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攻略任務完成後，我將兒子撫養成人，看他成家立業，然後安靜離開。
沒想到十八年後，系統又找上了我，說我的孩子過得很不好。
他生了一雙兒女。
兒子吸血鬼，為了娶媳婦兒將他逼得負債累累。
女兒白眼狼，一邊向他索取著高昂的生活費，一邊埋怨原生家庭。
可憐我的孩子一生溫良，卻被逼到走投無路，整日以淚洗面。
系統問我：【宿主，您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
看著系統發來的影像，我愣住了。
屏幕裡是秦磊，我兒子。
他背佝偻著，頭發花白了一大半，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年紀已經這麼大了呀。
還記得我剛來到那個世界的時候，不過是因為一個攻略任務。
目標是一個緝毒警察。
成功就給一個億。
我太缺錢了，沒猶豫就接了。
後來他殉職，我肚子裡卻有了他的孩子。
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脈，我沒忍心打掉。
於是，磊兒就這麼出生了。
異世界的時間並不影響原世界，所以，我便在那兒待了十八年。
靠著系統幫忙，我獨自把磊兒拉扯大，小心翼翼，什麼都給他最好的。
他爭氣，考上好大學，找到體面工作，娶了媳婦。
我看他成家立業，覺得任務圓滿，就安靜離開了。
繼續去執行其他的任務。
後來，系統時不時會告訴我他的近況，
說他生了對兒女，
兒子叫秦暉，女兒叫秦玥。
一家四口，團圓美滿。
所以，這些年，我也一直以為他過得挺好。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妻子早逝，他一個人把兩個孩子拉扯大。
而此刻，影像裡，他那好兒子秦暉正叉著腰對他指指點點：“爸，你這退休金反正也花不完，小芸家要二十八萬彩禮，你先幫著墊上。“
旁邊兒媳婦抱著胳膊接話：“就是，爸，你存著錢不也是留給暉子嗎？早點拿出來怎麼了。“
磊兒嘴唇哆嗦著：“我……我攢的那些，上次不是已經給你付首付了……“
“那才多少！“秦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現在結婚哪夠？“
“我不管，你再去借點。“
“不然我這婚結不成，老秦家香火斷了你可別怨我。“
他媳婦又涼涼補了一句：“爸，你看咱家這也擠，以後有了孩子更轉不開身。“
“要不……你先去老房子住段時間？給我們點私人空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磊兒自然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隻轉身慢慢收拾了一個破舊的小行李袋。
走到門口時，這個年邁的老人又回頭看了看這個承載著他所有回憶的地方，忍不住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免提開著，
是他的女兒秦玥。
清脆又理直氣壯的聲音傳出來：“爸，下個月生活費打給我沒？要五千。“
“我看上個包，同事都有，就我沒有，丟S人。都怪你，沒本事，讓我在單位抬不起頭。“
又是要錢。
磊兒手抖得厲害，聲音發啞：“玥玥，你上個月不是剛要了三千……“
“那點錢夠幹什麼呀！“女兒不耐煩，“你到底給不給？“
“反正你要是不給你女兒錢，無數個男人都等著給呢。“
“你好好掂量掂量吧。“
意有所指。
電話被掛斷了。
鏡頭中，磊兒站在門口，提著那個寒酸的袋子，整個人顯得渺小極了。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系統聲音在這時響起：【宿主，都看見了。】
【要回去嗎？】
我盯著屏幕上兒子擦淚的那隻手，指節粗大，布滿老繭和裂口。
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回！
憑什麼讓我兒子被這兩個畜生這麼糟踐！
老娘當年能把他養大，現在就能回去給他撐腰！
那兩個小白眼狼，看我怎麼收拾他們！系統聲音冷冰冰的：【時間錨點已鎖定。正在傳送。】
白光一閃。
再睜眼時，我已經站在了磊兒面前。
因為這些年我一直在不同的世界做任務，所以衰老的很是緩慢。
他提著行李袋，
正低頭抹淚，看見我時整個人僵住了。
母子連心，他一眼就認出了我。
“媽……？“他嘴唇哆嗦著，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我鼻子一酸，上前拉住他冰涼的手：“走，跟媽回家。“
他像做夢一樣被我牽著往回走，直到站在那扇門前才回過神，慌張地想攔我。
卻被我無視。
我直接推開了那扇門。
客廳裡，秦暉和他媳婦正依偎著看電視。
聽見動靜，他臉色瞬間沉了。
“爸？你怎麼又回來了？“他站起來，語氣不耐煩，“不是說了嗎，我們需要私人空間。“
