,你別跟她計較。”


 


我賣了十年豬肉,供他在商業街開店,到頭來,倒成了我沒見過世面。


 


我扯掉手上的膠皮手套,走到床邊。


 


孫雅琪正彎腰整理床單,手裡拿著指甲油。


 


看見我過來,起身時刻意碰翻了瓶子。


 


紅色的指甲油倒在了床頭櫃上的婚紗照上,正好灑在我的臉上。


 


“哎呀,真對不起靜妤姐。”她掩著嘴笑,


 


“不過,這樣好像更好看了,你臉上的斑都遮住了。”


 


她轉向我,臉上掛著假笑,


 


“靜妤姐,你別介意,我隻是實話實說。女人還是得活得精致一點,

總不能一身市井氣吧。”


 


陳紹峰立刻附和:“雅琪說得對,你以後多跟她學學。”


 


我盯著照片上,被塗花的臉。


 


拍婚紗照那天我特意閉店一天,花了我半個月的收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還沒辦婚禮就被毀掉了!


 


“陳紹峰!”我剛開口。


 


陳紹峰皺起眉,一臉厭煩。


 


“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


 


“小氣?”我怒極反笑,


 


“那你告訴我,床頭櫃上就放了這一張照片,她的指甲油怎麼就偏偏倒在上面?”


 


孫雅琪眼神閃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閉嘴。

”我打斷她,


 


“這是我和陳紹峰說話,沒你的份。”


 


陳紹峰猛地站起來,手指戳到我鼻子上,


 


“你吼什麼!雅琪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把照片放那麼礙事的地方!”


 


我愣住了。


 


那是我們的婚紗照,放在我們的臥室裡,怎麼就礙事了!


 


晚上陳紹峰躺在床上玩手機。


 


我換了睡衣準備睡覺,剛躺下就被他推開了。


 


“你今天洗澡沒?一身豬油味,別挨著我。”


 


我僵在那裡,手懸在半空。


 


七年了,他從來沒有嫌棄過我。


 


哪怕我收攤回來滿身疲憊,他都會主動抱著我說辛苦了。


 


現在,他卻連碰都不肯碰我。


 


他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反應過激,嘆了口氣,語氣放軟。


 


“靜妤,我知道你辛苦。”


 


“可雅琪不一樣,她家境好,從小沒吃過苦,我們得照顧她的情緒。”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天花板。


 


他突然坐起來,


 


“要不,你把豬肉攤盤了吧。我現在公司走上正軌了,我養你。”


 


我猛地轉頭看他: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一個破攤子有什麼好留的!”他聲音大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別人在背後怎麼說我?說我陳紹峰的女朋友是個S豬的!我不要面子的嗎?”


 


原來在他眼裡,

我爸媽留給我的心血,隻是個丟人的破攤子。


 


我閉上眼睛,一個字都不想說。


 


第二天凌晨三點,我照常起床去市場進貨。


 


天還黑著,寒風刺骨。


 


隔壁水果店的林曜已經到了,看見我遞過來一杯熱豆漿:


 


“靜妤姐,大冷天的,喝點熱的。”


 


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姐,別聽那些闲話。靠自己雙手吃飯,不丟人,最光榮。”


 


我接過豆漿,心裡暖了一點。


 


中午,陳紹峰帶著孫雅琪來了市場。


 


孫雅琪踩著高跟鞋,捂著鼻子,走路一瘸一拐,生怕鞋子粘上泥巴。


 


陳紹峰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你今天必須給我個準話,這攤子到底賣不賣?


 


我不說話,隻是默默剁著排骨。


 


刀刀用力,砧板被砍得砰砰響。


 


孫雅琪扭著腰走過來,從錢包裡抽出一張一百元,輕飄飄地扔在我的豬肉案上。


 


“靜妤姐,這塊前腿肉我要了。不用找了,看你這麼辛苦,剩下的就當小費了。”


 


我停下刀立刻收下錢,麻利地給她切肉裝袋。


 


這年頭,沒人跟錢過不去。


 


孫雅琪接過肉,突然嗲聲嗲氣地說:


 


“紹峰,我媽說想吃姐做的粉蒸肉,說那是她家祖傳的手藝呢。”


 


陳紹峰眼睛一亮:


 


“對啊靜妤!你把那秘方給雅琪,讓她帶回去討好她爸媽。”


 


他激動地抓住我的胳膊,


 


“她爸可是大老板!隻要他肯幫我一把,我的公司就能上市了!”


 


我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他。


 


“那是我家的不傳之秘,憑什麼給她?”


