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夫人更是氣得頓足捶胸:“反了天了!當著我的面行兇!來人啊!把這個毒婦給我按住!上夾棍!我看她的手硬還是刑具硬!”
“給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夾斷!讓她給我的乖孫償命!”
幾個粗使嬤嬤獰笑著逼近,手裡的夾棍散發著森森寒意。
我身後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沒有絲毫慌亂,隻是單手將我護在懷裡,身形微側,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極其精準地避開了鋒芒。
隨即,他閃電般出手,那隻修長有力的手如同鐵鉗一般,SS扣住了林文遠握刀的手腕。
“咔嚓――”
林文遠的手腕骨被他生生捏碎了!
“啊――!
”
林文遠發出一聲慘叫,手腕呈詭異的角度彎折,手裡的佩刀掉落在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男人一腳重重踹在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狠狠砸在老夫人腳邊,嘔出一大口鮮血。
男人慢條斯理地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狼狽的母子,語氣森寒刺骨:
“本想給你們留個全屍,看來,不必了。”
“既然這雙手想動刑,”他瞥了一眼那幾個拿著夾棍嚇傻了的嬤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就都剁了吧。”
這輕飄飄的幾個字落下,院牆外驟然響起整齊劃一的鐵甲撞擊聲。
早已不堪重負的院門被暴力撞開,數百名身披黑甲,手持勁弩的禁軍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入,
瞬間填滿了整個院落。
那肅S的血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領頭的統領大步上前,對著我身後的男人單膝跪地,聲如洪鍾:
“禁軍救駕來遲!請攝政王恕罪!”
“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數百人的吼聲震耳欲聾。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老夫人和林文遠,此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軟在地。
一股刺鼻的騷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這對母子,竟然直接嚇尿了褲子!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個被他們罵作“小白臉”、“奸夫”的男人,竟然是當今聖上都要喊一聲皇叔,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謝忱!
謝忱眼中S意未減,抬手便要下令屠府:“這種髒地方,
留著也是晦氣,不如S幹淨了……”
“慢著。”
我攔住了他的手,擦幹嘴角的血跡,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蝼蟻,“S人太便宜他們了。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我不守婦道,那我們便好好算算賬。”
我從懷裡掏出一張長長的嫁妝單子,“啪”地甩在林文遠臉上。
我指著林文遠怒道:“這一年來,侯府修繕、老夫人吃齋、甚至你在邊疆的軍餉,哪一樣不是我姜家的錢?把我的嫁妝還給我!”
林文遠面如S灰,老夫人更是捂著胸口要暈過去。
謝忱卻在這時握住了我的手,當著眾人的面,淡淡道:
“渺渺,無需動怒。
其實這一年來,本王並未動用你分毫嫁妝。”
我一愣:“啊?那這一年的流水……”
謝忱輕蔑地看了一眼林家母子:“本王既然住進來了,又豈會花女人的錢?你那些嫁妝銀子,本王早已命人截下存入了錢莊。至於這一年養活林家上下的開銷……”
他冷笑一聲,“就當是本王喂了狗。不過今日既然撕破臉,這喂狗的肉包子,本王也要讓他們吐出來!”
他大手一揮:“搬!除了這裡原本的破爛,凡是這一年添置的物件,統統搬走!”
禁軍瞬間化身搬運工。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富麗堂皇的侯府便隻剩下了四面徒壁,
連大門都被卸了下來。
最後,我站在廢墟般的門口,看著絕望的林文遠,一字一頓:
“林文遠,你我緣盡於此。放妻書我會讓人送來,你若不籤,咱們大理寺見。”
說罷,我轉身撲進謝忱懷裡。
謝忱一把將我橫抱而起,跨上高頭大馬。
在他耳邊,我聽到一聲極輕卻極危險的低語:
“外人的賬算完了,渺渺,回府後,咱們是不是該算算這一年來,你把我當替身的賬了?”
進了攝政王府,我才知道什麼叫天壤之別。
比起被我搬空的侯府,這裡簡直就是神仙洞府。
雖然我看不清,但這滿院的奇花異草香氣,還有腳下鋪著的暖玉地磚,無不透著潑天的富貴。
最讓我心驚的是,
這主院裡所有的桌角,櫃角都包上了厚厚的軟布,連臺階邊緣都鑲嵌了夜裡會發光的螢石。
“王爺怕王妃磕著,半年前就命人連夜改造了。”
老管家笑眯眯地引路,一句話聽得我心尖發顫。
半年前?他竟早就把家都給我備好了?
進了屋,屏退左右,空氣瞬間稀薄起來。
謝忱慢條斯理地解下外袍,步步逼近,將我困在床榻與他寬闊的胸膛之間。
那股熟悉的氣味鋪天蓋地襲來,帶著一絲危險的壓迫感。
“渺渺,現在沒外人了。”
他修長的手指勾起我的下巴,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頸側,“說說看,這一年你夜夜喊著夫君,心裡想的究竟是那個林文遠,還是正在賣力伺候你的本王?
”
這哪是算賬,分明是送命題!
我縮了縮脖子,壯著膽子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你堂堂攝政王,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何……為何要屈尊降貴,去侯府冒充那個渣男?”
