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可以搜兩年前逃婚那天的新聞,我跟周時淵聯姻是頭版。”
“我在老宅的房間,還有我跟他的婚紗照,你盡管去看。”
“再不信,我還可以給你看結婚證。”
聽到“結婚證”三個字時,周澤盛癱坐在地上,他眼眶通紅,仿佛我才是那個背信棄義的負心漢。
5
周澤盛苦笑不已,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我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隻傳周家媳婦的玉牌,還有飛機延誤的小叔。
原來,我真的不是去接他的,甚至我可能都不知道他今天回國。
周澤盛眸光閃動,眼底晦澀難明。
隨後,他對著門口的方向,又跪下了。
周時淵還沒回家,周澤盛還在罰跪。
晚膳是兩個人吃的。
周老爺子的規矩是食不言。
可今天他破了自己的規矩,飯桌上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
“孩子,委屈你了。”
“澤盛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爸媽走得早,我對他就偏愛了些,沒想到把他慣成個拎不清的性子。”
周老爺子年輕時S伐果斷,對兩個兒子非常嚴苛。
可大兒子夫妻車禍去世後,他變了,對失去雙親的周澤盛極為寵溺。
也因此周澤盛吵著鬧著要將溫玥留在周家時,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
可沒想到周澤盛能荒唐到當眾逃婚,跟溫玥跑去非洲胡鬧,
一去兩年不聯系。
要不是周時淵救場,恐怕周許兩家幾十年的交情,就要斷了!
我放下筷子,看出周老爺子是心軟了。
畢竟是親孫子,離開這麼久,他嘴上不提,心裡也掛念著。
“爸,時淵不比他強多了?”
“您也給我補償了5%的幹股,我現在是他的長輩,隻要他不來招惹我,以前的事我都不會計較。”
門口。
溫玥還記得周老爺子臨走前瞥她的那一眼,讓她心裡發慌。
她進周家的第一天,周老爺子就似乎看透了她,當眾讓她二選一。
要麼,拿五百萬支票走人。
要麼,留在周家,可以供她一輩子吃喝,但別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溫玥當然選擇留在豪門,
嫁給周澤盛成為人上人才是她的目標。
兩年前她故意擾亂婚禮,讓我當眾出醜,可沒想到我居然還能翻身嫁給周家掌權人!
這讓她又妒又恨。
溫玥收斂了神情,換上擔憂的神色走到周澤盛身旁安慰:
“澤哥哥,你還有我,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陪著你。”
可周澤盛好似沒聽到,喃喃自語著。
溫玥湊近,才聽清他在說:
“為什麼?”
“棠棠,你為什麼不等我?”
溫玥咬牙切齒:
“她都嫁給小叔了,你沒有機會了!”
“不,我還有機會。”
周澤盛摩挲著手裡玉牌的鳳凰紋路,
正是他沒來得及還給我的那塊。
“就算他們結婚了,也是迫於聯姻,根本沒有感情。”
“棠棠愛的人是我,小叔給不了她幸福。”
“我要把她搶回來!”
“你瘋了!”溫玥氣得直跺腳。
可周澤盛的表情極為認真,他做足了思想準備,要跟小叔爭上一爭。
他相信,我不會讓他輸。
當晚,我就被周澤盛堵在了房門口。
他手捧一束西藍花,眼尾還是紅紅的,好像是哭過了。
見到我,他自嘲一笑,聲音苦澀:
“許棠,你成功地報復我了。”
“整個京圈,
恐怕我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被綠了的人。”
“可就算是為了讓我吃醋,你也不該犧牲自己的幸福,勉強嫁給小叔。”
說著,他單膝下跪,將西藍花高舉到我面前。
看著綠油油的西藍花,我覺得他的腦子可能是被周老爺子的拐杖打傻了。
“抱歉,今天太倉促,我隻能在廚房找了這把菜花,可我的心意是真誠的。”
“棠棠,你離婚吧。”
6
“哦?在非洲呆了兩年,別的沒學會,膽子倒是大了不少,敢撺掇我老婆離婚了。”
人未至,聲先聞。
語氣平淡,甚至沒有起伏。
但周澤盛怎麼可能聽不出周時淵的聲音呢?
