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綁架我?陸熠星呢?你把他怎麼樣了”


 


蕭聽瀾即刻翻身下床,見到陌生的裝潢,她皺眉向外走去,沈昀澈沒攔,靜靜跟上。


 


蕭聽瀾很快發現,他們竟然在遊輪上,目光所及都是漫無邊際的大海。


蕭聽瀾慌了,“沈昀澈,你想幹什麼?”


 


見她一臉防備,沈昀澈有些挫敗,但依舊溫柔解釋,“這裡是公海。”


 


“瀾瀾,我從來都不是好人,你覺得那小子幾次三番地惹怒我會有什麼下場?”


 


蕭聽瀾被他話中的狠意驚出一身冷汗,“你知道他的身份嗎?”


 


沈昀澈笑了,“國外的陸家,惹上他們是麻煩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解決。


 


蕭聽瀾瞪大了眼睛,“你S了他?”


 


“沒有。”


 


沈昀澈頓了頓回答:“但他的生S就在你一念間。”


 


“和我回北城,我就放了他。”


 


“沈昀澈,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


 


蕭聽瀾忽然別過臉笑了,笑聲與海浪聲混在一起,顯得那樣悽涼。


 


沈昀澈有些不解。


 


就聽蕭聽瀾道:“你愛蕭歲暖,不惜隱瞞身份做一個卑微的特助,一步一步俘獲她的心。”


 


她冷笑,“可你說愛我,就是用我喜歡的人的性命威脅,用權勢逼迫?”


 


沈昀澈容色不變,

很快給出解釋,“因為我沒有那麼愛蕭歲暖,我可以接受沒有她。卻不能失去你。”


 


“瀾瀾,如果我還年輕,或許我會選擇慢慢打動你。”


 


他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可是我大你十歲,我們已經蹉跎了三年,我不想浪費時間了。”


 


蕭聽瀾聽罷譏笑,“你還是那麼自私。”


 


沈昀澈無所謂地笑了笑,他拂過她被海風吹亂的頭發,溫柔地說:“隨你怎麼說都好,想好了嗎,那小子的命,你要不要?”


 


蕭聽瀾連譏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說:“你都可以把我們綁到公海了,直接把我帶回去囚禁起來不就好了?還假惺惺地讓我做什麼選擇!”


 


“因為我們還沒到魚S網破那一步。


 


沈昀澈認真地講:“你選和我回北城,我可以當做你自願,證明你心裡有我。”


 


“你不選,我S了他也沒有心理負擔,就像你說的有了囚禁你的理由。”


 


他把他的算計全部說給蕭聽瀾聽。


 


蕭聽瀾驟然有一種拳頭打到棉花上的無力。


 


她有些泄氣地說:“我跟你回北城。”


 


沈昀澈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又聽蕭聽瀾說,“但我隻給你三天時間。”


 


“我追了你三年,給你三天,讓我重新愛上你。”


 


她認真地盯著沈昀澈,“反之,你放了我行嗎?”


 


沈昀澈被她盯得心裡泛起了漣漪,

他很想答應她。


 


這是他跟她說明心意以來,蕭聽瀾第一次求他。


 


可是她的條件太苛刻了。


 


“時間太短了。”


 


沈昀澈說。


 


“那翻一倍,六天。”


 


蕭聽瀾很好講價。


 


被她專注的目光盯著,沈昀澈眼眸暗沉,許久才說了一聲‘好’。


 


但他也想好了,即使六天後,蕭聽瀾還沒有回心轉意,他也不會放棄她。


 


沈昀澈知道自己很卑鄙,但換她安心和他待六天,也值了。


 


沈昀澈迫不及待將蕭聽瀾帶回了北城。


 


他將她帶回了沈家老宅。


 


一進門,一隻小白狗就來迎接她。


 


蕭聽瀾恍惚了一下。


 


沈昀澈抱起它,

眉眼含笑,“這隻小狗和小白是一樣的品種,送給你。”


 


蕭聽瀾平靜地拒絕了,她說:“這隻小狗再好也不是我的小白了。”


 


