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如煙流產之後,侯府元氣大傷。
但我知道,這點傷還要不了謝景行的命。
真正能讓他萬劫不復的,是他通敵叛國的鐵證。
我在書房發現的那疊密信,隻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交易,還在繼續。
幾天後,邊關傳來戰報。
說是敵軍突襲,我父兄率領的大軍陷入苦戰,糧草被斷。
謝景行聽到這個消息,在病床上笑出了聲。
「好!好得很!」
他手裡捏著一封剛送來的密信,神色猙獰。
「沈家軍一滅,我在朝中的最大阻礙就沒了。到時候,我獻上京布防圖,敵國許我裂土封王!」
「沈慈啊沈慈,你猖狂不了幾天了。」
此時,我正趴在他屋頂的瓦片上,手裡拿著炭筆和小本子,
正在記錄。
【罪行記錄:勾結敵國大將,出賣邊關糧道,意圖坑S三萬沈家軍。】
【證據:手中密信一封,口供一段。】
謝景行頭頂的【凌遲】旁邊,那行小字終於變了:
【通敵證據確鑿。若曝光,即刻行刑。】
終於等到了。
我沒有急著下去搶信。
那是下策。
謝景行這種人,做事滴水不漏,那封信看完就會燒掉。
我要做的,是幫他「加一把火」。
我悄悄回到房間,鋪開紙筆。
模仿謝景行的字跡,對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畢竟上一世,我為了討好他,臨摹他的字帖臨摹了整整三年。
我提筆,寫了一封回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大意是:
「價格沒談攏。
我要的不僅僅是王位,還要敵國的一半稅收。如果不同意,我就把你們的突襲計劃賣給皇帝。」
這是一封極其貪婪、極其無恥、極其容易激怒對方的信。
寫完後,我蓋上了當初從書房偷拓下來的私印。
然後,我找來心腹,一個曾經受過我爹恩惠的啞巴暗衛。
「把這封信,送到御史臺那個S腦筋的劉御史手裡。」
「記住,要讓他覺得,這是從敵國探子身上截獲的。」
劉御史是出了名的硬骨頭,最恨通敵賣國。
這封信一旦落到他手裡,那就等於直接遞到了皇上面前。
謝景行還在做著封王的美夢。
他不知道,我已經幫他把價錢談崩了。
三天後。
謝景行正在院子裡曬太陽,幻想著我父兄戰S的消息傳來。
「侯爺!不好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帽子都跑丟了。
「怎麼了?是不是沈家軍全軍覆沒了?」謝景行激動地坐直了身子。
「不……不是……」
管家哭喪著臉,「是禁軍!禁軍把侯府包圍了!」
「什麼?」
謝景行還沒反應過來,大門就被撞開了。
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個鐵面無私的劉御史。
「謝景行!你通敵叛國,證據確鑿!皇上有旨,立刻查抄侯府,全族下獄!」
「不可能!」謝景行尖叫,「我沒有!我是冤枉的!」
「冤枉?」
劉御史冷笑一聲,把一封信甩在他臉上。
正是那一封我偽造的「討價還價信」。
「這是在敵國細作身上搜出來的,上面有你的私印,筆跡也是你的,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謝景行顫抖著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不是我寫的!這內容……這怎麼可能是我寫的!」
他想說他雖然賣國,但沒這麼貪啊!
但誰信呢?
就在這時,邊關捷報傳來。
「報——!沈將軍大破敵軍,斬首三千!並在敵營繳獲謝景行親筆信數封!」
這下,實錘了。
不管是真的信,還是我偽造的信,反正都是「親筆信」。
謝景行癱坐在地上,面如S灰。
我站在回廊下,看著他像條S狗一樣被拖走。
「夫君的字寫得真好。
」
我輕聲說道。
「連通敵叛國都寫得如此行雲流水,妾身自愧不如。」
謝景行猛地回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恍然大悟。
「是你……是你陷害我!」
「陷害?」
我笑了。
「既然你想賣國,那我便幫你把價錢談得更高些,好讓你S得更透。」
「這叫……助人為樂。」
6
皇帝沒有立刻S謝景行。
因為沈家軍還在邊關,皇帝需要留著這個人質,同時也想審出更多的同黨。
侯府被封鎖了,許進不許出。
昔日繁華的侯府,瞬間變成了一座孤島。
所有的物資供應都斷了。
廚房裡的米面,
隻夠吃三天。
我早就讓暗衛在我的院子裡挖了地窖,囤滿了糧食和臘肉。
但我不會給他們吃。
第四天,侯府斷糧了。
老夫人餓得頭暈眼花,躺在床上哼哼。
柳如煙拖著殘軀,在院子裡挖草根吃。
謝景行拖著斷腿,在大門口咆哮,讓人送飯進來,結果被禁軍用長槍逼了回來。
「沈慈!你有吃的對不對!」
謝景行聞到了我院子裡飄出來的烤雞香味,瘋了一樣衝過來砸門。
「阿慈,我是你夫君啊!你不能看著我餓S!」
「如煙快不行了,母親也快餓S了,你把吃的拿出來!」
我打開院門,手裡端著一隻剛烤好的燒雞,油光锃亮,香氣撲鼻。
謝景行眼睛都綠了,伸手就要搶。
我手一揚。
那隻燒雞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啪嗒一聲,掉在了那隻斷腿藏獒的面前。
「汪!」
狗雖然斷了腿,但食欲不減,一口咬住燒雞,大快朵頤。
謝景行僵住了。
柳如煙從後面爬過來,看著那隻狗吃雞,口水流了一地。
「你……你寧願給狗吃,也不給我們吃?」
謝景行顫抖著指著我。
「夫君這話說的。」
我倚在門框上,慢悠悠地啃著一個蘋果。
「這狗替你斷了腿,是你的大恩人,吃隻雞怎麼了?」
「至於你們……」
我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我看你們精神挺好的,還能罵人,應該不餓。」
「沈慈!
