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愣住了。十歲的孩子,懂什麼叫保護?


 


"爸爸說了。"季念繼續說,"媽媽生我們的時候,差點S掉。他不要弟弟妹妹,是因為不想媽媽再差點S掉。"


 


我眼淚掉下來。


晚上,季澤睡在客房。我推開門,他蜷縮在床上,像個孩子。我躺上去,從背後抱住他。


 


"季澤。"


 


"嗯。"


 


"我想留下它。"


 


"不行。"


 


"季澤。"我扳過他身子,"看著我。"


 


他睜開眼,眼眶通紅。


 


"我願意。"我說,"我願意為你生孩子,因為我也愛你。"


 


"可我不願意。"他哽咽,"我不願意你疼。"


 


"那就陪著我。"我抱住他,"陪著我,疼也值得。"


 


他哭了,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他抱著我,一遍遍說"對不起"。


 


我說:"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讓你擔心。"


 


最後,他妥協了:"好,留下。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生完這個,再也不生了。"


 


"好。"


 


"拉鉤。"


 


"幼稚。"


 


"拉鉤。"


 


我們拉鉤,蓋章。他抱著我,像抱著全世界。


 


第十八章小棉袄來了


 


第四胎是個女兒。


 


季澤給她取名季暖,小名暖暖。他說,這是他的小棉袄,不能凍著。


 


暖暖滿月那天,季澤在B大的同事們來了。王院長抱著她,笑得合不攏嘴:"小澤,你這基因,不得了。"


 


"那是。"季澤驕傲,"我老婆基因好。"


 


我在旁邊翻白眼。


 


陳悅也來了,她現在已經是教授夫人,看著暖暖,羨慕得不行:"季教授,您這人生贏家啊。"


 


"還行。"季澤笑,"主要是老婆選得好。"


 


陳悅翻了個白眼。


 


晚上,賓客散盡,季澤哄睡四個娃,累得癱在沙發上。我走過去,給他按摩肩膀。


 


"辛苦了。"我說。


 


"不辛苦。"他抱住我,"有你就好。"


 


"季澤。"我叫他。


 


"嗯?"


 


"我們還有一輩子嗎?"


 


"有。"他吻我,"還有很多個一輩子。"


 


第十九章重回講臺


 


暖暖三歲,我終於可以脫手,重新寫書了。


 


新書叫《教授與四個娃》,寫盡了雞飛狗跳。書評區炸鍋:


 


"作者這是真事改編吧?

"


 


"季教授辛苦了!"


 


"想看季教授帶娃日常!"


 


我把評論給季澤看,他皺眉:"不準寫。"


 


"為什麼?"


 


"影響我形象。"


 


"你還有什麼形象?"


 


"高冷教授。"


 


我大笑:"你早就不高冷了。"


 


他沉默片刻,說:"也是,那寫吧。"


 


於是我開始寫,寫他如何被四個娃折磨得沒脾氣,寫他如何在講臺上高冷,回家秒變女兒奴。


 


書出版了,籤售會上,來了很多B大的學生。他們舉著書問我:"晚九老師,季教授真的在家跪搓衣板嗎?"


 


我笑得肚子疼:"真的。"


 


"那季教授真的會因為女兒早戀,去把人家小男孩打一頓嗎?"


 


"真的。"


 


"那季教授真的.

....."


 


正說著,季澤來了。他穿著白大褂,顯然是剛從實驗室過來。學生們瞬間安靜,然後爆發出尖叫。


 


"季教授!"


 


季澤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摟住我肩膀:"她說的都是真的。"


 


全場瘋狂。


 


籤售會結束,他牽著我回家。路上,他說:"林晚,我們好像太高調了。"


 


"不好嗎?"


 


"好。"他笑,"好到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


 


"嗯。"他點頭,"永遠都是。"


 


第二十章金婚預告


 


孩子們都上學了。


 


家裡突然安靜,我和季澤都有些不適應。


 


"終於安靜了。"他靠在沙發上。


 


"嗯。"我窩在他懷裡,"可以寫書了。

"


 


"還寫?"


