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對我極好。
最情深意重的時候鄭重的許諾我會讓我做他的正妻。
直到有一天，他的白月光和離。
他冷酷的對我說。
“清清已經答應了會和我成婚，為免她傷心，你不能再留在我身邊了。”
“你能做清清這麼多年的替身，也算是你的福氣了。”
我這才意識到，過去的情義都是假的。
我苦笑著點頭應是。
可顧雲川不知道，太子殿下早就對我情根深種，一直希望我能做他的正妃。
......
顧雲川冷酷的態度猶如一盆涼水潑下。
明明是炎炎夏日，我卻猶如置身數九寒天。
原來他這麼多年隻是把我當成別人的替身。
隻等他的白月光願意給他一個機會，我就可以立刻被人棄如敝履。
我攥緊了手裡的護身符，輕聲開口道。
“我知道了。”
這枚護身符是我去求了護國寺的大師，抄了整整兩年的經書才換來的。
原本是想要送給顧雲川的。
如今看來卻是不用了。
我家道中落，父母因意外身亡。
不得已淪落到了教坊司，開始賣藝謀生。
教坊司裡有無盡的權貴子弟來光顧。
數不清的人妄圖讓我為妾。
我一個孤女根本無力抵抗，直到我遇到了顧雲川。
他在一個紈绔對我出言不遜的時候救了我。
為了避免被人報復，我不得已做了顧雲川的外室，對他予取予求。
整整五年的時間......
五年來，我以為我們之間多少也有一些真心實意。
也幻想過將來能和他地久天長。
可是如今，顧雲川不需要我了，他便要趕我走了。
來不及悲傷。
我必須立刻振作起來。
我忙著清點這些年裡積攢下來的銀子，謀劃著可以買一所宅子，開一家小店安穩度日。
顧雲川蹙著眉看著我，似乎不滿意我如此幹脆理智的反應。
他攥著我的手腕將我帶進懷裡。
“宋栀，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我真摯的看著他。
“當然喜歡，我隻是不想讓世子煩心，為了世子，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是離開你。”
顧雲川十分滿意。
他溫和了聲音。
“栀栀，我不會虧待你的。”
他撫摸著我的臉。
“哪怕是看在你和清清長的如此相似的份上，我也不忍心辜負你。”
我對他笑的燦爛。
心裡卻忍不住一陣疼痛。
五年來，我的衣食住行都是按照張清清的喜好。
我試圖告訴顧雲川，我喜歡紅色，不喜歡白色。
我喜歡吃桂花糕，而不是桃花糕。
同樣，我也不喜歡用燻香，我隻喜歡自然的花香。
他卻溫柔的告訴我。
“栀栀，我隻是想要讓你成為這世間最美好的女子，覺得這樣安排才最適合你，你不願意為了我改變一下自己嗎。”
我當然願意，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迎合他的喜好原本就是我的職責。
可現在，顧雲川聞到我身上的沉水香，神情冰冷又疏離。
“你以後不要用這款香了，也不要再模仿清清了。”
“若是她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畢竟你出身低賤，不配與她相提並論。”
我覺得諷刺又可笑，卻依然溫柔的應了。
也許在分開前，顧雲川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給我一些銀子。
讓我以後過的更好。
之後，顧雲川就開始緊鑼密鼓的籌備起了他和張清清的婚事。
上京裡人人都在盛傳永安侯府世子對張家姑娘一往情深的佳話。
他已經許久不來看我了，隻是命小廝前來提點我。
“世子說了，看在姑娘還算識趣的份上，讓我來給姑娘送一份姑娘最愛吃的桂花糕，這可是世子的一片好心，姑娘可千萬別浪費了。”
我看著那份桂花糕，心下無比諷刺。
顧雲川在珍寶閣為張清清一擲千金，到了我這裡就隻給我一份糕點打發我。
但面上我還是欣喜的。
“感謝世子還惦記著我。”
小廝嗤笑一聲，看著我的眼神更加輕蔑。
“宋姑娘的身份見不得人，這些日子宋姑娘就不要出門了，免得衝撞了世子和未來的世子夫人。”
