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傷口很淺,隻是皮外傷,但病人情緒不太穩定。”
見識過宋辛煜鬧跳樓那檔子事,我聽懂了醫生的言外之意。
看在宋母的面子上,給他付了醫藥費。
但沒有進病房。
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出院後,宋辛煜似乎變了個人。
他賣掉所有車和名表,湊了八十萬轉給我。
“筱筱,我會把所有的錢都還給你。”
緊接著,他在我家附近租了個小房子。
每天準時出現在家門口,手裡拎著保溫盒。
“筱筱,我給你煲了湯......”
他怯生生地把盒子遞過來。
我看都沒看,
直接接過,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眼圈一紅,卻還是堅持:
“你腹部舊傷還沒好全......需要人照顧......我可以當免費護工......”
“不需要。”
我冷冷打斷,轉身關門。
共同朋友看不過去,來找我吃飯:
“筱筱,阿煜現在過得真挺慘的......”
“瘦了二十多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就是一時糊塗......”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你要是心疼,可以去照顧他。”
朋友訕訕地閉了嘴。
宋辛煜用盡手段都不能讓我回心轉意,
便打起了歪主意。
他開始在社交媒體發小作文。
什麼“三年等待換來無情拋棄”、“誰年輕時沒愛錯過人”。
暗示我冷血無情,玩弄感情。
我直接注冊賬號,甩出紀清荷詐騙的證據、資金流水、他和紀清荷的親密照。
配文:
【600萬養你們一家三口,還不夠有情有義?】
輿論瞬間反轉。
他被網友罵到刪光所有內容,連賬號都注銷了。
最離譜的是,他買了個鑽戒,在我家門口單膝跪地:
“筱筱,我們結婚吧!”
“我愛的一直都是你......從頭到尾隻有你......”
他舉著戒指,
眼神狂熱,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三天後,我把婚房掛牌出售。
因為低於市場價,當天就全款成交。
收拾東西時,宋辛煜衝進來,SS抱住我的腿:
“不要!筱筱!這是我們的家!”
“家?”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這是你和紀清荷的家。”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換了手機號,搬進了酒店。
他居然還能找到我。
“筱筱,我在酒店樓下......”
“我買了你最愛吃的.
.....”
“求你了,見我一面......”
我這才發現,他趁我不備,在我外套裡偷偷放了跟蹤器。
丟了跟蹤器,我立馬就換了個住處。
見我不理,宋辛煜用各種陌生號碼給我發信息、打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
直接關機,把卡掰成兩半,扔進馬桶衝走。
世界,終於清靜了。
7
清靜日子沒過多久,我從共同朋友那裡聽說。
宋辛煜在4s店找了個賣車的工作。
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真正靠自己賺錢生活。
朋友說,他站一天下來,腿都是腫的。
我聽了,沒什麼感覺。
後來他又開始去看心理醫生。
不知怎麼,他的診斷報告流傳到了我這裡。
重度抑鬱,依賴型人格障礙。
他把報告拍照發到我新辦的手機號上。
“筱筱,我病了......病得很重......”
我回復了一句:
“你的病,確實該好好治治。”
然後再次拉黑了這個號碼。
苦肉計沒用,加上他給紀清荷的錢,都被紀清荷揮霍一空,即使被判了八年牢,她壓根沒有任何餘額來交罰金,更別說欠我的600萬。
於是,宋辛煜把替紀清荷還錢當成了唯一的救贖。
他天真的以為把我的血汗錢還清,我們就能回到過去。
卻不料,他這一舉動,讓紀清荷的父母找上門,說孫子不能沒人管,
讓他出撫養費,要不然就告他遺棄罪。
因為軒軒張口閉口就叫他爸爸,任誰看了都以為這是他親生的。
宋辛煜再一次見識到人性的黑暗,直接報警處理。
在警察的調解下,軒軒被紀清荷父母帶走了。
他託朋友給我發短信:
【筱筱,我真的後悔了,後悔自己一步錯,步步錯,如果你沒有出國,該多好......我寧願失去的是我媽,也無法接受往後餘生沒有你......】
人永遠都會美化沒有走的那一條路。
但我不後悔為了救宋母而出國賣命。
至少,今時今日,我問心無愧。
我依舊沒有回復,直接將共同好友都拉黑了。
至此,他沒再騷擾我,我也過了段安生日子,好好養槍傷。
某個周末,
我出門時發現他竟又站在樓下。
身上被露水打湿,不知道等了多久。
見到我,他走上前,深深鞠躬:
“筱筱,真的對不起。”
說完這句,他轉身就走。
沒有糾纏,沒有哭訴。
倒讓我有些意外。
雨季來臨,他租的老房子漏水。
我在朋友圈看到他朋友發的視頻。
視頻裡,他一個人吃著泡面食不知味,眼神空洞,手腕上更是密密麻麻的刀痕。
我劃了過去,沒有點贊。
反倒是宋母,突然聯系我,說有女富婆顧客追求宋辛煜,天天來4S店勾引他。
“筱筱,你和阿煜真的就沒可能了嗎?媽真的不想你們走到這一步,你若是還對他有舊情,懲罰他一段時間,
差不多就可以了,媽知道你心裡有刺,但媽保證,以後一定不會讓他胡來......”
