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咬重了“殘廢”兩個字。
我不理,繼續控制重心。
林優走進來擋在雙槓前。
“江棠,跟你說話。聽說紀霄塵把你的東西全扔了,床都換新的。我要是你早躲起來了,哪有臉現眼。”
我停下動作。
旁邊電機嗡鳴聲響起。
“啊——!”
林優被撞進一堆瑜伽球裡。
黑色輪椅停在她剛才站的位置。陸野單手搭著操縱杆。
“沒長眼?好狗不擋道。”
林優爬起來指著陸野:
“你是個什麼東西!
敢撞我?我要報警!讓你坐牢!”
“報。”
陸野掏出手機扔到她腳邊:
“不報是你孫子。順便問問巡捕,在醫院尋釁滋事算什麼。”
他看向門外那個女人:“還有你,想陪她一起躺著?”
那女人轉身就跑。
林優撿起包往外走,路過我時停下。
“江棠,給我等著!找個瘋子當靠山,看你能囂張幾天!”
復健室安靜下來。
陸野把輪椅轉回我身邊:“吵S了。”
看著林優出門,我笑出聲。心裡那口氣順了不少。
“笑什麼。”陸野瞪我,
“醜S了。”
“謝了。”
“誰幫你。”他扭過頭,“擋我路了。”
我靠在雙槓上,看他打著鋼釘的右腿:“怎麼斷的?”
陸野摸出煙盒,捏兩下塞回去,抓了把頭發。
“賽車。有個傻逼別車,躲他翻溝裡了。”他抬頭,“你呢?新聞說救人?”
我看自己的腿。
“救了條狗,被另一條瘋狗咬了。”
陸野看我。
“那兩條狗都該S。”
“確實。”
口袋手機震動。
屏幕顯示紀霄塵。
我掛斷,短信進來。
【棠棠,下周我生日。茵茵說想你了,讓你回來一家人吃飯。你來道個歉,這事算過去。隻要你低頭,以前的事我不計較。】
“怎麼了?”陸野湊過來。
我按滅屏幕,手機丟回口袋。
“沒什麼,狗叫。”
4
我指尖在屏幕上敲幾個字:【好啊,準時到。】
剛點發送,手機被人抽走。
陸野掃兩眼屏幕。
“腦子壞了?這種鴻門宴不帶我去砸,不夠意思。”
我搶回手機:
“你去幹什麼,雙人殘疾組去要飯?”
“撐場子。
”
“順便看看什麼瞎子放著好的不要,非撿爛的。”
三天後,紀家宴會廳。
蘇茵被一群人圍在中間,手上鑽戒亮得刺眼。
“茵茵皮膚真好。”
“這鑽戒得幾百萬吧?紀總真舍得。”
大門推開,我和陸野滑著輪椅進門。
大廳裡的說話聲斷了一截,接著更響。
“那不是江棠?斷了腿還敢來。”
“旁邊那個也是殘廢?組團來的?”
蘇茵提著裙擺迎上來。
“姐姐,你真來了,我還以為你會生氣。”
她看一眼陸野,
往後退半步。
“謝謝你成全我們。那邊有吃的,你們去角落吃點吧,別讓人撞到了。”
紀霄塵端著酒杯過來,視線移到陸野身上,臉拉下來。
“江棠,分不分場合?這種日子帶個不三不四的殘廢來,晦氣。”
陸野手搭上扶手。
“送完禮就走。”我看紀霄塵。
紀霄塵晃酒杯。
“既然來了,當眾給茵茵道個歉。以前的事隻要你態度誠懇,我既往不咎。”
我從路過的侍者託盤裡拿過一杯紅酒。
“是該好好‘道歉’。”
蘇茵端起酒杯湊近。
“姐姐,
喝了這杯酒,以後還是好姐妹……”
我手腕翻轉。
酒液潑在紀霄塵和蘇茵腳邊的地板上。
“這一杯,祭奠我S去的眼光,和我們入土為安的過去。”
手松開,空杯子砸在地上,碎玻璃濺開。
“生日快樂,紀總。希望你年年有今日,永遠和垃圾鎖S。”
周圍沒人說話。
蘇茵眼圈紅了。
“姐姐,你……”
“江棠!你找S!”
紀霄塵幾步衝過來,揚起巴掌。
“給臉不要臉!”
手掌停在半空。
陸野截住紀霄塵的手腕,反手一扭。
咔嚓,骨頭響得清脆。
“啊——!”紀霄塵慘叫,身子痛得彎下去。
陸野甩開他的手,抓起桌上一瓶紅酒砸在桌角。
瓶子炸開,酒水混著玻璃渣亂飛。
旁邊幾個人尖叫後退。
陸野握著剩下半截鋒利的瓶頸,撐著扶手站起來。
他單腿站立,重心全壓在傷腿上,碎玻璃尖端抵住紀霄塵喉嚨。
“當著我面動她?”
陸野歪頭,呼吸粗重,瓶口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一點皮肉。
“紀霄塵,這隻手不想要了?”
5
滿場S寂,陸野的狠戾鎮住了所有人。
我趁此空隙,推著輪椅上前,按下了控制臺的開關。
大屏幕上甜蜜的合照瞬間消失,一段高清錄音響徹整個大廳。
“錢我會打到你卡上。記住,隻要撞斷她的腿就行,別弄S,弄S了紀哥哥會難過。”
全場哗然。
蘇茵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尖叫著撲向後臺:“關掉!快關掉!”