“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未來的世子夫人，世子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宋姑娘還是好自為之吧，
畢竟很快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下人的態度就是主子的態度。
我心裡覺得無比諷刺。
顧雲川可真是將張清清當珍寶呢，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
小廝離開後，我立刻命侍女去買下城南我早就看好的宅子。
順便讓人將我這幾年來搜羅的各種奇珍異寶全都搬過去。
如今我也算是明白了。
什麼情分都是假的。
我真正且唯一的依靠隻有銀子。
侍女回來輕快的告訴我。
“姑娘，那宅子已經收拾好了，幹幹淨淨的，保準教姑娘住進去的時候舒舒服服的。”
我十分欣喜。
心裡總算有了著落。
現在，就等顧雲川將我徹底掃地出門了。
第二天，顧雲川突然來了我這裡。
他給我帶了一套十分精致的首飾。
華貴無比。
還有一匣子的珍寶。
見我正在梳妝，他甚至饒有興致的替我描起了眉。
又耐心的幫我绾發。
他看著我一身火紅的裙子，聞著我身上陌生的花香。
神情十分滿意。
他帶著笑意開口。
“我就知道栀栀素來都是聽話的。”
“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會照我的吩咐做。”
周圍的侍女們紛紛同情的看著我。
一瞬間，我心亮如明鏡。
他今日特意來，不過是為了看看我有沒有照他吩咐的做。
說到底，還是為了張清清。
他怕我未來成為張清清心上的一根刺。
我笑了笑，不經意的退後兩步和顧雲川拉開距離。
顧雲川十分滿意我的懂事識大體。
恩賞一般的提出要帶我去京郊踏青。
他說：“今日清清陪著她母親去了護國寺祈福，我好容易有了時間，特意來陪你。”
早在很早之前我就提出希望顧雲川能陪我一起去踏青。
他卻總有借口推脫。
後來我終於想明白，他隻是不願意，覺得我不配而已。
如今，我早就不需要他陪我了。
回到宅院，顧雲川溫柔的親了親我。
“隻要你今天開心就好。”
“往後我會很忙，沒有時間再來看你了。
”
我大方的開口。
“世子，我都知道的。”
“你去吧，莫要為了我耽誤了你的正事。”
他不舍的抱了抱我。
又開口道。
“若有什麼事，就命人去侯府找我，我會立刻來的。”
他走後，我將那一匣子的珍寶一一清點，盤算了一下大概值多少銀子。
最後心滿意足的睡去。
沒有了顧雲川打擾的日子。
我每日在院子裡賞花品茶、看書下棋。
日子過的比以往悠闲了許多。
顧雲川再來的時候，命令我立刻收拾東西從這所宅子裡搬出去。
他冷冰冰的告訴我。
“清清說想要我名下的這套宅院，
你不能再住在這裡。”
我表現的十分悲傷。
“世子，你要將我趕到哪裡去呢，你知道我在上京無依無靠，隻有你。”
顧雲川蹙著眉，有些不耐煩。
“我會給你買一套更大的宅院，作為補償，不會讓你流離失所的。”
我心裡立刻樂開了花。
上京大，居不易，所有的宅子都十分昂貴。
顧雲川為了張清清不惜要將我趕出去。
我當然理應得到更好的東西。
我點點頭同意了。
見我淚眼漣漣的樣子，顧雲川終於有了絲難得的愧疚。
他放輕語氣開口。
“放心，我會按照原樣配齊新宅院的所有東西，不會讓你覺得陌生的。
”
“你喜歡的李大師的真跡，我也會放在你的書房。”
我因為激動有些微微發抖。
李大師的真跡千金難求，顧雲川果真大方。
可沒想到，還沒等我搬出去。
張清清就自己找上了門。
顧雲川陪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深情和繾綣。
我站在他們對面，和他們格格不入。
仿佛一個尷尬的外人。
張清清百無禁忌的在整個宅子裡轉了一圈，才施施然的開口。
“這裡的下人是怎麼回事，連盞茶都不奉上來。”
