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訂婚宴定在三天後,衛澤為了彰顯誠意,包下了本市最豪華的酒店。
滿城名流雲集,燈光璀璨,香檳塔堆得比人還高。
所有人都向我投來豔羨的目光,誇贊衛澤年輕有為,更是出了名的深情種。
“沈小姐真是好福氣啊,衛總為了這場訂婚宴可是親力親為。”
“是啊,沈家可真是好運,居然能攤上衛家這麼好的親事。聽說衛家直接給了沈氏集團三個億的注資呢,那可是三個億啊!”
“何止,我聽說衛澤還籤了協議,所有的婚前財產都自動轉為夫妻共同財產,這是一旦離婚就要分一半家產給對方啊。嘖嘖!”
我聽著宴會廳裡眾人的議論紛紛,
笑得溫婉得體,眼底卻是一片S寂。
是啊,一旦離婚就要分一半家產,多大的誘惑啊。
可是上輩子,無論是我,還是沈聽馨,最後都沒有同他離婚,逃離魔爪的機會。
衛澤一襲白色西裝,風度翩翩地站在臺上,意氣風發。
他迫切地想要展示他的“深情”,想要在這一刻將我徹底釘S在他的計劃裡。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來見證我和婉婉的幸福時刻。”
衛澤手持話筒,目光溫柔地望向我,仿佛我是他此生唯一的珍寶。
“在交換信物之前,我想請大家看一段視頻,那是我們這二十幾年來,點點滴滴的甜蜜回憶。”
他打了個響指,自信滿滿地示意後臺播放。
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
好戲,開場了。
屏幕亮起,沒有預想中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沒有溫馨浪漫的求婚畫面。
隻有刺耳的電流聲,滋滋作響,像是來自地獄的低語。
緊接著,畫面一閃,一張貼滿了黃色符紙的床底赫然出現!
密密麻麻的符咒,鮮紅的朱砂,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氣。
賓客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畫面再轉,是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站在醫院的天臺上,絕望地縱身一躍!
那是第一世的我。
緊接著,鏡頭切到了一個陰暗潮湿的地下室。
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被鐵鏈鎖著,手腕上全是針孔,瘋瘋癲癲地嘶吼著:“救命……姐……救命……”
那是第二世的沈聽馨。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扇冰冷的房門上,上面的門牌號清晰可見——
慈安醫院住院部,705號。
S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宴會廳。
原本還在談笑風生的賓客們此刻一個個面露驚恐,甚至有人嚇得打翻了酒杯。
這哪裡是什麼甜蜜回憶,這分明是一部記錄著罪惡與S亡的恐怖片!
衛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他猛地轉頭看向大屏幕,瞳孔劇烈收縮,那是極度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這,這是怎麼回事?!”
“關掉!快關掉!”
他對著後臺聲嘶力竭地怒吼,原本儒雅的面孔此刻扭曲得猙獰可怖。
“都在幹什麼!
把電掐了!快啊!”
後臺的工作人員亂作一團,有人大喊:“衛總,系統被黑了!操作不了!拔了電源都沒用!”
看著他慌亂的表情,我和沈聽馨在後臺相視一笑。
他當然關不掉,畢竟這可是我們兩個特意為他準備的禮物。
屏幕上的畫面依舊定格在那個705號門牌上,像一隻冷漠的眼睛,SS地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在這混亂之際,宴會廳那扇緊閉的大門,緩緩被人推開。
沉重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移了過去。
我推著一輛輪椅,逆著光,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那個躺在705病房裡,渾身插滿管子,形容枯槁的女人。
她此時並沒有戴呼吸機,
灰白的臉上毫無生氣,隻有那雙眼睛,渾濁卻又貪婪地盯著臺上的衛澤。
我停在紅毯的盡頭,看著臺上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衛澤,露出了重生以來最燦爛的笑容。
“急什麼,既然是訂婚宴,女主角怎麼能缺席呢?”
我俯下身,貼在輪椅上那個女人的耳邊,聲音卻響徹全場。
“去吧,你的衛澤哥哥為了救你,可是煞費苦心呢。”
我猛地一推輪椅,那形如枯槁的女人便順著紅毯,直直地朝衛澤滑去。
輪椅猛地撞進衛澤懷裡,慣性帶得他連退兩步。
衛澤下意識扶住那搖搖欲墜的身軀,看清是我推過來的,臉色瞬間鐵青。
“沈聽婉!你瘋了嗎?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
他暴怒地嘶吼,
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我撕碎。
“怎麼?這就急了?”