他媳婦也撇撇嘴，聲音尖細：“就是啊爸，
這房子本來就小，哪有老公公和兒媳婦長期住一個屋檐下的？“
“說出去多難聽。“
“沒本事買兩套房，就別硬娶媳婦嘛。“
面對兒子兒媳的咄咄逼人，磊兒隻低著頭，手指攥著破舊的行李袋帶子，指節發白，一聲不吭。
我那可憐的兒子，辛辛苦苦將兩個孩子撫養長大的兒子，此刻顯得那麼的手足無措。
好像自己犯了天大的罪過。
我再也忍不住了，火“噌“地就上來了。
一步橫在磊兒身前，我盯著秦暉：“私人空間？邊界感？“
“你爸掏空積蓄給你買房娶媳婦的時候，你怎麼不提邊界感？“
“拿錢的時候是一家人，
現在要趕人走了？“
“混賬玩意兒，我們秦家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孝子孫！“
秦暉這才注意到我，愣住：“你誰啊？“
“我們家事輪得到你插嘴？“
呵，小兔崽子。
還敢問我是誰？！
“我是你奶奶。“
他瞪大眼，像聽了個笑話，轉頭看磊兒：“爸，這……“
磊兒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秦暉臉色瞬間變了。
“你爸都認了，你還不認？“我冷笑，“我告訴你秦暉，我兒子老實，
他娘我可不慣著你“
“就算……就算你是我奶奶，“秦暉有點慌，但馬上又梗起脖子，“那又怎樣？…“
“天底下哪個父親不該給兒子掏錢娶媳婦？“
“是該掏，“我上前一步，“如果他天天催你結婚，逼著你傳宗接代，那他活該出錢。“
“可問題是，是你自己S乞白賴非要娶，還逼著你爸去借債！“
“他養你這麼大，供你讀書，給你買房，為了你欠一屁股債——你倒好，媳婦到手就嫌爹礙眼了？“
“你還有沒有良心！
？“
“我……“秦暉被噎住，臉漲紅。
眼見自己的老公說不過我，他媳婦忙跳了出來：“你憑什麼這麼說暉子！老的幫小的，是咱們自古以來的規矩。“
“規矩？“我指著門口，“吸老人血汗、還把老人往外趕的人，也有臉跟我提規矩！？“
“滾，你們倆，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這是我家！“秦暉吼道。
“首付是我兒子出的！貸款也是我兒子在還！“我一把奪過磊兒手裡的行李袋，塞回他懷裡，“這房子的所屬權歸我兒子。“
“兒子，
讓他們滾。“
秦暉和他媳婦徹底傻了。
磊兒看看我，又看看面色猙獰的兒子，嘴唇顫了顫。
最終，在我堅定的目光裡，他慢慢挺直了背。
“小暉……“他聲音沙啞，卻清晰，“你們……先出去吧。“
秦暉夫婦的叫罵聲被關在門外。趕走秦暉兩口子後，門一關，我轉身就戳磊兒腦門。
“你啊你！就是被你這兩頭狼崽子給慣壞了！“我氣得手抖，“從小要什麼給什麼，慣得他們不知天高地厚，現在敢騎到你頭上拉屎！“
磊兒被我罵得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他抬眼看了看我，
眼眶倏地紅了。
“媽，謝謝您。“他聲音哽咽，那張早已爬上皺紋的臉顯出難言的羞愧，“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讓您為我出頭，替我操心，我真是，對不起你。“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慣他們，“他抹了把臉，試圖解釋：“我就是……就是看他們從小沒個沒媽，想著別的孩子有的，我的孩子也得有。“
“自己苦點沒啥，不能苦了他們。“
我心裡猛地一酸。
是啊，磊兒這些年為了這倆崽子是他又當爹又當媽。
灌進去的心血太多了，才會舍不得他們受一點委屈。
這感受，
我太明白了。
當年我一個人帶他，不也是這樣？
自己吃糠咽菜，也要讓他穿得整齊，上學有書包。
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心裡那點火氣，頓時泄了大半，隻剩下綿長的心疼。
我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花白的頭發。
“傻兒子。“我聲音軟下來，“你舍不得自己孩子受委屈，可你媽我，也舍不得自己孩子受委屈啊。“
“天底下當父母的，誰不是這樣？“
話說到這裡，我喉嚨突然堵得厲害。
眼前閃過他小時候跟在我身後喊“媽媽“的樣子，閃過他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時亮晶晶的眼睛，也閃過剛才他提著行李、被人趕出門時的佝偻背影。
我的孩子。
我可憐的孩子。
怪我。
我回來得太晚了。
“是媽不好。“我握住他粗糙的手，眼淚掉下來，“媽讓你一個人……受了這麼多委屈。“
“對不起，磊兒，媽對不起你。“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閘門。
磊兒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這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一樣，低下頭，無聲地哭得全身發抖。