 


"寫。"我點頭,"寫我們的金婚。"


 


"金婚?"他笑,"還有五十年呢。"


 


"那就寫五十年。"


 


他抱住我,在我耳邊說:"不用寫,我陪你過。"


 


晚上,我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他忽然說:"林晚,我們好像認識很久了。"


 


"十年。"


 


"不止。"他說,"在我心裡,更久。"


 


"多久?"


 


"一輩子。"


 


我笑了:"季教授,你越來越肉麻了。"


 


"嗯。"他承認,"隻對你肉麻。"


 


我們聊起了以後,聊退休,聊旅遊,聊等孩子們大了,我們就去環遊世界。


 


"想去哪兒?"他問。


 


"想去你留學的MIT看看。

"


 


"好。"他點頭,"帶你去看看,我暗戀你的地方。"


 


"那不是MIT。"我笑,"是陽臺。"


 


"對。"他吻我,"是你偷看我的陽臺。"


 


我們笑成一團,像兩個傻子。


 


第二十一章歲月神偷


 


孩子們升入中學。


 


季念依舊是班長,季想是物理課代表,季懷是美術社社長,暖暖是舞蹈隊領舞。


 


四個娃,四種性格,卻出奇地團結。每次開家長會,老師都羨慕:"季教授,您家孩子,怎麼教的?"


 


季澤笑:"沒教,他們媽教得好。"


 


確實,孩子們跟我更親。不是季澤不愛他們,是他太忙。B大物理系主任,學術帶頭人,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但不管多忙,他都會準時回家吃飯。這是他給自己定的鐵律。


 


"家庭比學術重要。"他說。


 


我新書《歲月神偷》出版,寫的是我們一家六口的故事。籤售會上,很多年輕女孩問我:"晚九老師,怎麼才能遇到季教授這樣的男人?"


 


我想了想:"先偷看他,再把他寫進書裡。"


 


她們笑,以為我開玩笑。


 


其實不是玩笑。命運就是這麼奇妙,一個偷看,一本書,糾纏了一輩子。


 


季澤五十歲生日,孩子們給他辦了場驚喜派對。他吹蠟燭時,許願:"希望我老婆,永遠十八歲。"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季澤,你夠了。"


 


他吹滅蠟燭,抱住我:"不夠,永遠不夠。"


 


第二十二章孫子孫女


 


季念結婚了。


 


對象是個外科醫生,叫沈遇。婚禮那天,季澤把女兒的手交出去時,

哭了。我抱緊他:"別哭了,丟人。"


 


"我忍不住。"他哽咽,"我養了二十五年的白菜,被豬拱了。"


 


沈遇在旁邊哭笑不得:"爸,我是人,不是豬。"


 


"你就是豬!"季澤瞪他,"拱了我家最好的白菜!"


 


全場笑瘋。


 


一年後,季念生了個女兒,取名沈念晚。我抱著外孫女,笑得合不攏嘴。季澤在旁邊酸溜溜的:"果然,隔代親。"


 


"你不親?"


 


"親。"他抱著小念晚,"像念念小時候。"


 


季想三十歲了,還沒對象。季澤急得要命,天天給他介紹。季想不堪其擾,直接搬出去住了。


 


"反了天了!"季澤摔筷子。


 


"你急什麼。"我安慰,"緣分沒到。"


 


"都三十了,再慢,我就抱不動孫子了。

"


 


"你抱得動。"我笑,"你身體好著呢。"


 


他瞪我一眼:"你還笑!"


 


我走過去,坐到他腿上:"季教授,你更年期了?"


 


他愣住,隨即抱住我:"可能是。"


 


"那怎麼辦?"


 


"怎麼辦。"他吻我,"再生一個?"


 


"季澤!我都五十了!"


 


"五十怎麼了。"他笑,"我五十二,還能生。"


 


"生個鬼!"