他嚇得手一抖,那個可笑的西藍花在地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周時淵腳邊。
腳步聲停頓,周澤盛僵硬在那裡,甚至不敢抬頭看周時淵的眼神。
周家小輩,沒有誰不怕周時淵,周澤盛尤甚,他見識過這位小叔的雷霆手段。
“小叔,我……”
周澤盛支支吾吾半天,即使做了心理準備,可當直面小叔時,他退卻了。
周時淵懷裡捧著99朵粉玫瑰,腳下跨過西藍花,不緊不慢說了一句:
“你小嬸喜歡玫瑰花,下次別送錯了。”
我品出了這句話平靜之下的驚濤駭浪,他吃醋了。
結婚兩年,我也算摸清了他的性子,表面沉穩、內斂,實則…
悶騷,
醋精。
周澤盛能在非洲呆兩年,除了溫玥作妖以外,其中必少不了他的手筆。
這下又被他撞上周澤盛挖牆腳,再不哄哄,今晚遭殃的就是我了。
我走過去接過玫瑰,踮著腳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謝謝老公,我很喜歡。”
周時淵眸色暗了暗,盯著我的唇看了幾秒,輕笑道:
“我也很喜歡。”
“裡面,還有驚喜。”
最中間粉玫瑰的花蕊裡似乎藏著東西,我輕輕撥開花瓣,裡面竟是一枚如夢似幻的粉色鑽戒。
我驚呼:“粉紅之星!”
這枚極為罕見的60克拉粉色大鑽戒,在幾天前的拍賣會上被不知名富豪以6600萬美金拍走。
原來是周時淵拍的!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喜歡。
簡直喜歡S了!
顧不上有外人在場,我撲進他懷裡,捧著他的臉親了好幾口。
鑽石的光輝,刺痛周澤盛的雙眼。
而我們親密的畫面,更是直戳他的心髒。
他張了張嘴,隻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
踉跄著,落荒而逃。
一連數日,他都將自己泡在酒吧裡醉生夢S。
酒瓶散落一地,煙頭到處都是,躺在垃圾中間的周澤盛就像個流浪漢。
隻要醒著,他的腦海裡就會不斷地想起我。
想起初遇那天,他前一刻還在犟嘴,可轉頭看見踏進門的我,一顰一笑,讓他失了魂。
想起第一次拉我的手,他緊張地手心都在冒汗,肌膚相觸時的柔軟,讓他晃了神。
想起我們訂婚的那天,在煙火下他終於將我攬進懷裡,許下一生一世…
他隻有不停地喝,喝醉了才能不去想我的音容笑貌。
可為什麼,夢裡也全是我呢?
夢裡的他可悲又無能,隻能眼睜睜看著我投入小叔的懷抱。
周澤盛發了瘋似的,將包廂裡所有東西砸碎。
他捂著悶痛的心髒躺倒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屏幕破碎的手機頑強地嗡嗡作響,顯示溫玥正在撥打第108通電話。
幾個小時後,周澤盛迷迷糊糊間看見一個女人推開包廂房門,一步步向他走近。
聞到夢裡的玫瑰花香,他喃喃道:“棠棠……”
7
醒來時,
周澤盛頭痛欲裂,身邊竟躺著一絲不掛的溫玥。
溫玥一臉嬌羞,“澤哥哥,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周澤盛嚇得酒醒了大半,迅速穿上褲子,系好皮帶,而後說道:
“玥玥,昨晚的事是一場意外,你忘了吧。尤其是在…她面前,一個字都不要提。”
“待會有人送來避孕藥,周家不能鬧出私生子的醜聞。”
“我會補償你一筆錢,以後也會替你找一個好男人。”
溫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從背後緊緊抱住周澤盛的腰。
“許棠已經嫁人了,為什麼你不能回頭看看我呢?”
“我愛你啊!”
要是從前,
周澤盛會耐著性子哄著溫玥,可今天,他心裡隻覺得煩躁。
他拽開溫玥的手臂,語氣不耐:
“你越界了,我說過隻把你當妹妹。更何況,以你的出身,怎麼能與我相配呢!”