還沒等我開口,沈聽馨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我身前,將我護在身後。
她仰著下巴,目光如炬:“衛澤,我們當然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這不特意把你心上人請了過來嗎?”
衛澤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慌亂,試圖維持他那深情的人設。
“聽馨,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意。”
他一臉痛心疾首,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知道今天我選了婉婉,你心裡不舒服。但這是兩家的大事,你嫉妒也要分場合,別把你姐姐往火坑裡推!”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眼神在我們姐妹倆身上來回打轉。
“嫉妒?”
沈聽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呸!”
這一聲清脆響亮,衛澤那張虛偽的臉瞬間僵住。
“衛澤,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也配讓我嫉妒?”
沈聽馨冷笑連連:“以前我是不懂事,什麼都要跟姐姐爭,覺得搶過來的才是好的。但我不瞎!你是個人還是個垃圾,我現在看得清清楚楚!”
衛澤臉色乍青乍白,剛想張口辯解,我上前一步,直接截斷了他的話頭。
“行了,別演了。”
我伸出手指,直直地指著癱在他懷裡的那個女人。
“衛澤,你就沒什麼要跟我交代的嗎?”
那個女人此刻微微睜開了眼,渾濁的眼球SS盯著衛澤,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般的“嗬嗬”聲。
衛澤眼神閃爍,把懷裡的人往身後藏了藏。
“我都說了,這隻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得了重病,腦子也不清醒……”
“我知道她是誰了!”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呼。
一個年長的衛家旁支親戚瞪大了眼睛,顫抖著手指著那個女人:“這……這眉眼,這怎麼長得那麼像老衛當年的那個小三帶來的養女,衛萱!”
此話一出,
全場哗然。
“衛萱?那個據說早就S了的養女?”
議論聲如同滾油裡進了水,瞬間炸開了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生生截斷了所有的嘈雜。
衛母不知何時衝上了臺,這一巴掌用盡了全力,打得衛澤臉都偏向了一邊。
“混賬東西!”
衛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衛澤的鼻子破口大罵:“當年你爸S的時候,我就讓你把這對賤人母女處理幹淨!你跟我說她們已經S了!”
衛澤頂著半邊紅腫的臉,緩緩轉過頭來。
“媽,我不忍心動手怎麼了?”
衛澤的聲音陰冷得可怕:“沈聽婉,
在醫院的時候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她是我的親戚,你今天把她強行從醫院裡帶出來又是為了什麼?”
我沒忍住,直接嗤笑出了聲。
真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衛澤。
我拿著話筒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身後的大屏幕,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既然你說是不忍心,是兄妹情深,那不如讓大家看看,在醫院裡是怎麼個情深法。”
衛澤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瞳孔驟然緊縮:“沈聽婉!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隨著我手指落下,一段晃動卻高清的監控錄像出現。
畫面一出,就像潑出一碗熱油般,讓整個剛才安靜如S水般的宴會廳瞬間沸騰。
一陣陣比剛才還要劇烈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甚至夾雜著幾聲幹嘔、
錄像背景就是醫院的單人病房。
兩人身上的病號服凌亂不堪,大片大片的皮膚裸露在外。
衛澤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斯文敗類的樣子?
畫面極其勁爆,每一帧都在挑戰倫理和道德的底線。
“萱萱.......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救你的.......”
“等我娶了沈家那對姐妹,你的病就有救了。”
“萱萱,委屈你再等一等,等我拿她們的命換你的。”
衛澤恐怖的語句透過頂級的音響設備,立體環繞在整個宴會現場。
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胃裡翻江倒海。
這分明就是一對狗男女!
“嘔——”
臺下有位貴婦實在沒忍住,
捂著胸口當場吐了出來。
衛澤的臉,在那一瞬間褪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周圍人的議論聲不再壓抑,像洪水一樣向他淹沒過來。
“天哪!這也太惡心了!”
“這是畜生才幹得出來的事吧”
“我看衛家是徹底爛透了,這種髒事都做得出來!”
我看著衛澤搖搖欲墜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冷。
“衛澤,解釋一下?”
我把話筒音量調到最大,逼視著他。
衛澤顫抖著嘴唇,SS盯著大屏幕,想要衝過去擋住畫面,卻雙腿發軟,根本邁不開步子。
“關掉……快關掉!
”
他嘶吼著,聲音卻淹沒在眾人的唾罵聲中。
衛母被氣得兩眼翻白,直接暈了過去。
衛澤卻像是徹底撕下了偽裝,他猛地抬頭,目光陰毒地盯著我和沈聽馨。
“是,我是喜歡萱兒!為了救活萱兒,我找遍了全城。”
心思被揭穿,他破罐破摔笑得猙獰:“隻有你們!隻有你們沈家兩姐妹特殊,能跟萱兒完美匹配!”
