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柳如煙流產之後,侯府元氣大傷。


 


但我知道,這點傷還要不了謝景行的命。


 


真正能讓他萬劫不復的,是他通敵叛國的鐵證。


 


我在書房發現的那疊密信,隻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交易,還在繼續。


 


幾天後,邊關傳來戰報。


 


說是敵軍突襲,我父兄率領的大軍陷入苦戰,糧草被斷。


 


謝景行聽到這個消息,在病床上笑出了聲。


 


「好!好得很!」


 


他手裡捏著一封剛送來的密信,神色猙獰。


 


「沈家軍一滅,我在朝中的最大阻礙就沒了。到時候,我獻上京布防圖,敵國許我裂土封王!」


 


「沈慈啊沈慈,你猖狂不了幾天了。」


 


此時,我正趴在他屋頂的瓦片上,手裡拿著炭筆和小本子,

正在記錄。


 


【罪行記錄:勾結敵國大將,出賣邊關糧道,意圖坑S三萬沈家軍。】


 


【證據:手中密信一封,口供一段。】


 


謝景行頭頂的【凌遲】旁邊,那行小字終於變了:


 


【通敵證據確鑿。若曝光,即刻行刑。】


 


終於等到了。


 


我沒有急著下去搶信。


 


那是下策。


 


謝景行這種人,做事滴水不漏,那封信看完就會燒掉。


 


我要做的,是幫他「加一把火」。


 


我悄悄回到房間,鋪開紙筆。


 


模仿謝景行的字跡,對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畢竟上一世,我為了討好他,臨摹他的字帖臨摹了整整三年。


 


我提筆,寫了一封回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大意是:


 


「價格沒談攏。

我要的不僅僅是王位,還要敵國的一半稅收。如果不同意,我就把你們的突襲計劃賣給皇帝。」


 


這是一封極其貪婪、極其無恥、極其容易激怒對方的信。


 


寫完後,我蓋上了當初從書房偷拓下來的私印。


 


然後,我找來心腹,一個曾經受過我爹恩惠的啞巴暗衛。


 


「把這封信,送到御史臺那個S腦筋的劉御史手裡。」


 


「記住,要讓他覺得,這是從敵國探子身上截獲的。」


 


劉御史是出了名的硬骨頭,最恨通敵賣國。


 


這封信一旦落到他手裡,那就等於直接遞到了皇上面前。


 


謝景行還在做著封王的美夢。


 


他不知道,我已經幫他把價錢談崩了。


 


三天後。


 


謝景行正在院子裡曬太陽,幻想著我父兄戰S的消息傳來。


 


「侯爺!不好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帽子都跑丟了。


 


「怎麼了?是不是沈家軍全軍覆沒了?」謝景行激動地坐直了身子。


 


「不……不是……」


 


管家哭喪著臉,「是禁軍!禁軍把侯府包圍了!」


 


「什麼?」


 


謝景行還沒反應過來,大門就被撞開了。


 


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個鐵面無私的劉御史。


 


「謝景行!你通敵叛國,證據確鑿!皇上有旨,立刻查抄侯府,全族下獄!」


 


「不可能!」謝景行尖叫,「我沒有!我是冤枉的!」


 


「冤枉?」


 


劉御史冷笑一聲,把一封信甩在他臉上。


 


正是那一封我偽造的「討價還價信」。


 


「這是在敵國細作身上搜出來的,上面有你的私印,筆跡也是你的,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謝景行顫抖著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不是我寫的!這內容……這怎麼可能是我寫的!」


 


他想說他雖然賣國,但沒這麼貪啊!


 


但誰信呢?


