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
“我是江家失散多年的千金大小姐!你們是哪來的老叫花子!”
“也配跟我說話?!”
但兩人顫顫巍巍掏出的出生證明,還有那一張張從小到大精心收藏的照片卻像把尖刀一下戳穿曹娟的謊言。
而我不僅找到了曹娟的父母,還有她初中輟學前的班主任。
班主任看看曹娟又看看其餘那幾個“姐妹團”,一臉厭煩,
“當初你們在學校搞小團體!學什麼社會人燙煙疤!天天嚷著自己有什麼精神疾病!懂不懂就小刀拉手威脅家長!”
“不腳踏實地!成日做著什麼千金夢!”
“現在竟然闖出這麼大禍!
”
“曹娟!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詐騙!是要被判刑的!”
“還有你們!”
老師一個個指過那幾個女孩兒,
“還以為自己未成年,欺凌別人隻需要付出口頭教育的代價?!”
“你們已經成年了!再傷害別人是需要付出法律代價的!”
老師話音剛落,幾聲警笛嘹亮,兩隊穿著制服的警察上前,
“顧念女士起訴你們故意傷害!”
“跟我們走一趟!”
幾個女孩兒當即都嚇白了臉,
“是曹娟!”
“曹娟你說句話啊!
明明是你說自己是江家千金!是你說會帶我們吃香的喝辣的!我們才會跟你一起去堵人!”
“曹娟你這個騙子!敢坑老娘!你給我等著!”
當初打我一巴掌那女兒情緒激動,上前撓了曹娟滿臉花。
被帶走時還在不聽叫囂,
“你給我等著!”
江家父母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女兒”,
“怎麼可能…”
“明明做過親子鑑定的…”
當初找到“江若若”時,他們第一時間做了親子鑑定。
江家父母咬牙切齒,
“你究竟怎麼做到的!
”
“我們的女兒在哪?!你為什麼要冒充她!”
曹娟冷笑一聲,臉上是從未出現過的真正屬於她的表情。
市侩又無知,
“誰讓你們到處宣揚自己丟了女兒。”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太傻!我這麼年輕又漂亮,那些醫生我隨便勾勾手,想要什麼結果得不到”
“再說你們丟了個女兒,而我又想要對有錢爹媽。”
“咱們各取所需,有什麼問題?!”
曹娟惡狠狠盯著我,
“唯一沒料到的就是你!”
“我那麼惡心你,嚇唬你,身為嬌小姐,
難道你不應該委屈的倒在男人懷裡哭嗎?!”
直到被警察帶走調查,曹娟還在對我叫囂。
“顧念!你有什麼可狂的!”
“憑什麼你這樣的人生來就能做千金小姐!而我卻要生在窮苦家庭!”
“明明我差一點點就要成功了!都被你毀了!”
“顧念!你給我等著!”
我的朋友裡中有含著金湯匙出生敗家舍業的二代,也有靠著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爬到高峰的寒門學子。
起點固然重要,但路上的每一步也都不會搬走。
她話沒說完,就被江陵一把推開,
“滾開!”
認清宴不了了之,
回到江家,江陵安撫似的順順我後背,
“念念,這段日子委屈你了。”
“你放心以後有我…”
我盯著他的眼睛突然打斷,
“江陵,正是因為有你…”
“才有我這段日子的委屈吧。”
盯著江陵的眼睛,我字字句句說的清楚。
“這段時間的經歷,難道不是拜你所賜嗎?”
“在你的計劃中,現在我戳穿了假千金的真面。”
“下一步該是什麼了?”
肚子裡這段日子格外消沉的小崽聲音震驚,
【天呀!
】
【媽咪難道都知道了嗎?!】
小崽兒激動的爆鳴聲與我話音重疊。
“江陵,你會不會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我盯著那雙從小看到大的眼睛,
“然後悲痛的告訴我,我的父母在國外車禍意外去世了?”
江陵煞白的臉色中,他手中的手機突然一陣嗡鳴作響。
尖銳的鈴聲刺激著脆弱的神經。
江陵張嘴本能想否認,但他看著我的眼睛突然放棄抵抗,苦笑搖頭。
“傻念念,你為什麼要這麼聰明的猜到。”
“又為什麼要把一切說出來呢?”