“就算你們知道了又怎麼樣?你們父親可是和我籤了協議的,必須把沈家的女兒嫁給我。”
原來如此。
前兩世的慘劇,不過是因為我們姐妹倆,恰好是那個最合適的“血包”。
看著他癲狂的模樣,
我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輕輕笑出了聲。
“衛澤,你就不奇怪嗎?”
我在一片S寂中緩緩開口:“為什麼隻有我和聽馨,能跟你這個養妹配型成功?”
衛澤一愣,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我一步步逼近他,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
“因為衛萱的母親,那個被你爸養在外面的女人,正是我父親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也就是說,你懷裡抱著的這個心上人,其實是我和聽馨的親表妹。”
“我們流著相似的血,自然配型成功率高。”
衛澤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懷裡的衛萱更是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懷裡的女人,
又看看我們,心裡對我接下來的話隱約有了猜測。
我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心裡暢快淋漓。
隨後我從包裡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那是衛萱的身世證明,狠狠甩在他臉上。
紙張紛飛,如同漫天的紙錢。
“衛澤,你協議上寫的是沈家的女兒哪個都可以。”
我指著癱軟如泥的衛萱,笑得燦爛奪目。
“不好意思,從理論上來說,她自己可也是沈家的女兒呢。”
“你這個賤人!我要S了你!”
衛澤徹底瘋了。
他眼底猩紅,一把抄起旁邊切蛋糕用的長柄銀刀,像條瘋狗一樣朝我撲來。
“小心!”
一聲驚呼還沒落地,
一道身影猛地擋在了我身前。
是沈聽馨。
她緊閉雙眼,渾身顫抖,卻SS張開雙臂護著我。
這個傻子。
我眼神一凜,手上的動作比腦子更快。
我一把扣住沈聽馨的肩膀,借力將她狠狠推向一邊。
“哐當——”
那把銀刀被我一腳踢飛,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釘在遠處的香檳塔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炸響。
保安這才如夢初醒般湧了上來,將衛澤控制住。
沈聽馨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她哆哆嗦嗦地爬過來,上下摸索著我的身體。
“姐……姐你沒事吧?有沒有流血?”
看著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狼狽樣,
我有些無奈地拍開她的手。
“我沒事。”
“倒是你,平時看見蟑螂都嚇得亂叫,剛才衝上來幹什麼?”
“那刀要是扎實了,你這條命就沒了。”
沈聽馨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她抬頭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復雜。
“上一世,是你把我救出來的。”
她聲音很小,帶著哽咽:“這一世,就當我還你的。”
我心頭微微一動,沒再說話,隻是伸手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這場鬧劇以衛澤被捕收場。
故意S人未遂,加上醜聞。
衛家這棵大樹,
一夜之間就倒了。
沒了衛澤的庇佑,衛萱也沒撐多久就去世了。
而沈家因為父親及時止損,並未受到太大的牽連。
沒了衛家的壓制,父親在商場上反而更加如魚得水。
隻是經此一遭,他對我和聽馨的態度變了不少。
或許是那天我們聯手整垮衛家的狠勁兒,讓他這個老狐狸也忌憚了幾分。
日子終於歸於平靜。
“爸,阿姨,這是陸遠。”
半年後,我挽著身邊的男人,大大方方地介紹。
陸遠長得斯文俊秀,是我在畫展上認識的,家世清白,為人謙遜。
父親打量著陸遠,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伙子不錯,坐,快坐。”
繼母也跟著熱絡地招呼著。
隻有沈聽馨,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個蘋果一口沒咬。
她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遠,從頭掃到腳。
那眼神,看得陸遠都有些不自在,求救似的看向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S丫頭,難道**病又犯了?
趁著陸遠和父親寒暄的空檔,我把沈聽馨拉到了廚房。
“沈聽馨,我警告你。”
我壓低聲音,語氣嚴肅。
“這個是我正經談的對象,不準你再動什麼歪心思。”
“你要是再敢像以前那樣搶我的東西,別怪我不客氣。”
沈聽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手裡的蘋果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口。
“姐,你有病吧?”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我是看他那條領帶沒系好,強迫症犯了。”
說完她拿出手機,屏幕上是一張陽光帥氣的男生照片。
“我有我自己的小奶狗,比你那個老古董香多了。”
“誰稀罕搶你的。”
看著她傲嬌離去的背影,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窗外陽光正好。
這一次,我們終於都活在了陽光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