 


就在這時,邊關捷報傳來。


 


「報——!沈將軍大破敵軍,斬首三千!並在敵營繳獲謝景行親筆信數封!」


 


這下,實錘了。


 


不管是真的信,還是我偽造的信,反正都是「親筆信」。


 


謝景行癱坐在地上,面如S灰。


 


我站在回廊下,看著他像條S狗一樣被拖走。


 


「夫君的字寫得真好。


 


我輕聲說道。


 


「連通敵叛國都寫得如此行雲流水,妾身自愧不如。」


 


謝景行猛地回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恍然大悟。


 


「是你……是你陷害我!」


 


「陷害?」


 


我笑了。


 


「既然你想賣國,那我便幫你把價錢談得更高些,好讓你S得更透。」


 


「這叫……助人為樂。」


 


6


 


皇帝沒有立刻S謝景行。


 


因為沈家軍還在邊關,皇帝需要留著這個人質,同時也想審出更多的同黨。


 


侯府被封鎖了,許進不許出。


 


昔日繁華的侯府,瞬間變成了一座孤島。


 


所有的物資供應都斷了。


 


廚房裡的米面,

隻夠吃三天。


 


我早就讓暗衛在我的院子裡挖了地窖,囤滿了糧食和臘肉。


 


但我不會給他們吃。


 


第四天,侯府斷糧了。


 


老夫人餓得頭暈眼花,躺在床上哼哼。


 


柳如煙拖著殘軀,在院子裡挖草根吃。


 


謝景行拖著斷腿,在大門口咆哮,讓人送飯進來,結果被禁軍用長槍逼了回來。


 


「沈慈!你有吃的對不對!」


 


謝景行聞到了我院子裡飄出來的烤雞香味,瘋了一樣衝過來砸門。


 


「阿慈,我是你夫君啊!你不能看著我餓S!」


 


「如煙快不行了,母親也快餓S了,你把吃的拿出來!」


 


我打開院門,手裡端著一隻剛烤好的燒雞,油光锃亮,香氣撲鼻。


 


謝景行眼睛都綠了,伸手就要搶。


 


我手一揚。


 


那隻燒雞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啪嗒一聲,掉在了那隻斷腿藏獒的面前。


 


「汪!」


 


狗雖然斷了腿,但食欲不減,一口咬住燒雞,大快朵頤。


 


謝景行僵住了。


 


柳如煙從後面爬過來,看著那隻狗吃雞,口水流了一地。


 


「你……你寧願給狗吃,也不給我們吃?」


 


謝景行顫抖著指著我。


 


「夫君這話說的。」


 


我倚在門框上,慢悠悠地啃著一個蘋果。


 


「這狗替你斷了腿,是你的大恩人,吃隻雞怎麼了?」


 


「至於你們……」


 


我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我看你們精神挺好的,還能罵人,應該不餓。」


 


「沈慈!

我要S了你!」


 


謝景行失去了理智,撲上來想掐我。


 


我側身一躲,伸腿一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摔在那隻狗旁邊。


 


他看著那隻狗嘴裡的半隻雞,竟然……伸手去搶。


 


「給我!給我吃!」


 


堂堂侯爺,竟然跟狗搶食。


 


柳如煙也衝了上來,不是幫謝景行,而是也想搶那塊肉。


 


「滾開!這是我的!」謝景行一巴掌扇在柳如煙臉上。


 


「表哥,我也餓啊!」柳如煙發了狠,一口咬在謝景行手腕上。


 


兩人扭打在一起,在泥地裡翻滾,為了那塊沾了狗口水的雞肉。


 


狗被嚇到了,叼著雞腿跑了。


 


兩人撲了個空,滿身泥汙,互相瞪著對方。


 


我看著這一幕,

笑出了聲。


 


「嘖嘖,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真愛?連個雞屁股都比不上。」


 


「看著你們餓得像狗一樣搶食,我這心裡,真是比吃了蜜還甜。」


 


他們頭頂的【罪惡值】開始互相對衝。


 


柳如煙對謝景行的恨意,導致謝景行頭頂出現了新的判詞:


 


【被親信背刺,倒計時:1天。】


 


果然,狗咬狗,一嘴毛。


 


當晚,柳如煙敲響了我的院門。


 


她手裡拿著一本賬冊,那是謝景行這些年貪汙受賄的私賬。


 


「嫂子,給我一口吃的。」


 


她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又狠毒。


 


「我幫你指證謝景行。」


 


我扔給她一個饅頭。


 


「成交。」


 


7


 


