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完了。


這御狀告的,不僅沒能翻身,反而把自己直接送上了斷頭臺。


 


“欺君!這是赤裸裸的欺君!”


 


隨著小皇帝一聲稚嫩卻充滿怒火的咆哮,那一沓記載著林文遠在江南尋歡作樂,偽造軍功的罪證被狠狠甩在他臉上。


 


紙張紛飛,如同一記記耳光,扇得林文遠面如土色。


 


眼見忠臣人設崩塌,林文遠眼中閃過一絲窮途末路的瘋狂。


 


他猛地跪行幾步,指著我隆起的肚子,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陛下!微臣知罪!但微臣即便私德有虧,也絕不能容忍這等奇恥大辱!”


 


他雙目赤紅,SS盯著我:“微臣離家兩年,從未碰過姜若渺一根手指頭!如今她卻大著肚子站在朝堂之上!陛下,

按照大雍律法,女子通奸當浸豬籠,奸夫當黥面流放!求陛下嚴懲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以正視聽!”


 


滿朝文武瞬間哗然。


 


雖然林文遠是個渣滓,但這招“S敵一千自損八百”確實狠毒。


 


隻要坐實了“通奸”二字,在這個世道,我就隻有S路一條。


 


林文遠得意地看著謝忱,他賭謝忱不敢當眾認下這個奸夫的名頭,畢竟皇室醜聞足以毀掉一個攝政王。


 


“呵。”


 


我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蝼蟻,語氣平靜:“你說得對,林文遠。這孩子確實不是你的。”


 


“因為像你這種兩面三刀,令人生嘔的垃圾,根本不配讓我為你生兒育女。”


 


“你!

你承認了!陛下,她承認了!”林文遠狂喜亂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誰說是通奸?”


 


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癲狂。


 


謝忱一步跨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竟直接單膝跪地,握住了我冰涼的手指,再抬頭時,目光睥睨全場:


 


“本王倒要看看,誰敢動本王的王妃和世子。”


 


金鑾殿上仿佛炸開了鍋。


 


謝忱直視著龍椅上的天子,語氣不是請求,而是通知:“陛下,這腹中骨肉,乃是臣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是大雍攝政王的嫡長子!臣與若渺兩情相悅已久,何來通奸一說?”


 


林文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若木雞:“攝……攝政王的孩子?

這不可能……”


 


小皇帝顯然更怕這個權傾朝野的皇叔,而且他對林文遠這種欺君之徒早已厭惡至極。他看了一眼謝忱那“你不答應我就掀了這金鑾殿”的眼神,當機立斷:


 


“皇叔言重了!既然是皇叔的骨肉,那是皇室大喜,何來通奸?”


 


“傳朕旨意!”


 


小皇帝大手一揮,兩道聖旨接連砸下:


 


“林文遠欺君罔上,私德敗壞,構陷皇親,即刻削去世子爵位,貶為庶人!準許姜氏若渺與其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另,攝政王謝忱,功在社稷,與姜氏若渺情投意合,特賜婚二人,擇日完婚,欽此!”


 


兩道聖旨,

一道斬斷了林文遠的生路,一道將他視若草芥的棄婦捧上了雲端。


 


林文遠癱坐在地,眼球充血,指著我和謝忱,想罵卻罵不出來。


 


謝忱接過聖旨,轉身看著如S狗般的林文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故意當著他的面,低頭親吻了我的額頭,聲音不大,卻S人誅心:


 


“多謝林庶人成全。你不僅送了本王一個好媳婦,還附贈了一個大胖小子。這份大禮,本王記下了。”


 


“噗――!”


 


林文遠急火攻心,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兩眼一翻,徹底氣暈了過去。


 


“我不服!我不服!”


 


就在侍衛拖著像S狗一樣的林文遠即將跨出殿門時,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竟SS摳住門檻,手指甲都翻折流血,

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就算孩子是王爺的,可姜若渺新婚之夜就不守婦道!她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謝忱,你撿了我穿過的破鞋,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這一嗓子喊得極響,帶著魚S網破的瘋狂。


 


他這是拼了命也要在臨S前毀了我的清白,給我潑上一盆洗不掉的髒水。


 


我剛想開口怒罵,身邊的謝忱卻先一步動了。


 


他揮手示意侍衛停下,一步步走到林文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憐憫與譏諷。


 


“你也配提新婚夜?”


 


謝忱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大殿內清晰可聞:


 


“林文遠,你是不是忘了,那晚你為了去找這個柔兒私奔,給渺渺下了足以致幻的迷香,將她一人扔在新房?


 


林文遠瞳孔猛地一縮,渾身僵硬:“你……你怎麼知道……”


 


謝忱聲音冰冷:“你為了和那個柔兒私奔,又貪圖姜家的嫁妝,便在新婚夜給渺渺下了迷香,企圖卷走桌上的萬兩銀票。若非本王及時趕到,渺渺不僅會被你騙得傾家蕩產,甚至可能因為藥量過大而香消玉殒!”


 


“是你,親手給本王制造了機會;也是你,親手把你的新婚妻子,送到了本王的床上。”


 


這番話無異於五雷轟頂,直接把林文遠的三魂七魄都劈散了。


 


謝忱看著他那張瞬間慘白如紙的臉,殘忍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這一年來,替你洞房的是本王,

替你養家的是本王,替你疼媳婦的也是本王。你林文遠,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啊啊啊啊――!”