到底是自己親兒子,宋母又怎麼會真的為我著想?
她隻是看不了自己兒子為了碎銀幾兩,去當牛馬,甚至淪為富婆的玩物。
加上我這些年打款都是幾十萬這樣打,她也瞧不上那些想玩弄兒子的女富婆。
打電話,不過是想試探我口風。
我明確告訴她:
“宋阿姨,你欠我的恩情,我會一直還,但宋辛煜和我,再無瓜葛了。”
宋母沉默了許久,嘆息著掛了電話。
我換了號以後,宋辛煜雖然不能再騷擾我,但每個月十號,我的賬戶都會準時收到他的轉賬。
有時三千,有時五千。
附言總是:
“這個月的工資,
全部上交。”
我沒有退回,收的心安理得。
他卻誤會,我是已經心軟,即將接受他了。
於是,他在社交媒體,開了個小號開始寫日記:
“今天站了十二個小時,腿都快斷了。想到筱筱在戰區三年,該有多累。”
“賺錢這麼難,不敢想她當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真是個混蛋......”
字裡行間,滿是悔恨。
8
宋母為此偷偷來找過我一次。
她蒼老了很多,手裡拎著我自己都忘記愛吃的點心。
“筱筱......阿煜他真的變了個人......”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再也不亂花錢......”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
“可是太遲了......對不對?”
我收下點心,送她到樓下。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這晚,宋辛煜決定不再更新那個賬號,附文:
“筱筱,我不再糾纏你了。欠你的錢,我會用一輩子還清,祝你幸福。”
我看著這條被推送的狀態,隨意劃走。
內心毫無波瀾。
傷痛已經結痂,留下醜陋的疤痕。
不疼了,但永遠在那裡。
提醒著我,有些人,有些事。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半年後,定期復查時,醫生告訴我腹部的槍傷已經完全康復。
甚至因為堅持鍛煉,
體能比三年前更勝一籌。
老板親自找我談話,充分肯定我的能力。
“筱筱,我想邀請你擔任合伙人。”
他遞給我一份合同:
“十年長約,分公司交給你全權負責。”
我看著合同上優渥的條件,沒有猶豫就籤了字。
臨走前,我去B險公司給宋母買了一份養老B險。
足夠保障他晚年生活和醫療開支。
恩情,到此為止。
宋母約我在茶樓見面。
她老態龍鍾,頭發全白了,不停地用袖子抹眼淚。
“筱筱......是媽沒教好女兒......對不起你......”
她顫抖著手給我倒茶,
“阿煜他.
.....真的知道錯了......”
“你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平靜地看著她:
“阿姨,恩情我還清了。”
她愣在那裡,眼淚大顆大顆掉進茶杯裡。
我起身,付了茶錢。
“祝您健康長壽。”
“以後,不要再聯系了。”
出發那天,聽說宋辛煜在機場守了三天。
舉著牌子,想見我最後一面。
我走了VIP通道。
登機後,空姐小聲說外面有個男人暈倒了。
我看著窗外的雲層,沒有說話。
五年時間,我在中東把分公司做得風生水起。
身價翻了幾十倍。
認識了合作伙伴的哥哥。
他獨立自信,我們很談得來。
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準備訂婚時,收到宋母病危的消息。
宋辛煜輾轉聯系上我,聲音哽咽:
“媽走了......她臨走前都還掛念你,說想見你最後一面......你能回來送送她嗎......”
我帶著未婚夫回去了。
葬禮上,宋辛煜遞給我一個舊錄音筆。
“媽留給你的。”
裡面是宋母虛弱的聲音:
“筱筱......是媽沒把阿煜教育好......媽對不起你......”
我出錢辦完了葬禮。
全程,未婚夫都牽著我的手。
宋辛煜站在角落,看著我細心為未婚夫整理領帶。
看著我對另一個男人溫柔體貼。
痛苦地捂住嘴,眼淚直流。
未婚夫早就知道我和宋辛煜的過往。
見他一直盯著我們看,沒忍住輕聲說: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宋辛煜渾身一顫。
連哭都不敢哭了。
隻是木訥地看著我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祝你們......幸福。”
葬禮結束,我帶著未婚夫離開。
沒有回頭。
飛機上,未婚夫將我用力摟在懷裡:
“都放下了?”
我看著他,
微微一笑:
“早就放下了。”
窗外陽光正好。
照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