第七天,是謝景行的壽辰。


 


也是他原本計劃封王的日子。


 


他花光了侯府最後一點積蓄,賄賂了禁軍統領,求得了一天的「解封」,允許他在府裡辦個壽宴。


 


他想做最後一搏,邀請上京的權貴,企圖用最後的籌碼拉攏人心。


 


可惜,來的都是看笑話的。


 


侯府張燈結彩,卻掩蓋不住那股破敗腐朽的氣息。


 


謝景行穿著一身大了兩號的吉服,強顏歡笑地坐在主位上。


 


老夫人被抬了出來,充當吉祥物。


 


我盛裝出席。


 


一身大紅色的錦袍,繡著金色的麒麟,像極了傳說中監斬官的紅袍。


 


「今日夫君大壽,妾身特意準備了一份大禮。」


 


我笑著說道,拍了拍手。


 


幾個下人抬著一架巨大的屏風走了上來。


 


屏風是空白的,

什麼都沒畫。


 


「這是什麼意思?」謝景行皺眉。


 


「夫君別急,好戲在後頭。」


 


我轉頭看向柳如煙。


 


「表妹,該你獻藝了。」


 


柳如煙穿著一身舞衣,卻裹得嚴嚴實實。


 


她走到大廳中,沒有跳舞,而是突然撕開了自己的衣服。


 


「啊——」


 


賓客們發出一陣驚呼。


 


隻見她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全是恐怖的傷疤,還有一個個鼓起的大包,那是蠱蟲在遊走。


 


而在她的後背上,赫然刻著一個鮮血淋漓的大字:【奴】。


 


「謝景行!」


 


柳如煙指著主位上的男人,聲嘶力竭。


 


「你為了煉蠱,拿我當器皿!你為了控制朝臣,給我下蠱!你根本不是人!


 


全場哗然。


 


謝景行臉色慘白:「瘋婦!你胡說什麼!來人,把她拖下去!」


 


「誰敢動!」


 


我厲喝一聲,將手裡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今日這壽宴,辦得甚好,紅紅火火,正適合……送葬。」


 


我打了個響指。


 


大廳裡的燭火突然全部熄滅。


 


隻剩下那架空白的屏風。


 


下一秒,屏風上開始顯現出幽綠色的字跡——那是我用磷粉寫的,隻有在特定溫度和黑暗中才會顯形。


 


字跡巨大,猙獰,帶著審判的氣息:


 


【天道判詞:謝景行。】


 


【罪一:S妻求榮,凌遲。】


 


【罪二:通敵叛國,五馬分屍。】


 


【罪三:煉制邪蠱,

萬蟲噬心。】


 


每一個字出現,都伴隨著一聲驚雷般的鼓點。


 


謝景行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終於崩潰了。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


 


8


 


「天道好輪回,謝景行,你的時辰到了。」


 


我站上高臺,聲音清冷,回蕩在S寂的大廳裡。


 


隨著我每念一條罪狀,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罪一:S妻。」


 


「啊——!」


 


謝景行突然慘叫一聲。


 


他的胸口,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就像有一把無形的刀,正在割他的肉。


 


那是之前轉移給狗的傷害,

在這一刻,在天道判詞的催化下,加倍反噬回來了。


 


「罪二:叛國。」


 


「咔嚓!」


 


他的四肢突然發出脆響,那是骨頭被硬生生拉斷的聲音。


 


他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椅子上,四肢扭曲。


 


「罪三:修蠱。」


 


「唔……唔……」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他的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那是柳如煙體內的母蠱,感受到了子蠱(謝景行體內)的召喚,開始暴動。


 


「救……救命……」


 


謝景行痛得在地上打滾,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


 


周圍的賓客嚇得面無人色,

紛紛後退,以為是厲鬼索命。


 


「鬼……有鬼啊!」


 


老夫人看著這一幕,雙眼一翻,這次是真的嚇S了。


 


她頭頂的【餓S】變成了【嚇S】。


 


「S……S了她!快S了那個妖女!」


 


謝景行指著我,拼盡最後一口氣命令侍衛。


 


但侍衛們看著這詭異的一幕,誰敢動?


