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秋時節,我剛準備跑到屋後看看自家種的板慄成熟與否。


 


就看到兩大車的人拿著棍子不斷推搡著都沒落下的板慄樹。


 


他們倒是笑的開懷,一邊猛戳著,還不忘轉過頭來衝著同行的人招呼著。


 


「快快快,打電話叫老六家也來!」


 


「這野生板慄,大的很嘞!」


 


「撿秋,撿秋,這秋啊,我們是撿對了!」


 


「她嫂子,趕快的,開後備箱過來裝!」


 


「拉回去用禮盒一裝,營銷一個野生大板慄的噱頭,又能賣個大幾百!」


 


1


 


說話的男人,壯士的不得了,滿臉的橫肉在臉上堆積著。


 


一邊吩咐,手裡的動作可沒停下來半分。


 


跟餓狼撲食似的,一捧一捧的就往口袋裡裝。


 


眼裡的貪婪之意,

滿到都快要從眼眶從溢出來。


 


我被這突如其來湧進來的大片人群,弄的有些發愣。


 


我明明記得,我可是在板慄樹的入口掛了牌子的。


 


就為了怕路過的勿摘,還特意用了大大的紅筆加粗那幾個字。


 


【私人種植,禁止採摘,後果自負。】


 


一時間,我竟然都有些分不清。


 


是他們沒看見,還是我牌子上的字寫的太小。


 


眼看著他們來的人越來越多,動作也越來越快,我可算是回過神來了。


 


嘴裡衝著他們吆喝一聲,就緊趕慢趕的往前衝。


 


「停下,停下,你們快停下!」


 


「這是我們家自己種的板慄,任勞任怨盯著它長大的,不是野生的!」


 


「撿一兩顆嘗嘗沒關系,但我們是不允許連吃帶拿的,兄弟!」


 


「你們要真想吃,

真需要,可以跟咱們商量價錢,咱們買呀!」


 


本以為好言相勸兩句,他們便會識相的停下來。


 


可這群人倒好,手裡的動作不旦沒停,反而越發迅速了起來。


 


尤其是為首的那人,隻輕輕瞅了我一眼,竟還直接上起腳來了。


 


不斷的拼命踢著樹上都還泛著青色,尚未成熟的板慄。


 


本還想以和為貴的我,看到這動作,可徹底忍不住了,都來不及細想,隨手抄起旁邊的一個帶刺兒的板慄殼就朝著那人的方向砸去。


 


剛一命中,那大漢便立馬吃痛的叫出了聲,拖著一副沉重的身子就開始跳腳的蹦了兩蹦。


 


張著一副大嗓門,還衝著我不滿的喊了起來。


 


「哪兒來的S娘們!」


 


「這樹長在路邊就是大自然的饋贈,就是野生的!你倒是來指一指,哪棵大樹寫你家的名字了!


 


這句話一出,我下意識的就去找那塊指示牌。


 


剛想從地裡拔出來,可那大漢卻眼疾手快的很。


 


揪準時機,趁著我去拔牌子時,就先我一步,從後面一腳將那牌子踢了個粉碎。


 


咔擦一聲,上面的紅字瞬間四分五裂。


 


見我沒話說,大漢心裡的底氣更足了,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開始愈發大了起來。


 


「這牌子抵個屁用啊!老子說的是樹!每一棵樹!」


 


「指不出來就趕緊滾,別耽誤我們家撿秋!」


 


我被這大漢巧言令色的模樣氣到不行,叉著腰剛準備理論一番。


 


隻見他招招手,就從背後的面包車裡又下來了一大群人。


 


個個人高馬大的,看著滲人的很。


 


2


 


叫囂個不停的大漢,應該看出了我眼裡一閃而過的驚慌。


 


臉上的弧度更甚了,足足快要咧到耳後根去。


 


最後才換做了一臉鄙夷的神色看著我,唏噓道。


 


「哎喲,你們這群臭農民!」


 


「擱我這兒糾纏半天,不就是想要錢嗎?」


 


「還真是沒一點兒遠見,這麼貪財,我給你就是了!」


 


說罷,才不耐煩的從皮夾裡抽出了兩百塊,跟施舍似的,撒在了我的臉上。


 


大漢今天的行為舉止,算是徹底刷新了我的三觀。


 


我甚至有些不太懂。


 