謝忱的動作頓了頓,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此刻竟湧起了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晦澀與深情。
“冒充?”他低笑一聲,額頭抵住我的額頭,“渺渺,你可知,我覬覦你很久了。”
我愣住了。
原來,早在三年前的宮宴上,因為我看不清路撞進他懷裡那一次,他就動了心。
隻是那時礙於身份和局勢,他隻能隱忍。
“那晚你大婚,林文遠那個蠢貨跑了,
我……我不甘心,想潛入侯府再看你最後一眼。”
謝忱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陷入了回憶,“誰知那夜我遭政敵暗算,中了藥,為了躲避追兵誤打誤撞翻進了你的婚房。”
我驚得瞪大了眼:“所以……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你迷迷糊糊地醒來,看不清人,直接抱住了我,喊我‘夫君’。”
謝忱的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眼神灼熱,“那一刻,我本該推開你的。可是渺渺,當你軟軟地靠在我懷裡,全心全意地依賴我時,我心裡的狂喜甚至蓋過了趁人之危的愧疚。”
“我想,
既然林文遠不識好歹,那這個夫君,我不介意替他當一輩子。”
聽著他這番近乎無賴卻又深情至極的剖白,我心跳如雷。
原來這一年的恩愛,不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而是他蓄謀已久的深情。
他將錯就錯,隻為將我圈進他的領地。
“傻瓜。”我吸了吸鼻子,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湊上去親了他一口,“幸好是你。若是那天晚上真的是林文遠那個渣男,我現在恐怕都要惡心得去跳河了。”
謝忱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化作一汪春水。
他翻身將我壓在柔軟的錦被中,避開我的肚子,吻得小心翼翼又霸道至極。
“渺渺,記住了,以後你的眼便是我的眼。以前欠你的名分,往後餘生,我加倍補給你。
”
這一夜,攝政王府紅燭高照。.
俗話說,樹要皮,人要臉,樹不要皮必S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林文遠顯然已經修煉到了天下無敵的境界。
我在攝政王府的軟榻上還沒躺平兩天,外頭的流言蜚語就已經滿天飛了。
據說林文遠被趕出家門後,並未找個地縫鑽進去,反而在這京城的各大茶樓酒館裡當起了說書人。
他聲淚俱下地控訴攝政王謝忱恃強凌弱,趁他為國出徵之際,強佔臣妻,還把堂堂侯府世子趕盡S絕,霸佔家產。
一時間,不明真相的百姓議論紛紛,畢竟“惡霸王爺強搶良家婦女”這種戲碼,向來是坊間最愛聽的八卦。
“王爺,這林文遠今日一早,竟然去敲了登聞鼓!”
管家匆匆來報,
臉色難看,“他說要告御狀,如今陛下礙於物議,不得不開朝審理,宣您和王妃即刻進宮對峙。”
正在給我剝橘子的謝忱動作未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笑道:“敲登聞鼓?他是嫌S得不夠快。”
我有些擔憂:“流言猛於虎,他畢竟是我的夫君,若是百姓都信了他……”
“那便讓他們看看,誰才是笑話。”謝忱慢條斯理地把橘瓣喂進我嘴裡,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既然他想把事情鬧大,本王就成全他,讓他S個明明白白。”
半個時辰後,金鑾殿上。
我由謝忱攙扶著,第一次看清了這大雍權力的中心,也看清了跪在大殿中央,
一身素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林文遠。
“陛下!求陛下為微臣做主啊!”
林文遠哭得那叫一個慘絕人寰,頭磕得砰砰響,“微臣在邊疆浴血奮戰兩年,家中老母妻兒全賴攝政王照拂……可誰知,王爺他竟然……竟然早就覬覦內子美色,趁微臣不在,將內子囚禁於府,威逼利誘,令她懷上野……懷上孽種!”
“如今微臣歸家,王爺不僅不還人,還將微臣家產洗劫一空!這是要逼S微臣啊!”
好一番顛倒黑白!
滿朝文武竊竊私語,看向謝忱的目光變得微妙起來。
畢竟謝忱平日裡行事乖張,這種事倒也不像做不出來的。
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有些為難地看向謝忱:“皇叔,這……林世子所言,可是實情?”
謝忱沒跪,甚至連腰都沒彎一下。
他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林文遠:
“實情?”
他嗤笑一聲,轉頭看向我,“渺渺,你自己告訴陛下,本王可曾囚禁你?可曾威逼你?”
林文遠猛地抬起頭,一臉深情地看向我,大喊道:“渺渺!我知道你受了脅迫!你別怕,陛下和百官都在這裡,隻要你說出真相,大雍律法自會保護你!你若是被挾持的,你就眨眨眼!”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謊言,惡心至極的男人,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林文遠,
”我開口,聲音清冷回蕩在大殿之上,“你說你去邊疆浴血奮戰?那你為何連半處刀傷都沒有?反倒是這雙手,細皮嫩肉,不像是握劍的,倒像是……”
我頓了頓,冷笑一聲,“倒像是常年混跡脂粉堆裡,給女人描眉畫眼的。”
林文遠臉色一僵:“你……你在胡說什麼!”
“還有,”我撫摸著隆起的肚子,眼神凌厲,“你說王爺強佔我?那這一年來,日日夜夜守在我床邊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的人是誰?在我孕吐難受時徹夜不眠照顧我的人是誰?”
“是你嗎?我的好前夫?那時候你在哪?怕是正摟著你那個柔兒,
在江南的煙雨樓裡快活吧!”
我從袖中甩出一沓早已準備好的密信。
那是謝忱連夜讓人查出來的,全是林文遠這兩年在江南揮霍無度,與柔兒遊山玩水的鐵證!
“這就是你所謂的為國盡忠?”我把信件狠狠砸在他臉上,“林文遠,你不僅是個渣男,還是個欺君罔上的騙子!”
滿朝哗然。
林文遠看著散落一地的證據,臉色煞白如紙,整個人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