 


他大笑,笑聲爽朗,像回到了三十年前。


 


第二十三章退休生活


 


季澤退休了。


 


B大給他辦了場盛大的歡送會,學生們從世界各地飛回來。他站在講臺上,講了最後一課。


 


"我這一生,研究量子糾纏。"他說,"但最大的成就,不是學術,而是我的妻子。

"


 


我坐在臺下,眼眶紅了。


 


"她讓我明白。"他看向我,"量子糾纏的最高形態,是愛情。"


 


掌聲雷動。


 


回家的路上,他牽著我的手:"林晚,我們老了。"


 


"嗯。"我靠在他肩上,"老了。"


 


"那。"他笑,"還能寫書嗎?"


 


"能。"我點頭,"寫我們的金婚。"


 


"金婚過了。"


 


"那就寫鑽石婚。"


 


他笑了,笑聲依舊好聽。


 


第二十四章鑽石婚


 


我們結婚六十年。


 


孩子們都當了爺爺奶奶,四個娃,八個孫輩。家裡成了幼兒園,每天吵得頭疼。


 


但季澤很高興。他抱著重孫女,笑得像個孩子:"像念念,像暖暖,也像你。"


 


我說:"像念念也像你。

"


 


他搖頭:"不像我,我不好看。"


 


"瞎說。"我摸他的臉,"你最好看。"


 


我們坐在院子裡,曬太陽。他忽然說:"林晚,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沒早點認識你。"


 


"我們認識六十年了。"


 


"不夠。"他握緊我的手,"六十年不夠。"


 


"那要多久?"


 


"一輩子。"他說,"生生世世。"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陽光很暖,像三十年前的那個下午,他站在陽臺上,澆著花,我躲在門後,偷偷看他。


 


命運從那一刻開始糾纏,直到今天,成了斬不斷的線。


 


第二十五章一輩子夠不夠


 


季澤八十五歲那年,生病了。


 


不是什麼大病,就是老了,

器官衰竭。醫生說得含蓄,我聽懂了。


 


把他接回家,孩子們圍了一圈。季念哭成了淚人,季想沉默不語,季懷和暖暖握著他的手。


 


他卻笑了:"哭什麼,我又不是現在走。"


 


"爸......"


 


"都回去。"他擺手,"讓我跟你們媽,單獨待會兒。"


 


人都走了,他躺在床上,招手讓我過去。


 


"林晚。"他叫我,聲音很弱。


 


"我在。"


 


"我這一生,值了。"


 


"嗯。"我忍住眼淚。


 


"從你在門後偷看我的那天起。"他笑,"我就知道,這輩子逃不掉了。"


 


"我也沒想逃。"


 


"林晚。"他握緊我的手,"下輩子,你還偷看我嗎?"


 


"不偷看了。"我哭,"我光明正大地看。

"


 


"好。"他閉眼,"那我還澆花,等你來。"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安穩。我躺在他身邊,聽著他的心跳,從強到弱,最後,停了。


 


我沒哭,隻是吻他的額頭:"季澤,下輩子見。"


 


他的葬禮,來了很多人。王院長的兒子,現在是B大物理系主任,致辭時說:"季老師一生,研究量子糾纏,最後,他與師母的愛情,成了最美的糾纏態。"


 


我笑了,笑得眼淚掉下來。


 


季澤,你聽見了嗎?他們說我們是糾纏態。


 


可我知道,我們不是糾纏,我們是――


 


"媽。"季念扶著我,"爸走了,您還有我們。"


 


"我知道。"我擦幹眼淚,"但你們不知道,他沒走。"


 


"什麼?"


 


"他在這兒。"我指心髒,"一直在這兒。

"


 


回到家,我翻開電腦,新建文檔,寫下標題:《一輩子夠不夠》。


 


正文隻有一句話:不夠,所以要生生世世。


 


我合上書,看著窗外的陽臺。那裡,仿佛還有一個人,穿著白T恤,在澆花。


 


我走過去,推開門,陽光灑在臉上。


 


"季澤。"我輕聲說,"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