“我若是娶個司機的女兒,就成了京圈的笑話!”
溫玥猛地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周老爺子瞧不上她,但萬萬沒想到對她一向疼愛的周澤盛,也會打心底裡覺得她不配。
而說出這些話後,周澤盛突然茅塞頓開,他終於明白,溫玥的存在,才是導致他跟我錯過的根源。
原來溫玥一直對他有企圖。
此時此刻,他看著淚流滿面的溫玥,心底沒有半分心疼,隻覺得怒火中燒。
“你還敢哭,
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我跟棠棠早就結婚了!”
“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周澤盛摔門而去。
隻留下一室狼藉,還有滿臉怨毒的溫玥。
另一頭,我跟周時淵在老宅小住了幾天,期間周澤盛一直沒再出現過。
我也沒放在心上,隻以為他想開了,能主動避嫌,對他對我都很好。
隻是周時淵,一時半會還酸著。
那晚腰酸背痛不說,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了,還被迷迷糊糊搖醒。
他盯著我空蕩蕩的脖子,涼涼道:
“阿棠,你的玉牌呢?”
我實在太困,這事解釋起來又有點麻煩,我就翻個身繼續睡了。
第二天我也把這事給忘了。
於是,
接下來幾天,周時淵總是若有所思,有時還冷著臉不讓我碰。
我思來想去,他估計是知道玉牌在周澤盛那兒。
我坐到周時淵腿上,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
“溫玥想搶我的玉牌,我看他倆挺般配的,幹脆就送她說是隨禮,誰知道周澤盛還不樂意搶走了。”
“後來他也沒還給我,剛好我又忘了。”
我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見他有些動容,我又趁熱打鐵:
“有你這麼好的老公,我怎麼可能還看得上他呢?”
“你想想他送的西藍花,他要不是你侄子,我鐵定一巴掌扇他臉上。”
“而且,這事還得賴你,要不是你回來晚了,我怎麼會被他纏上?
”
周時淵忽然輕笑一聲,反手扣住我的手,湊到我耳邊低語:
“那罰我身體力行,今夜好好伺候你?”
被吻得七葷八素時,我想,這算是哄好了吧?
8
再次見到周澤盛,是周老爺子七十大壽。
自從上次酒後亂性,周澤盛就老實了,不僅躲著溫玥,還進了周氏集團從基層開始做起。
我以為他得了教訓,不會再來糾纏我了。
誰知壽宴上,他一見我,就紅了眼。
看著我跟周時淵挽在一起的手臂,他咬了咬牙,不情不願喊了聲:“小嬸。”
聲音幾不可聞。
我點點頭,表情平淡。
但沒過多久,周澤盛將我堵在了宴會廳陽臺。
“棠棠,是我錯了,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溫玥,我會跟她保持距離,以後她再也不會是我們之間的阻礙了!”
“小叔那樣的人,能給你的隻有錢,而我可以給你毫無保留的愛。”
如果這話他是當著周時淵的面說的,我會敬他有膽識。
可他卻偷偷來找我,隻讓讓我更加瞧不起他。
“嘔~”
一股惡心感湧上心頭,我幹嘔了幾聲,面色有些發白。
對面的周澤盛如遭雷擊,聲音帶著委屈。
“你討厭我都到了要吐的地步嗎?”
雖然被周澤盛惡心到了,但我幹嘔是因為懷孕。
這個好消息本來也是要要在今晚當成壽禮送周老爺子的,
可現在,不妨先給周澤盛一點小刺激。
我低頭,一臉幸福地撫摸小腹:
“恭喜你,要當哥哥了。”
“你懷孕了?”
這下周澤盛的臉比我的還要慘白,他顫抖著看向我的肚子,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嘶啞著說道:
“棠棠,我願意將你的孩子當成親生的。”
“不行!”
一旁偷聽的溫玥衝出來,她憤恨地瞪我一眼後,拉住周澤盛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澤哥哥,你摸摸看,我懷的才是你的孩子。”
周澤盛的血液瞬間凝固,溫玥竟敢算計他,那天她沒吃下避孕藥!