 


陳紹峰臉色一沉:


 


“什麼你的我的,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嗎!你格局就不能大一點嗎!”


 


孫雅琪在一旁添油加醋:


 


“靜妤姐,你就是不想讓紹峰好。真不知道紹峰當初看上你什麼了,一個屠夫,也配得上他。”


 


她說我是屠夫。


 


周圍的攤販都停下手裡的活,看向我們這邊。


 


我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為了堵住他的嘴,我從攤位下拿出一個盒子。


 


“這裡面是五萬,你拿去給你公司周轉。秘方的事,別再提了。”


 


陳紹峰接過錢,掂了掂重量,臉色才好看一點。


 


他拉著孫雅琪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林曜走過來:“靜妤姐,你……”


 


我擺擺手,低頭繼續剁肉。


 


刀起刀落,眼淚掉進了肉裡。


 


不一會,市場監管局的人就來了。


 


我正給一位老主顧剁排骨,


 


“誰是攤主?”


 


領頭的中年男人拿著文件夾,身後跟著三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我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我是。”


 


“接到群眾舉報,

你的豬肉來源不明,存在安全隱患。”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我的豬肉都是從定點屠宰場運來的,檢疫票據齊全。”


 


我慌忙拉開抽屜,在裡面一通亂翻。


 


手抖得厲害,幾張票據飄落在地。


 


我撿起來,連同抽屜裡的一起,一把塞到他手裡。


 


“你看,這是今天的,這是昨天的,每一張都有章。”


 


中年男人接過票據,還沒看完,旁邊水產攤的老板就站出來了。


 


“我作證!我親眼看到她從一輛沒牌照的黑車上拉貨!”


 


賣蔬菜的大姐也跟著說: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

那車破破爛爛的,一看就不正規。”


 


我愣在原地。


 


這兩個人,去年過年我送了他們二十斤豬肉。


 


“你們胡說什麼!”林曜衝過來,“靜妤姐每天進貨我都看著,哪來的黑車!”


 


“小伙子,你跟她關系好,當然幫她說話。”


 


水產老板冷笑,“我們這麼多人都看見了,還能有假?”


 


周圍的攤販和顧客越圍越多,指指點點。


 


我在人群裡,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邊上的陳紹峰和孫雅琪。


 


陳紹峰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的手腳瞬間冰涼,難道是他們。


 


“在調查清楚之前,不準再營業。”


 


中年男人示意工作人員貼封條。


 


紅色的封條貼在我的攤位上。


 


“這攤子我爸媽經營了二十年,我守了十年,你們憑什麼說封就封!”


 


我衝上去想撕掉封條,被工作人員攔住了。


 


“你冷靜點,這是正常程序。”


 


“什麼正常程序!有人誣陷我!”


 


陳紹峰臉色一白,他拉著孫雅琪轉身就想溜。


 


“陳紹峰你站住!”


 


我想追過去,被林曜SS拉住。


 


“姐,別追了,他不值得。”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原來是賣黑肉的啊。”


 


“怪不得她家肉便宜,

敢情是來路不明。”


 


“以後可不敢買了,吃出病來怎麼辦。”


 


我爸媽一輩子的招牌,我守了十年的心血,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


 


林曜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擋住那些目光。


 


“姐,我信你,我幫你。”


 


我站在被貼了封條的攤位前,腿軟得站不住。


 


我一個人坐在被查封的攤位前。


 


從中午坐到天黑。


 


路燈亮了,人群散了,市場裡隻剩下偶爾經過的流浪貓。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想起爸媽出事那天,也是這樣的夜晚。


 


他們說要去鄰市拉趟貨,多掙點錢,給我攢多嫁妝。


 


那輛貨車,在高速上側翻了。


 


車毀了,

人也沒了。


 


爸媽走了,就留下這個攤子。


 


每天凌晨三點起床,十年如一日,從不敢有半點馬虎。


 


可現在,一個舉報電話就把一切都毀了。


 


我站起身,腿都麻了。


 


街上人來人往,我看到了奢侈品店櫥窗外的孫雅琪。


 


她拎著八萬塊的包,笑得眼睛都彎了。


 


陳紹峰站在她身邊,正低頭幫她整理包上的流蘇。


 


動作很輕,很溫柔。


 


他以前也對我做過。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紹峰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聽到他醉醺醺的聲音傳過來。


 


“靜妤,我跟雅琪在外面慶祝,就不回來吃飯了。”


 


我捏緊手機:“慶祝什麼?


 


“雅琪幫我搭上了她爸的關系!我的公司馬上就能拿到一大筆投資了!”