我拍著他的背，一遍遍重復：“不哭了，兒子，媽回來了。“
“媽在這兒呢。“
正安慰著磊兒，他手機又震了。看到屏幕上的文字，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那反應看得我心一揪。
我猛的搶了過來。
果然又是秦玥的短信
【爸，五千生活費，別忘了打。】
【另外我看中個新出的手機，同事都換了，你再給我轉八千。】
【快點啊，等著用呢。】
我劃開她朋友圈，最新動態是她在海邊度假的照片，一身名牌，手裡還舉著杯顏色豔麗的飲料，配文：“生活嘛，就是要對自己好一點~“
往下翻，上周是蹦極打卡，上上周是新款包包開箱。
光鮮亮麗，活色生香。
我再抬頭看看磊兒。
他身上那件襯衫領子都洗得發毛了，袖口磨得起了邊。
手裡攥著的還是那種老式按鍵手機，屏幕都裂了縫。
我的火氣“轟“一下又頂了上來。
“她工作了吧？一個月掙多少？“我問。
磊兒嗫嚅：“……四、四千多？“
“四千多自己不夠花？還月月跟你要五千？“我簡直氣笑了，“你的退休金才多少？她是怎麼張得開這個嘴！“
更讓我血壓升高的是，我發現磊兒的退休金卡，竟然一直綁著秦玥的支付軟件！
也就是說，這丫頭一邊理直氣壯要錢，一邊還能隨時從她爸卡裡劃賬！
磊兒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女孩要富養，手裡不能沒錢，不然在外面容易吃虧……“
“放屁！
“我直接打斷他，“她這叫富養？她這是吸血！“
我拿過手機，直接給秦玥回了兩個字：
“沒錢。“
那邊幾乎秒回，看來是一直等著。
【？？？】
【爸你什麼意思？】
【快點打錢！我等著付款呢！】
【窮養兒子富養女懂不懂？我同事她爸一個月給兩萬呢！你看看你，讓我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頭！】
【就沒見過你這麼沒用的爹！】
【當初沒錢就別生我啊！】
字字句句，尖酸刻薄，像刀子一樣往她親爹心口扎。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一句一句懟回去：
【你爸一個月退休金三千二，給你五千，他喝西北風？
】
【你同事爹給兩萬，你認他當爹去。】
【富養是養精神，不是養出你個吸血鬼。】
【嫌棄爹沒用？你身上衣服嘴裡飯哪來的？有用的人不會25歲了還扒著老爹的退休金買手機。】
【再說一句沒錢別生，我打斷你的腿。生你養你欠你的？】
【從今天起，一分錢沒有。自己賺的自己花，賺不夠就餓著。】
【你爸慣著你，你奶奶我可不慣。】
發完，我不再看她接下來說什麼。
直接刪除，拉黑。
然後搶過磊兒的身份證和銀行卡，拽著他直奔銀行。
櫃員幫忙查詢的時候，我都氣樂了。
秦玥這小妮子，可真不手軟。
磊兒那點可憐的退休金，每個月一到賬，不超過三天，準被劃得幹幹淨淨。
最近一筆記錄就在昨天，刷走了八百，備注是奶茶聚餐。
我當著他的面，解綁了所有關聯的支付賬號，修改了密碼，重新辦了新卡。
把新卡塞回磊兒手裡時，他還有些發愣，看著空蕩蕩的轉賬記錄界面，眼神復雜。
“媽……“他嗓子啞得厲害。
“別心疼。“我斬釘截鐵，“就算是你的孩子，也不能有一點心軟。“
“你記住，兒女是債，有時候過於心軟，會把自己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你把他們養大，供到畢業，責任已經盡了。“
“剩下的路，他們得自己走。“
磊兒攥緊了新卡，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做事向來幹脆。
為了徹底讓兒子和這對白眼狼兒女切割，我直接將他們的行李全部打包了。
秦玥的郵寄到了她們公司，秦暉的扔到了過道。
收到消息後，秦暉當天下午就S了回來，看見堆在門口的東西，臉都綠了。
他“砰砰“砸門。
我一開門，他指著那堆東西就吼：“你什麼意思？！“
“清理門戶。“我抱著胳膊，“這房子是我兒子買的，以後跟你們兄妹倆沒關系了。“
“你！“秦暉氣得手抖，“你到底是誰？“
“口口聲聲說是我奶奶。“
“但人家奶奶疼孫子都來不及，你倒好，幾十年不見面，一回來就把親孫子往S裡逼！“
“我爸真是你親生的嗎！“
“你配當我奶奶嗎？！“
“我不配？“我冷笑，“自古以來，奶奶之所以疼孫子，是因為在孫子身上看到了兒子的影子，愛屋及烏。“
“可你呢？你把你爸當什麼了？當提款機，當老奴才！你吸幹他的血，還想把他踹出門！“
“我告訴你。“
“天底下沒有哪個奶奶，會愛一個把自己兒子往S裡逼的孫子！“
這話戳到了他肺管子。
秦暉臉色漲得紫紅，胸膛劇烈起伏，突然揮起拳頭朝我砸來：“你他媽——“
“砰！“
拳頭沒落下來。
磊兒一步跨前，把我嚴嚴實實擋在身後，抬手就攥住了秦暉的手腕。
他手在抖，但攥得S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