 


林文遠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瘋了般在地上打滾,又哭又笑。


 


但這還沒完。


 


一直跪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柔兒,見大勢已去,為了活命,竟指著瘋癲的林文遠大喊:


 


“陛下!我有罪!但我都是被林文遠逼的!是他通敵賣國!是他把大雍的布防圖賣給了敵國,換取銀兩供我們揮霍!我是證人,求陛下饒我一命!”


 


此言一出,滿朝震驚。


 


通敵賣國,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謝忱冷冷地瞥了一眼這對狗咬狗的男女,轉身捂住我的耳朵,對著御座上的皇帝微微頷首。


 


小皇帝臉色鐵青,再無半點憐憫,狠狠擲下驚堂木:


 


“好個忠臣!好個林文遠!”


 


“傳朕旨意!林文遠與罪奴柔兒,通敵叛國,欺君罔上,罪無可恕!判處……凌遲處S!即刻行刑!”


 


隨著絕望的哭嚎聲漸行漸遠,大殿內重歸寂靜。


 


我靠在謝忱懷裡,感受到肚子裡的孩子輕輕踢了我一下。


 


謝忱低頭,眼底的戾氣化作無盡溫柔:


 


“走吧,王妃。髒東西清理幹淨了,咱們回家。”


 


林文遠和柔兒行刑的那一日,京城萬人空巷。


 


聽回來的下人說,那兩人在刑臺上為了多活一刻互相攀咬,林文遠更是被嚇得失禁,臨S前還在悽厲地喊著我的名字懺悔,

說他若是當初沒跑該多好。


 


我不嫌晦氣,隻嫌髒了耳朵,特意吩咐管家在王府門口多燒了幾盆柚子葉,把這些陳年舊霉氣通通散去。


 


惡人自有天收,而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半月後的一個深夜,腹中一陣劇痛襲來,打破了攝政王府的寧靜。


 


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攝政王謝忱,這回徹底慌了神。


 


他連外袍都穿反了,光著一隻腳就衝到了產房門口。


 


產房內,那一波波撕裂般的疼痛讓我忍不住痛呼出聲;產房外,謝忱急得來回踱步,那架勢仿佛要把地磚都踩碎。


 


“怎麼還沒生出來!太醫呢!都S哪去了!”


 


聽著我的一聲尖叫,他竟不顧阻攔要往裡衝,雙眼赤紅地吼道:“不生了!咱們不生了!若王妃有事,

本王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好在,兩個小家伙雖然折騰,但也算心疼親爹。


 


隨著兩聲嘹亮的啼哭劃破夜空,穩婆顫抖著報喜:“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是龍鳳呈祥!母子平安!”


 


謝忱衝進來的那一刻,我滿頭大汗,還沒來得及看清孩子,就被他SS抱住。


 


他吻著我的湿發,聲音都在發抖,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


 


“渺渺,辛苦了……咱們以後再也不生了,再也不遭這份罪了。”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滾燙的淚珠落在我的頸側。


 


這個S伐果斷的男人,為了我,哭了。


 


……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三年。


 


攝政王府的後花園裡,春日暖陽正好。


 


“娘親!你看我也抓到了蝴蝶!”


 


“笨哥哥,那是蛾子!”


 


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正在花叢中追逐。


 


哥哥謝安生得虎頭虎腦,像極了謝忱的縮小版;妹妹謝樂則是個鬼機靈,一雙大眼睛像極了我。


 


我坐在鋪滿軟墊的秋千上,手裡拿著一卷書,視野裡依舊是一片朦朧的光影,花非花,霧非霧,但我卻覺得格外安心。


 


“在想什麼?”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緊接著,一件帶著暖意的披風落在了我肩頭。


 


謝忱下朝回來了。


 


他自然地揮退了下人,從我身後環住我,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處,有些不滿地看著那兩個電燈泡:“這兩個小崽子又來纏著你了?

明日便送進宮給皇上去帶,省得礙眼。”


 


我忍不住笑出聲,反手摸了摸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故意眯起眼睛,湊近了看他:


 


“這位公子,你是誰呀?離我這麼近,就不怕我家那個兇神惡煞的攝政王夫君吃醋?”


 


謝忱一愣,隨即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後背傳過來。


 


他順勢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語氣裡滿是寵溺與無奈:


 


“小沒良心的,又裝傻?”


 


他把臉湊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抵著我的鼻尖,溫熱的氣息交纏在一起:


 


“你看清了,我是誰?”


 


在那一片模糊的視線裡,我雖然看不清他的眉眼細節,看不清他眼角的笑紋,但我能聞到他身上獨有的松木清香,

能感覺到他掌心那令人心安的溫度,還有那顆隻為我跳動的心髒。


 


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笑著吻上了他的唇:


 


“不用看清。這世上隻有一個人,會這般沒皮沒臉地粘著我,會把我的命看得比他自己還重。”


 


“謝忱,以前我總怕自己眼瞎,分不清真心假意,把魚目當珍珠。可遇到你之後我才明白,真正愛一個人,從來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隻要是你,閉著眼我也能認出來。”


 


謝忱身子微震,隨即緊緊擁住我,加深了這個吻,仿佛要將我揉進骨血裡。


 


風過林梢,花香滿園,孩子們的笑鬧聲在風中回蕩。


 


這輩子,我雖然還近視,但我卻成了這世上最幸運的人,因為我終於沒再認錯人。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