沈昀澈有些挫敗。


 


但他很快清理了沈家所有資產,敲響了蕭聽瀾的門。


 


“瀾瀾,我知道你喜歡錢,是沒有安全感,這些都送你……”


 


沈昀澈話沒說完就被蕭聽瀾搖頭拒絕了,“我不需要了。”


 


但她送他一張卡,“這是我曾經想送你的禮物。”


 


沈昀澈剛高興地接過,又聽蕭聽瀾道:“那時,我攢了一百萬想給你創業,卻得知你是沈家掌權人。”


 


沈昀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蕭聽瀾關上了門,隔斷了他的一切情緒。


 


沈昀澈守在蕭聽瀾門外,靜靜站了一夜。


 


第二天,他在從不對外開放的沈家老宅舉行了一場巨大的宴會。


 


他牽著蕭聽瀾,高調宣布她是他的妻子。


 


蕭聽瀾卻當著賓客的面摔了蛋糕,和所有珠寶。


 


她拿起話筒,高高舉起右手,露出無名指上碩大的鑽戒,對所有人說,“我已經結婚了,我的丈夫叫陸熠星。”


 


全場哗然。


 


沈昀澈卻像沒事人一樣,禮貌地送走賓客。


 


事後,他看著一片狼藉的老宅,默默嘆了口氣。


 


秘書看著向來無所不能的沈家掌權人如此挫敗,忍不住給他出了些主意。


 


可說完他就後悔了,本以為沈昀澈不會採取,誰料沈昀澈竟把他的建議認真寫在白紙上。


 


那架勢,比談幾個億的生意還認真。


 


接下來的幾天,三十歲的沈昀澈按秘書的指導,像情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每天都給蕭聽瀾寫一封情書。


 


還學著給她織帽子圍巾,滑稽的模樣跟他的氣質格格不入。


 


可是他送的情書,蕭聽瀾看都不看就撕掉了。


 


他織的圍巾,蕭聽瀾給狗戴上。


 


他想帶她去遊樂園,想和她一起坐到摩天輪最高點,蕭聽瀾隻是平靜地說:“太幼稚了,不想去。”


 


沈昀澈人生中從來沒感到過這麼無力。


 


他發現蕭聽瀾就像一塊冷硬的冰,他怎麼都融化不了。


 


頹廢地喝了一瓶白酒後,沈昀澈又花重金請來了一個戀愛專家。


 


認真學習的模樣讓秘書看得稱奇。


 


戀愛專家分析了他們的感情,

告訴沈昀澈,蕭聽瀾的感情熱烈直白,也需要同樣熱烈直白的愛才能打動。


 


於是當晚,沈昀澈拿著一把刀進了蕭聽瀾的臥室。


 


蕭聽瀾見了瞳孔緊縮,以為他要拿刀和她同歸於盡。


 


沈昀澈卻握著她的手拿起刀,在自己心間一筆一劃刻上了‘蕭聽瀾’三個字。


 


事後他臉色蒼白,疼得冷汗直流,卻依然笑著說:“瀾瀾,我把你刻在心間了。你感受到我的愛了嗎?”


 


蕭聽瀾卻對他的偏執感到害怕。


 


她搖頭,眼裡帶著懼意,“我不愛你了,你做的這些都是強加給我的負擔。”


 


沈昀澈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看著她害怕的深情,終是沒忍住心中悲痛,嘔出了一口血。


 


他因為傷口感染躺了一天一夜,

難得沒有纏著蕭聽瀾。


 


第二天晚上她卻被管家緊急接進了私人醫院。


 


路上管家和她說清了緣由。


 


沈昀澈本想為蕭聽瀾拍下一顆藍鑽,叫‘海洋之心’,寓意和愛人至S不渝的愛。


 


可他因為傷口感染錯過了拍賣會。


 


藍鑽已經被圈子裡一個富二代拍走了。


 


他拿這藍鑽作為獎品,舉行了一個賽車遊戲。


 


山路蜿蜒曲折,富二代放言,“隻有對女伴擁有最熱烈愛意的男人才能獲得這顆藍鑽。”