他反倒像是一臉委屈模樣,
“為什麼想到調查我?
”
“念念,你對我的懷疑還真是讓哥哥傷心呢。”
原本,我隻是疑心以曹娟的身份做成這件事難度太大。
但的確怎麼也不會懷疑到江陵身上。
畢竟他是陪我一起長大的人啊。
但直到我發現,這段時間,每次我接到江陵電話時,就會不由自主的惡心反胃想吐。
而每次想到父母時,又莫名想哭。
我知道這是小崽的感覺,他不喜歡江陵這個舅舅,還為他未曾謀面的外祖父母傷心。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我心中湧現,
如果,有人在背地裡幫助曹娟呢…
如果,這個人是江陵呢。
那麼一切就都變得簡單起來。
找到一個滿腦子千金夢的女孩兒,
故意把江家曾丟過一個女兒的消息透露出去。
至於那些上趕著拋出“橄欖枝”的醫生,如果不是有人授意,他們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膽子。
“找一個假千金,來牽扯分散我的精力。”
“想靠挑撥我和江家雙親的關系,讓我更加依賴你。”
“這一切的目的,都是在為你最後的結果做鋪墊。”
我咬緊牙關,渾身緊繃,
“江陵,你想制造意外害S我爸媽後,把我做傀儡吞食我顧家企業!”
江家父母早已聽得臉色煞白,
“念念!你再胡說什麼啊!”
“江陵可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一直把你當親妹妹啊!”
不等我回答,江陵已經苦笑一聲,
“我才不要拿她做什麼親妹妹!”
“更不想讓你們認她做養女!”
“畢竟…”
他音色漸沉,
“哥哥怎麼能娶妹妹!”
顧氏集團低調行事,內裡雄厚資產就連江家都不知,但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江陵卻能窺探一二。
他手中的鈴聲還在不停震動,語氣變得陌生又冷漠。
“不娶她,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破天的財富留給別人嗎?!”
“顧家隻有你一個女兒。”
“而你從小就那麼不肯認輸,
就算口口聲聲叫著我哥哥,也還是要在各項比賽中與我一較高下。”
“念念,你一個女孩子那麼要強幹嘛呢?”
他目光陰冷掃過江家父母,
“還愣著幹嘛?”
“顧家那兩個已經被我解決了,現在不幫我解決顧念!是想等她出去報警!毀掉整個江氏集團嗎?!”
江陵拿出一管針劑,
“乖念念,我不會S你的。”
“隻要你乖乖聽話打上一針,哥哥會娶你,會養你一輩子的。”肚裡的小崽瘋狂爆鳴,
【怎麼辦!】
【媽咪還不知道自己安排的後手保鏢,已經被這個大壞蛋趕走了!】
【一旦被打了這個針!
媽咪就要變成傻子任人擺布了!】
但就在針頭即將扎穿我肌膚的瞬間。
一個矯健身影利落破窗而入,一腳將江陵踹翻。
“娶我老婆,問過我的意見嗎?”
秦楊竟然趕到了!
我屬實沒有預想到。
人在他懷中,心髒還撲通撲通的跳。
他身後帶來的人員立刻訓練有素的控制現場,江陵被按住在地時還在不可置信的嘶吼質問,
“你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嗎?!江氏也是你能隨意闖的!”
秦楊一腳踩在他臉上,
“我管你是誰,敢欺負我老婆,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我來不及管其他的,
從地上撿起江陵不斷嗡鳴的手機。
按下公放,那邊聲音急促,
“他們臨時改變了行程!還報了警!”
“我們不僅計劃失敗!還被扣住了幾個兄弟!”
“江總!怎麼辦啊!”
江陵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如釋重負癱坐地上。
我是最後關頭才鎖定江陵收買的肇事車輛,無法跟父母解釋一切,隻能不有分說要求他們立刻改變行程,報警。
好在,我的父母和我一樣。
不管什麼時候,都無條件的相信自己的孩子。
那天江陵被帶走後,江家原本還想為他奔走打通關系。
但卻碰了滿鼻子灰。
秦楊早就抱著秦家幾代人的一等軍功章,
找到軍區領導。
就一句話,
“我保家衛國,沒半句怨言。”
“可我的媳婦不該受委屈!”