 


他的聲音裡全是興奮,


 


“你那個攤子,總算沒白封!”


 


我心跳加速,


 


“什麼叫沒白封?”


 


“哎呀,就是雅琪說她爸要考察我的辦事能力嘛。剛好你那個攤子礙事,我就讓雅琪找人舉報了。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陳紹峰,那是我爸媽的心血。”


 


“你別這麼小氣嘛!等我公司上市了,我養你啊!到時候你就不用那麼辛苦賣肉了!


 


電話那頭傳來孫雅琪的笑聲。


 


我掛了電話。


 


眼淚掉下來,模糊了視線。


 


七年青春,七年的信任,終究是喂了狗。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曜發來的消息。


 


“姐,需要幫忙隨時開口,別一個人扛著。”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擦幹眼淚,轉身往家走。


 


婚房牆上還貼著我們的結婚照,陳紹峰笑得特別開心。


 


我把牆上的結婚照被一張一張撕下來。


 


陳紹峰的衣服,他的書,他喜歡的茶具,全部打包裝箱。


 


天亮的時候,家裡已經看不出他住過的痕跡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通知商業街所有商戶,

明天上午十點,在街區辦公室召開全體業主大會。”


 


“老板,這麼突然嗎?”


 


“對,所有人都必須到。我是說,所有人。”


 


第二天早上,我穿上西裝,化了個淡妝。


 


九點半,商業街辦公室已經擠滿了人。


 


我踩著高跟鞋走進去的時候,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聽說是豬肉攤那個女的叫的會。”


 


“她攤子都被查封了,還有什麼資格?”


 


“可能是來求饒的吧,畢竟得罪了孫老板的女兒。”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我看到陳紹峰和孫雅琪正坐在最前排。


 


孫雅琪穿著新買的香奈兒套裝,

那個八萬塊的包就放在腿上。


 


她看到我,笑得特別刺眼。


 


“哎呀,這不是莫老板嗎?”


 


她故意拉長音調,“哦不對,現在該叫你無業遊民了。”


 


周圍的商戶都笑了。


 


陳紹峰看著我,眼神裡全是嫌棄。


 


“莫靜妤,你到底想幹什麼?把大家都叫來浪費時間?”


 


我沒理他,直接走到會議桌前。


 


那幾個昨天舉報我的商戶也在,他們對視一眼,笑得特別得意。


 


“一個賣豬肉的,有什麼資格召集我們開會?”


 


孫雅琪站起來,雙手抱胸,


 


“你該不會是想求我爸高抬貴手吧?那你可找錯人了,我爸最恨賣黑心肉的。”


 


她轉頭看向周圍的人。


 


“大家說是不是?咱們商業街的形象,就是被這種無證攤販拉低的!”


 


幾個人立刻附和。


 


“就是就是。”


 


“早該整治了。”


 


陳紹峰也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你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趕緊走吧。你想要錢是不是?回家我給你轉兩萬。”


 


他的語氣裡滿是施舍。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人特別陌生。


 


五年前,他還在攤位上幫我賣肉的時候,說過最多的話就是“靜妤你辛苦了”。


 


現在他站在孫雅琪身邊,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沓文件。


 


“都到齊了嗎?”我問。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聲音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特別響。


 


“那我就自我介紹一下。”


 


我掃視全場,每個人都在等著看笑話。


 


“我叫莫靜妤,二十九歲,這條商業街的業主。”


 


孫雅琪先笑出聲。


 


“你說什麼呢?這條街是我爸開發的!”


 


“對啊,你一個賣豬肉的,裝什麼大尾巴狼?”


 


“瘋了吧?”


 


我沒理會那些嘲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房產證。


 


紅色的封面在日光燈下特別顯眼。


 


“商業街A區17號商鋪,建築面積85平方米,產權人莫靜妤。”


 


我把房產證舉起來,對準陳紹峰的臉。


 


“你租的那個門面,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


 


陳紹峰的笑容凝固了。


 


他伸手想搶過來看,我側身避開。


 


“還有B區22號,C區9號,D區31號……”


 


我一張一張往桌上拍。


 


“整條商業街68個商鋪,其中42個的產權在我名下。”


 


最後一張房產證落在桌上的時候,全場S寂。


 


孫雅琪的臉色驟變,滿臉震驚。


 


“不可能!這條街是我爸投資的!”


 


“你爸是開發商,不是業主。”我把所有房產證推到她面前,


 


“十年前,我爸媽出車禍之前,用所有積蓄買下了這些商鋪。當時這裡還是爛尾樓,一平米一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