我要S了你!」
謝景行失去了理智,撲上來想掐我。
我側身一躲,伸腿一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摔在那隻狗旁邊。
他看著那隻狗嘴裡的半隻雞,竟然……伸手去搶。
「給我!給我吃!」
堂堂侯爺,竟然跟狗搶食。
柳如煙也衝了上來,不是幫謝景行,而是也想搶那塊肉。
「滾開!這是我的!」謝景行一巴掌扇在柳如煙臉上。
「表哥,我也餓啊!」柳如煙發了狠,一口咬在謝景行手腕上。
兩人扭打在一起,在泥地裡翻滾,為了那塊沾了狗口水的雞肉。
狗被嚇到了,叼著雞腿跑了。
兩人撲了個空,滿身泥汙,互相瞪著對方。
我看著這一幕,
笑出了聲。
「嘖嘖,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真愛?連個雞屁股都比不上。」
「看著你們餓得像狗一樣搶食,我這心裡,真是比吃了蜜還甜。」
他們頭頂的【罪惡值】開始互相對衝。
柳如煙對謝景行的恨意,導致謝景行頭頂出現了新的判詞:
【被親信背刺,倒計時:1天。】
果然,狗咬狗,一嘴毛。
當晚,柳如煙敲響了我的院門。
她手裡拿著一本賬冊,那是謝景行這些年貪汙受賄的私賬。
「嫂子,給我一口吃的。」
她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又狠毒。
「我幫你指證謝景行。」
我扔給她一個饅頭。
「成交。」
7
第七天,是謝景行的壽辰。
也是他原本計劃封王的日子。
他花光了侯府最後一點積蓄,賄賂了禁軍統領,求得了一天的「解封」,允許他在府裡辦個壽宴。
他想做最後一搏,邀請上京的權貴,企圖用最後的籌碼拉攏人心。
可惜,來的都是看笑話的。
侯府張燈結彩,卻掩蓋不住那股破敗腐朽的氣息。
謝景行穿著一身大了兩號的吉服,強顏歡笑地坐在主位上。
老夫人被抬了出來,充當吉祥物。
我盛裝出席。
一身大紅色的錦袍,繡著金色的麒麟,像極了傳說中監斬官的紅袍。
「今日夫君大壽,妾身特意準備了一份大禮。」
我笑著說道,拍了拍手。
幾個下人抬著一架巨大的屏風走了上來。
屏風是空白的,
什麼都沒畫。
「這是什麼意思?」謝景行皺眉。
「夫君別急,好戲在後頭。」
我轉頭看向柳如煙。
「表妹,該你獻藝了。」
柳如煙穿著一身舞衣,卻裹得嚴嚴實實。
她走到大廳中,沒有跳舞,而是突然撕開了自己的衣服。
「啊——」
賓客們發出一陣驚呼。
隻見她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全是恐怖的傷疤,還有一個個鼓起的大包,那是蠱蟲在遊走。
而在她的後背上,赫然刻著一個鮮血淋漓的大字:【奴】。
「謝景行!」
柳如煙指著主位上的男人,聲嘶力竭。
「你為了煉蠱,拿我當器皿!你為了控制朝臣,給我下蠱!你根本不是人!