 


我是監斬官,此時此刻,我即是天道。


 


「這第一刀,祭邊關冤魂。」


 


「這第二刀,祭沈家忠烈。」


 


「這第三千六百刀……祭我自己!」


 


我冷眼看著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這不是幻覺,這是真實的凌遲。


 


每一刀,

都是他曾經造下的孽。


 


就在這時,柳如煙突然狂笑起來。


 


「哈哈哈!報應!都是報應!」


 


她像個瘋子一樣撲上去,張開嘴,狠狠咬在了謝景行的脖子上。


 


「我要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啊——!」


 


謝景行發出了最後一聲慘叫。


 


柳如煙真的咬下了一塊肉,鮮血淋漓。


 


這也應了那一句話:人吃人。


 


謝景行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遭受凌遲般全身潰爛,最後變成了一攤血肉模糊的東西。


 


侯府,徹底毀了。


 


9


 


處理完謝景行,我轉頭看向柳如煙。


 


她滿嘴是血,趴在謝景行的屍體上,笑得癲狂。


 


看到我看來,她似乎清醒了一些,

連忙爬過來。


 


「表姐……表嫂!我都照做了!我是汙點證人!你救救我!」


 


「我不想S!我不想變成人彘!」


 


她頭頂的【人彘】判詞,此刻不僅沒消失,反而變成了鮮豔的紅色:


 


【執行中。】


 


「表妹,我早就說過,有些東西借了是要還的。」


 


我蹲下來,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


 


「你既然要當人上人,那就先做人下鬼吧。」


 


「不!你答應過我的!」柳如煙尖叫。


 


「我答應給你饅頭,但我沒答應救你的命。」


 


我指了指她的身體。


 


「你看,不用我動手,你已經在還債了。」


 


柳如煙低頭一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隻見她的手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發黑。


 


那是母蠱失去了宿主,開始瘋狂反噬飼養者,吞噬她的四肢百骸作為養分。


 


「救命……好痛……我的手……我的腳……」


 


她拼命抓撓,卻隻能抓下一塊塊腐肉。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她的四肢徹底壞S,脫落。


 


整個人,真的變成了一個隻能在地上蠕動的人彘。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修來的『福報』。」


 


我站起身,不再看這地獄般的場景。


 


「來人,放火。」


 


暗衛們早就準備好了火油。


 


一把火,燒了這藏汙納垢的侯府,燒了這滿門的惡鬼。


 


火光衝天。


 


我在烈火中轉身,

身後是悽厲的慘叫和崩塌的樓閣。


 


那行【卒於剝皮】的判詞,終於從我頭頂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四個字:


 


【替天行道。】


 


10


 


我走出火海的時候,正是黎明破曉。


 


禁軍統領帶著大隊人馬趕到,看到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將早已整理好的所有罪證——謝景行的通敵信、私賬、煉蠱記錄,全部扔到了他懷裡。


 


「謝景行畏罪自S,引火自焚。侯府上下,無一幸免。」


 


我淡淡地說道。


 


統領翻看了一下罪證,冷汗直流。


 


這不僅是謝景行的罪證,更是半個朝廷的醜聞。


 


「沈……沈夫人,您這是……」


 


「世間惡鬼未盡,監斬豈能收刀?」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沈家的馬車。


 


就在這時,一輛明黃色的御輦緩緩駛來。


 


是老皇帝來了。


 


他聽聞侯府巨變,親自趕來看看。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那位九五之尊。


 


老皇帝掀開簾子,露出一張蒼老而威嚴的臉。他看著還在燃燒的侯府,眼中滿是陰霾。


 


但我看到的,卻是他頭頂那行隱約浮現、卻越來越清晰的四個大字:


 


【亡國之君。】


 


我笑了。


 


原來,這才是最大的惡鬼。


 


這世間若無公道,我便是公道。


 


你看這滿朝文武,哪一個是人,哪一個……又是鬼呢?


 


我放下車簾,遮住了眼底的寒光。


 


「走吧,去下一個刑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