 


沈昀澈知道後,竟然真的參加了。


 


可他從沒接觸過賽車,在彎道處掉落懸崖。


 


事後雖然富二代的長輩戴著藍鑽前來賠罪,但沈昀澈已經進了重症監控室。


 


直到晚上才幽幽轉醒。


 


他本來想即刻回家把藍鑽送給蕭聽瀾,隻是被醫生壓住了。


 


無奈沈昀澈隻能讓管家將蕭聽瀾帶到醫院,他想親手把藍鑽送給他。


 


“蕭小姐,求你以後別讓沈總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管家的話隱隱帶著責怪。


 


蕭聽瀾平靜回答,“這話你應該跟他自己說。”


 


進了病房,蕭聽瀾看見沈昀澈正低頭摩挲著手中的藍鑽。


 


隻是他的表情是那樣空洞哀絕。


 


直到他見到蕭聽瀾,溫潤的眼睛才驟然亮起。


 


“瀾瀾,你來了。我沒事,你別擔心。”


 


沈昀澈急著安慰她,蕭聽瀾卻淡淡道:“我根本不擔心你。”


 


她甚至還笑了,

“或許我還期待你的S亡也不一定。”


 


沈昀澈的眸色驟然黯淡了下來,他褪去了虛偽的笑,也平靜地問蕭聽瀾:“怎麼才能回到以前。”


 


他的聲音帶了些哀絕,“隻要你說我都能做到。”


 


蕭聽瀾沒回答,陸熠星替她回答了,“你做不到了。”


 


破門的聲音響起,下一秒他拿著槍指在了沈昀澈頭上。


 


蕭聽瀾還沒從變故中回神,隻聽沈昀澈拍了三下手,數十個保鏢從病房外湧進來,他們拿著槍對準了陸熠星。


 


“國內,畢竟是我的地盤。”


 


沈昀澈對陸熠星露出一個微笑,然後看向蕭聽瀾。


 


“瀾瀾,賭命嗎?


 


他低咳兩聲後說:“看看誰的槍快,我S了,成全你們。他S了,你嫁給我好嗎?”


 


“不賭”,蕭聽瀾回神,看著陸熠星的目光平靜而堅決,“他S了,我殉情。”


 


“瀾瀾……”


 


陸熠星感動了,他和蕭聽瀾深情對視。


 


氣氛凝滯了一瞬。


 


沈昀澈忽然笑了,他竟然揮手示意保鏢退下了。


 


“好,我成全你們。”


 


他的表情是那麼疲憊。


 


“好好對瀾瀾,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沈昀澈毫不畏懼地握上陸熠星的槍管,

移開。


 


“你不怕我真的開槍嗎?”


 


陸熠星感覺在蕭聽瀾面前失了面子,臉色很難看,沈昀澈沒有理他。


 


他最後強撐著下床,艱難地移到蕭聽瀾面前,摸了摸她的臉,“傻姑娘,好好愛自己。永遠不要為了男人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沈昀澈笑著說:“那天我給你的資產,已經都轉到了你名下,這是我送你的嫁妝。”


 


“隻是”,他把自己手中的藍鑽珍重地交到蕭聽瀾手裡,“我希望你戴著它,這是我最後的願望。”


 


蕭聽瀾看著他,心底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沈昀澈為什麼突然願意成全他們,但她還是向他表示了感謝。


 


“謝謝你,

願意成全我們。”


 


也是蕭聽瀾對沈昀澈的最後一句話。


 


沈昀澈痴痴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秘書走進來問:“沈總,您真的能放下。”


 


沈昀澈笑了,“放不下又怎麼樣,事到如今我才明白最好的愛是放手。”


 


他低頭又咳出一口血,“醫生說,我傷到了心脈,活不了幾年了。我讓她蹉跎了三年,不敢再誤她一生。”


 


“希望那個姓陸的小子能給她幸福。”


 


沈昀澈撫著心口處蕭聽瀾的名字,悲哀的想,他的餘生也隻能在夜闌人靜時默默忍受對蕭聽瀾的相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