“請領導給我的小家一個公正!”
高度重視下,很快成立專案小組,連同我爸媽險些在國外遇險一並調查。
江陵自以為能瞞天過海的惡行,卻在國家力量前無所遁形。
但真正壓S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十多年前的一樁舊案。
真正的江若若根本不是自己走丟的,
而是被她的親哥哥殘忍S害後,埋到了江家一處邊遠別墅。
線索是我舉報的,根據我的線索,工作人員很快找到了江若若的屍骨。
殘存的衣物碎片上,是江陵的指紋。
鐵證面前,江陵辯無可辯。
看著那一張張小小骸骨的照片,他終而崩潰,
“為什麼S了還要害我!”
“為什麼要生下她!”
“我是男孩啊!江家有我為什麼還不滿足!”
“為什麼還要生下她分我的財產!”
就像是想不明白我為什麼會懷疑他一樣,
江陵雙眸猩紅盯著工作人員,
“你們怎麼會想到那裡?”
“你們為什麼會想到是我?!”
這個問題警員也問過我,
“顧小姐,你是怎麼得到這個線索的。”
我一時頓在原地,
雙手放在小腹,沉吟片刻,
“如果我說是若若給我託夢,你們信嗎…”
得知女兒去世真相,江家父母一夜白頭,再也沒有為江陵奔走過半分。
贖罪並罰,江陵被判處S刑,緩期兩年執行。
但讓我們都沒想到的是,江陵沒有熬過這兩年緩期。
他S在了監獄中,S前表情驚恐。
大家都說他是虧心事做多了,被若若索命。
但我知道江陵S前幾天,江母曾變賣江氏所有財產,聯系過A院,但談了什麼不得而知。
總之,和我也沒什麼關系了。
爸媽回來得知一切,對我心疼不已,更是含在嘴裡怕化了。
“要不是秦楊及時趕到,我的寶貝女兒啊…”
我媽誇張到每次說起都紅眼圈,
又被我爸勸住。
“念念懷著孕呢…”
“別讓孩子傷心。”
自從知道我懷孕後,原本地位就高的我,更成了家裡的重點保護對象。
肚裡的小崽再也不唉聲嘆氣,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唯一的運動是時不時在秦楊貼到我肚子上時踹他幾腳。
秦楊對聽胎心簡直達到了一種瘋狂的程度,就連最專業的儀器也被他搬到了家裡。
某一天再也忍不住的秦楊,像是要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老婆,你不是好奇那次我是怎麼及時趕到的嗎?”
他故作神秘,對我招手,
“如果我說我能聽到孩子說話你信嗎…”
話沒說完,
又被小崽飛起一腳,
【就這麼說出來了嗎?!】
【媽咪會把你當精神病啊!爹!】
而我隻是笑著看他,同樣表情誇張,
“真的呀!那我們豈不是有個神仙寶寶!”
歡快中,我們誰也沒看到電視機裡有條一閃而過的新聞。
幾個精神小妹因分贓不均,酒後互毆,致一人S亡。
S者名為曹某。
幾個月後,我順利生下小崽。
是個白白胖胖的女寶。
我和秦楊一人一邊,眼巴巴的盯著小崽兒。
“你說她不會張口叫爸媽吧…”
秦楊像是比我還有產後焦慮,
“你們顧家這麼家大業大,我又長年出任務不在家!
”
“顧念不會哪天我回來後,我的女兒要面臨什麼真假千金的爛事吧!”
秦楊話音未落我落在他脖頸的巴掌印,和小崽盯著他的一聲啼哭,同時響起。
那一刻,我緊緊將小崽摟在懷中。
此後幾年,我和秦楊誰都沒再聽說小崽的“心聲”。
但看著她快樂的樣子,我想隻要有心,就算以後再也不能聽到所謂的“心聲”。
我也一定能感受到,我女兒的心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