他是怎麼好意思,一邊偷著我們農民辛辛苦苦種的板慄。


 


還一邊瞧不起農民的。


 


真以為進了村,什麼東西都是野生的了。


 


偷東西就偷東西,還給自己安了個好聽的名號。


 


撿秋,撿秋。


 


此時此刻,

我真恨不得化作甄嬛傳裡的剪、秋,給他們一人下一瓶鶴頂紅,毒S算了。


 


見我在原地愣神。


 


我還沒開口,大漢先不耐煩了。


 


嘴裡頭還在嘀嘀咕咕個不停。


 


「鄉巴佬就是鄉巴佬,區區兩百塊錢就給自己看愣了。」


 


「收了我的錢,這大片林子的板慄可都是我的了,到時候,你別又跟我嘰嘰喳喳!」


 


「行了,趕快撿起來吧,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會不會後悔!」


 


看他這幅囂張到不可一世的模樣,我要真同意了,那我家的列祖列宗,恐怕都得笑我三天三夜。


 


在大漢就快要轉身的那一刻,我迅速的將地上的“巨款”撿起,輕輕往前一扔,又甩回給了他。


 


而後才憤憤的開口,舉起手機,維護起了自己的權益。


 


「你打發叫花子呢!」


 


「不問便拿就是偷,這麼淺顯的道理,連三歲小孩兒都明白,你會不懂?」


 


「還有,200塊錢就想買一整片林子的板慄,你臉咋這麼大呢!」


 


「錢你拿回去,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還有,板慄你全給我留下,要再摘我可就報警了!」


 


這舉手機的動作一出,可徹底把大漢激怒了。


 


整張臉瞬間變的烏黑,一雙眼睛瞪的溜圓。


 


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呢,他就一個箭步撲過來,把我手機打掉在了地上。


 


我下意識的就想去撿,可還沒有所動作。


 


就被不知道從哪兒過來的一群人,圍成了一個圈。


 


肉圈的每一個人都人高馬大的,我甚至連一個逃跑的縫隙都找不出來。


 


本以為他們把我團團圍住,

最多也就是威脅我兩下,解解氣。


 


可我卻遠遠低估了某些人的惡趣味。


 


隻見大漢輕輕衝著我的方向打了個響指,這群人就跟接收了什麼特殊指令一般。


 


紛紛整整齊齊的全部將褲子脫了下來。


 


一剎那,一排密密麻麻的性器就赤裸裸的出現在我眼前。


 


我幾乎隻一瞬間,就忍不住驚聲尖叫了起來,伸出一雙手狠狠的捂著眼睛。


 


就當我隻以為大漢一群人準備拿露陰癖嚇唬我時,我卻突然感覺身上突然傳來一陣湿意,像是下雨了。


 


越來越多的溫熱液體不斷澆蓋著我的全身。


 


沒一會兒,空氣中就傳來的猛烈尿騷味兒。


 


一呼吸,這股子惡心的味道就直衝我的鼻腔,再加上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覺,使我幾乎下意識心底裡就泛起一陣惡心。


 


強烈的不適感不停的催激著我的大腦。


 


無數個神經都仿佛在我腦海裡不停叫囂著。


 


吐啊,快吐啊!


 


但我知道,我不能把手放下來。


 


3


 


也不知道捂了多久。


 


直到周圍再沒了一點兒聲響,我才戰戰兢兢的把雙手從眼睛上放下來。


 


果不其然,剛剛還在板慄林裡大片大片的人群,此時此刻,已經全都裝車回了家。


 


這時候,我才終於忍不住了。


 


強烈的屈辱感從心底湧上我的喉嚨,堵的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SS的咬著唇,淚水不斷的在眼眶裡打轉。


 


但卻始終沒讓它落下來。


 


強烈的不甘,使我下意識就想報警,可我自己卻清楚。


 


沒有證據,警察也壓根拿這群潑皮無奈毫無辦法。


 


就算鬧上局子了,

也頂多隻是不痛不痒的教育幾句,根本起不上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說不準,那大漢還又能抓住這個機會,狠狠的羞辱我一筆。


 


所以。


 


我隻能賭,賭這群人貪心不足蛇吞象。


 


畢竟這種免費的便宜,佔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我能做的就隻有等,等他們再一次回到林中。


 