」
全場哗然。
謝景行臉色慘白:「瘋婦!你胡說什麼!來人,把她拖下去!」
「誰敢動!」
我厲喝一聲,將手裡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今日這壽宴,辦得甚好,紅紅火火,正適合……送葬。」
我打了個響指。
大廳裡的燭火突然全部熄滅。
隻剩下那架空白的屏風。
下一秒,屏風上開始顯現出幽綠色的字跡——那是我用磷粉寫的,隻有在特定溫度和黑暗中才會顯形。
字跡巨大,猙獰,帶著審判的氣息:
【天道判詞:謝景行。】
【罪一:S妻求榮,凌遲。】
【罪二:通敵叛國,五馬分屍。】
【罪三:煉制邪蠱,
萬蟲噬心。】
每一個字出現,都伴隨著一聲驚雷般的鼓點。
謝景行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終於崩潰了。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
8
「天道好輪回,謝景行,你的時辰到了。」
我站上高臺,聲音清冷,回蕩在S寂的大廳裡。
隨著我每念一條罪狀,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罪一:S妻。」
「啊——!」
謝景行突然慘叫一聲。
他的胸口,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就像有一把無形的刀,正在割他的肉。
那是之前轉移給狗的傷害,
在這一刻,在天道判詞的催化下,加倍反噬回來了。
「罪二:叛國。」
「咔嚓!」
他的四肢突然發出脆響,那是骨頭被硬生生拉斷的聲音。
他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椅子上,四肢扭曲。
「罪三:修蠱。」
「唔……唔……」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他的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那是柳如煙體內的母蠱,感受到了子蠱(謝景行體內)的召喚,開始暴動。
「救……救命……」
謝景行痛得在地上打滾,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
周圍的賓客嚇得面無人色,
紛紛後退,以為是厲鬼索命。
「鬼……有鬼啊!」
老夫人看著這一幕,雙眼一翻,這次是真的嚇S了。
她頭頂的【餓S】變成了【嚇S】。
「S……S了她!快S了那個妖女!」
謝景行指著我,拼盡最後一口氣命令侍衛。
但侍衛們看著這詭異的一幕,誰敢動?
我是監斬官,此時此刻,我即是天道。
「這第一刀,祭邊關冤魂。」
「這第二刀,祭沈家忠烈。」
「這第三千六百刀……祭我自己!」
我冷眼看著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這不是幻覺,這是真實的凌遲。
每一刀,
都是他曾經造下的孽。
就在這時,柳如煙突然狂笑起來。
「哈哈哈!報應!都是報應!」
她像個瘋子一樣撲上去,張開嘴,狠狠咬在了謝景行的脖子上。
「我要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啊——!」
謝景行發出了最後一聲慘叫。
柳如煙真的咬下了一塊肉,鮮血淋漓。
這也應了那一句話:人吃人。
謝景行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遭受凌遲般全身潰爛,最後變成了一攤血肉模糊的東西。
侯府,徹底毀了。
9
處理完謝景行,我轉頭看向柳如煙。
她滿嘴是血,趴在謝景行的屍體上,笑得癲狂。
看到我看來,她似乎清醒了一些,
連忙爬過來。
「表姐……表嫂!我都照做了!我是汙點證人!你救救我!」
「我不想S!我不想變成人彘!」
她頭頂的【人彘】判詞,此刻不僅沒消失,反而變成了鮮豔的紅色:
【執行中。】
「表妹,我早就說過,有些東西借了是要還的。」
我蹲下來,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
「你既然要當人上人,那就先做人下鬼吧。」
「不!你答應過我的!」柳如煙尖叫。
「我答應給你饅頭,但我沒答應救你的命。」
我指了指她的身體。
「你看,不用我動手,你已經在還債了。」
柳如煙低頭一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隻見她的手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發黑。
那是母蠱失去了宿主,開始瘋狂反噬飼養者,吞噬她的四肢百骸作為養分。
「救命……好痛……我的手……我的腳……」
她拼命抓撓,卻隻能抓下一塊塊腐肉。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她的四肢徹底壞S,脫落。
整個人,真的變成了一個隻能在地上蠕動的人彘。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修來的『福報』。」
我站起身,不再看這地獄般的場景。
「來人,放火。」
暗衛們早就準備好了火油。
一把火,燒了這藏汙納垢的侯府,燒了這滿門的惡鬼。
火光衝天。
我在烈火中轉身,
身後是悽厲的慘叫和崩塌的樓閣。
那行【卒於剝皮】的判詞,終於從我頭頂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四個字:
【替天行道。】
10
我走出火海的時候,正是黎明破曉。
禁軍統領帶著大隊人馬趕到,看到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將早已整理好的所有罪證——謝景行的通敵信、私賬、煉蠱記錄,全部扔到了他懷裡。
「謝景行畏罪自S,引火自焚。侯府上下,無一幸免。」
我淡淡地說道。
統領翻看了一下罪證,冷汗直流。
這不僅是謝景行的罪證,更是半個朝廷的醜聞。
「沈……沈夫人,您這是……」
「世間惡鬼未盡,監斬豈能收刀?」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沈家的馬車。
就在這時,一輛明黃色的御輦緩緩駛來。
是老皇帝來了。
他聽聞侯府巨變,親自趕來看看。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那位九五之尊。
老皇帝掀開簾子,露出一張蒼老而威嚴的臉。他看著還在燃燒的侯府,眼中滿是陰霾。
但我看到的,卻是他頭頂那行隱約浮現、卻越來越清晰的四個大字:
【亡國之君。】
我笑了。
原來,這才是最大的惡鬼。
這世間若無公道,我便是公道。
你看這滿朝文武,哪一個是人,哪一個……又是鬼呢?
我放下車簾,遮住了眼底的寒光。
「走吧,去下一個刑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