我轉動輪椅擋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裡的U盤:“急什麼?還有更精彩的。”
屏幕畫面一轉,是蘇茵的學歷造假證明,以及挪用三千萬公款填補娛樂城賭債的銀行流水單。
紀霄塵終於反應過來,大步衝下臺抓住我的輪椅扶手。
“江棠!你瘋了?今天是我生日!”
“我是在幫你止損。
”
我抬頭看他,指了指屏幕上正滾動播放的蘇茵在夜店的陪酒照。。
“這份生日禮物,喜歡嗎?”
“住口!”紀霄塵揚起手。
巴掌沒落下,陸野已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得讓他後退兩步。
“霄塵,那是假的!是她嫉妒我!”
蘇茵哭著抱住紀霄塵的胳膊: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我不怒反笑:“剛才的證據,我已經打包發給了巡捕局。是不是造謠,你去跟巡捕說。”
蘇茵身子一軟,癱坐在地。
紀霄塵終於慌了,看著屏幕上紀氏集團暴跌的股價,對我命令道。
“江棠,撤案!家醜不可外揚,你把蘇茵送進去,我的臉往哪擱?”
“你的臉?”
我逼近他一步:
“我的腿斷時,你在陪她過生日。我疼得滿地打滾時,你在給她買遊艇。現在跟我談面子?”
我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他臉上。
“這是股權轉讓書。我手裡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已經全部賣給了你的S對頭。”
他撿起地上的文件,雙手顫抖:“你……你怎麼敢?”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轉頭對陸野說:“我們走。”
“江棠!
”身後傳來紀霄塵氣急敗壞的吼聲。
陸野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隻是冷冷丟下一句:
“這就不勞紀總費心了。以後,她的路,我背著她走。”
出了宴會廳,陸野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
“解氣了嗎?”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燈火,搖搖頭:“不夠,這隻是開始。”
車子發動,將那座燈火通明的酒店甩在身後。
我摳出手機卡扔出窗外,世界終於清靜了。
“去哪?”陸野問。
“機場。”我閉上眼,“是時候,去把我們的腿治好了。”
與此同時,
巡捕趕到宴會廳,在賓客的注視下給蘇茵戴上了手銬。
助理慌張來報:“紀總,股價跌停了!董事會電話被打爆了!”
紀霄塵置若罔聞,一遍遍撥打我的號碼,聽筒裡傳來的隻有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那種篤定我離不開他的自信,終於裂開了縫。
一股比集團危機更深的恐慌攫住了他。
“去找!”他紅著眼嘶吼,“翻遍全城也要把江棠給我找出來!”
可他不知道,這一次,我是真的不回頭了。
6
闊別三年,當我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時,腿上早已沒了鋼釘,腳下是陸野送的紅底高跟鞋。
今晚,紀氏集團周年慶。
黑色的邁巴赫在酒店門口停穩,
陸野先下車,隨即轉身,紳士地朝我伸出手。
我搭著他的掌心,穩穩落地,挽住他的手臂。
“緊張?”陸野低聲問。
“想多了,”我理了理裙擺,“我隻是期待,今晚的好戲。”
我和陸野進場的那一刻,原本嘈雜的大廳詭異地安靜了一瞬,隨即竊竊私語四起。
“那是江棠?她的腿好了?”
“旁邊那個男人是誰?看著不像善茬。”
我無視旁人的目光,視線徑直鎖定了主位附近那個熟悉的身影。
三年不見,他臉上多了幾分掩不住的頹喪。
似乎察覺到全場的異樣,他下意識轉過頭。
四目相對。
“啪”的一聲脆響。
他手中的香檳杯脫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碎片混著酒液濺湿了他的褲腳。
紀霄塵卻渾然不覺,SS盯著我,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推開面前的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棠棠?”他喊我的名字,嗓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瘋癲,“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陸野側身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紀總,注意分寸。”
紀霄塵根本不理會,試圖繞過陸野來抓我的手,眼眶通紅:
“滾開!棠棠,這三年你去了哪裡?我找了你好久,我以為你……”
“以為我S了?
”我從陸野身後探出頭,語氣平淡,“託你的福,活得還不錯。”
紀霄塵身子一晃,急切地解釋:
“當初的事是誤會!你聽我解釋!”
他語速飛快,仿佛生怕我立刻消失:
“我知道你是因為蘇茵才走的。可她真的隻是個復健師!你也知道我當時腿傷未愈,隻有她的按摩手法能緩解疼痛!那個蘇茵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孤女,長得有幾分像你,就妄想攀附我,我早就把她趕走了!棠棠,我心裡隻有你一個人!”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被蒙騙的受害者。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得可笑至極。
“趕走了?”我打斷他滔滔不絕的自我洗白,
挽緊了陸野的手臂,“紀霄塵,你連自己睡了誰都不知道?”
紀霄塵一臉茫然:“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漸漸僵硬的面容,微微一笑,聲音清晰地傳遍S寂的宴會廳:
“我先生脾氣不好,心眼也小,最不喜歡我跟陌生男人拉拉扯扯。”
紀霄塵的臉色瞬間煞白。
我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炸彈:
“尤其是,這個男人還是我雙胞胎妹妹的前男友。”
“雙胞胎……妹妹?”紀霄塵瞳孔劇烈收縮,結結巴巴地開口,“你胡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