給我找到機會,拿起法律的武器制裁他們。


 


這天過後,我幾乎是連夜就下單了一大批攝像頭,分別安裝在林中的各個入口。


 


並再一次拿紅筆加深了橫幅,掛在了大片大片的板慄林裡。


 


但我卻始終覺得這心裡頭不夠安生。


 


又找村裡的木匠定制了大塊兒大塊兒的木杆將每個入口架住,這才放心了不少。


 


果不其然,隻過了不到兩天。


 


那大漢就又來了。


 


身後依舊跟著上次的那群人。


 


隻不過這一次,人甚至還更多了一點兒。


 


眼看著大漢就快有動作,無視掉監控,準備踏入林中之時。


 


他卻往後退了兩步,原路返回了。


 


大漢突如其來的舉動可真是讓我有些摸不清楚頭腦了。


 


我抹了抹眼睛,還想繼續看清大漢下一步動作的時候。


 


剛剛還流暢無比的監控,卻突然直接全部黑了,像被一層黑黑的抹布籠罩著一般,連聲兒都聽不見了。


 


我趕忙著急忙慌的關掉手機,正準備從躲藏的大樹後邊走出。


 


大漢卻從我身後悄無聲息的出現了,笑的一臉得瑟。


 


「你個小丫頭片子,早知道你不會安分!」


 


「真當我們哥幾個眼睛是瞎的嗎!」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

上次那批板慄賣的不錯。」


 


「這次啊,你爹我,就算還想要撿個幾十斤,你又能奈我何?」


 


大漢幾句譏諷的話說完,他似乎以為我又會吃啞巴虧而破防。


 


去撿板慄之前,還不忘故意的朝我身上吐了口黏痰。


 


可他卻走的太著急了,著急到都沒有發現我眼底的那一抹陰狠的笑意。


 


撿吧,撿吧。


 


你們撿的越多,關的可就越重!


 


我就一直這樣坐在樹根下,盯著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開始撿板慄行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漢眼看著自己的框子都快要裝滿了,我都還沒吭一句話,沒有所行動,他又按耐不住自己的臭嘴了。


 


光著個膀子,就大搖大擺的朝我走了過來,想要逞幾句口舌之快,過過癮。


 


他一雙吊梢眼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語氣中滿是調戲。


 


聽的人惡心極了。


 


「喲,小妹妹,這次怎麼不哭了?」


 


「看來哥哥們上次給你灌的尿確實讓你清醒不少呢!」


 


「你看看你,早這麼乖乖聽話不就完了嗎?非要整那一出!」


 


「不然,我可是有理由懷疑,你對我們的某些某部,是不是有些什麼特殊癖好呢!」


 


「行了,今年我就不指著你薅了,撿秋結束,哥哥我呀,明年再來!」


 


4


 


「到時候,也不知道妹子你是不是越發豐腴了啊!」


 


大漢兩句話說完,甚至還附身過來,衝著我的臉就想來一口。


 


但我可沒有被豬親吻的癖好,隻忍著惡心,輕輕往旁邊一偏,便輕松躲了過去。


 


這一躲,可把大漢的本性躲了出來。


 


他全然沒有了剛剛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許是覺得當著真多人,面子上掛不住。


 


又或許是真被我氣迷糊了。


 


揚起手就想給我來上一巴掌。


 


可我卻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偏不倚。


 


隻是在大漢的手心快要落到我的臉頰上的那一刻,似笑非笑的指了指他的背後。


 


大漢滿臉的半信半疑,最終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還是將頭緩緩的轉了一轉。


 


待他轉過頭去時,才發現背後早已經圍滿了警察。


 


本來還在高高興興,哼著小曲,準備裝車的一行人,在看到警察的那一刻,瞬間慌了。


 


個個都跟那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哪兒顧得上手上的板慄。


 


直愣愣的往地上一扔,就紛紛在林子裡四處逃竄了起來。


 


隻有為首的大漢,倒是似乎沒有受到影響。


 


依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要不說,我還真能被他這幅雷打不動的模樣給震懾到。


 


但我知道,他這是覺著我沒證據呢。


 


直到警察將手銬拷在他手腕的那一刻,他才算是有些慌了。


 


一雙眼睛胡亂的四處瞟著。


 


整個人一瞬間,比過年的豬都還難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