他冷聲道:
“打掉它!
”
“我隻會跟棠棠生孩子,你肚子裡的那個,我不會要!”
溫玥沒想到周澤盛竟如此無情,她指著我的臉大叫道:
“你以為許棠是什麼好女人?她兩年前就宰了周家5%的股份,這本該是屬於你的!”
“婚禮上更是給你戴綠帽子,改嫁給小叔,現在京圈誰不知道你就是個活王八!”
“住嘴!”周澤盛猩紅著眼,一巴掌將溫玥扇倒。
這邊的動靜引起附近幾名賓客的注意。
我迅速控場,叫來保鏢將兩人關到祠堂,繼續回到前廳陪周老爺子過壽。
當晚,周老爺子得知兩個消息:
有孫子了,他開心地合不攏嘴。
有曾孫了,
他的笑僵住了。
怒極的周老爺子隻丟下一句:
“既然是你做下的醜事,那就得負責。”
周澤盛跪在祠堂,絕食抗議,整整五天滴米未進,滴水不沾。
整個人迅速消瘦,臉頰兩側瘦到凹陷,幾乎跪立不住。
溫玥去探望他,不是心疼他的身體,而是去欣賞他的狼狽。
懷了肚子裡這個小的,周老爺子都松口讓她進門,有了底氣在周澤盛面前她也懶得裝了。
“呵,我要是許棠,我也選小叔。”
“你說娶我是個笑話,那我偏偏就要你認下這個孩子,當這個笑話!”
周澤盛猛然暴起,將溫玥一把按倒在地,掐住她的脖子。
“賤人!
”
可他五天沒有進食,自然是沒什麼力氣,溫玥掙脫後,對著周澤盛的臉又抓又撓,腳下又踢又踹。
周澤盛被打進了醫院。
溫玥見紅,也被抬進醫院,但她S活不配合醫生檢查。
後來還是被綁著送進B超室,孕檢結果顯示,她懷孕三個月,嚴重營養不良導致孩子發育遲緩。
也就是說,她在回國前就懷上了,周老爺子立即讓人去查。
原來,溫玥在非洲多次想勾引周澤盛無果,氣得私下找了個當地小伙,一來二去懷上了。
一開始她想打掉,可很快她意識到,或許可以借這個孩子嫁進周家。
於是她主動提出回國,又故意趁周澤盛喝醉發生關系,就是為了把孩子栽到他頭上。
在她的計劃裡,周澤盛會因為愧疚而娶她,後面偽造意外流產還能博一番憐愛,誰知周澤盛寧願絕食也不肯娶她!
證據擺在眼前,溫玥被架起來時還在狡辯:
“孩子是澤哥哥的,我們,我們在國外就有過!”
“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懷的是周家的嫡曾孫!”
周老爺子眼皮都沒抬一下,擺了擺手,保鏢迅速捂嘴將溫玥拖了下去。
自此,溫玥從京市消失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而周澤盛,在得知溫玥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以後,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靠在病床上捂臉痛哭。
被一個女人騙的團團轉,差點真戴上了綠帽子,這讓他沒臉見所有人。
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就連周老爺子也不肯見。
三個月後,管家給我送來一個禮盒。
“太太,二少他走了,裡面的東西,是他託我務必交給您的。”
我想也沒想,便要開口拒絕。
就見管家已經打開了盒子,露出裡面的翡翠鳳牌。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我這裡。
我沒問,周澤盛去了哪裡。
直到女兒出生,又收到他寄來的禮物,是一隻小巧精美的翡翠寶寶鎖。
帝王綠的。
寄件地址顯示在非洲。
我這才知道,周時淵將他調去非洲開拓市場,沒個三年五載根本回不來。
我連忙將寶寶鎖塞到禮物堆最下方不起眼的位置,就怕某人看到又吃醋。
畢竟上次還回來的玉牌,早已被他扔到犄角旮旯,而後買了好多項鏈讓我每天換著戴。
遇上這種醋精老公怎麼辦?
隻能哄著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