“難不成是對我有意見。”
顧雲川立刻看向我，他抬手一指。
“宋栀，
你去立刻給清清沏茶。”
周圍的下人們都同情的看著我。
我攥緊手指，平靜的應了一聲。
張清清不滿的開口。
“這個上不了臺面的外室還真是喜歡東施效顰，居然穿衣打扮都在模仿我，衣櫃裡的衣裙大多都是我偏愛的，梳妝臺上的胭脂水粉也都是我用慣的。”
“世子，你何必找這麼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這種人居然和我長的十分相似，可真真是辱沒了我。”
她的言語間極盡對我的羞辱。
我卻依然淺笑著奉上茶，內心無波無瀾。
她對我羞辱的越狠，顧雲川將來給我的補償就會越多。
我不會吃虧。
張清清並沒有喝我的茶。
她一會兒嫌太燙，
一會兒又說太涼，最後更是將一盞滾燙的茶全都潑在我身上。
顧雲川對此隻是斥責我。
“你平日裡慣是會伺候人的，今日怎麼如此冒冒失失。”
“還不再去重新沏一盞新茶來。”
張清清一邊譏笑，一邊上下打量我。
“世子，下人犯了錯，必得好好懲戒，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要是人人都像這個以下犯上的奴才一樣，那侯府將來豈不是要亂了套。”
“不如這樣吧，聽聞這個奴才出身教坊司，猶擅歌舞，就讓她去街頭跳舞為眾人助興吧。”
街頭的人三教九流，萬一有人不懷好意......
我心下一沉，
卻依然期盼的看著顧雲川，希望他能為我說句話。
畢竟我們五年感情，他不會同意的。
可顧雲川隻是耐心的幫張清清剝著核桃，看都不看我一眼。
隻是淡淡附和道。
“清清的提議不錯。”
“宋栀，你還不快去。”
他為了向張清清證明自己的真心和誠意。
可以毫無芥蒂的犧牲我。
有了顧雲川的同意，周圍的一群下人立刻將我推搡著往街口走。
“宋栀姑娘，你也不過是個低賤的奴才罷了，主子發話，你敢不聽。”
“宋栀姑娘不會還以為自己是世子心尖上的人吧，你不過就是個玩物而已，張小姐才是正經的未來的世子夫人。
”
“有些人明明是麻雀，卻偏偏認不清自己，真把自己當鳳凰了。”
周圍人的聲音充滿了惡意。
我一瞬間有些恍惚。
我曾經在教坊司的時候，有人逼迫我跳舞。
當時顧雲川護著我，將那個紈绔打了個半S。
後來為此他被侯爺動了家法，躺在床上整整半個月傷都沒好。
再見面的時候，是他拿著積攢多年的銀子來贖我。
那時他對我說。
“栀栀，你不是戲子，不用討好別人，此生此世，永遠都沒有人可以再逼你跳舞。”
“我知道，你從來不願。”
那時候我以為他懂我，以為在這世間終於有一個人可以免我孤苦流離。
可如今隻需要張清清一句話。
他就徹底忘了對我的承諾。
眾人對我指指點點，我被一群不懷好意的人圍著、評頭品足。
難堪的情緒像針扎一樣讓我痛苦。
我又想起了曾經在教坊司那些痛不欲生、暗無天日的日子。
就在這時，人群裡有人輕佻的開口。
“這個舞姬多少錢啊，我花一文錢和她共度良宵行不行啊。”
有人帶頭，眾人紛紛起哄。
“我也要，我出一兩銀子。”
“二兩。”
......
就在眾人不斷推搡我的時候，得到消息的顧雲川終於出現了。
此時我為了保護自己已經傷痕累累、慘不忍睹。
顧雲川沉著臉命人將冒犯過我的人全部打S。
一時間，原本如鬧市一般的街頭如S一般的安靜。
張清清看著我譏諷的開口。
“世子，這個奴才居然連乞丐都勾引，可見骨子裡就是個賤人。”
“如此不安分的女子，誰知你不在的時候她有沒有找過別人。”
這話實在誅心，張清清根本就是要置我於S地。
果然，顧雲川聞言，臉色登時就變了。
他抓過我的手臂，冷聲斥道。
“如此丟人現眼，成何體統。”
“還不立刻回去。”
我被人送了回去。
一路上忍了又忍，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顧雲川還是將那日張清清的話聽了進去。
他開始調查我。
等到他再回來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神冷的嚇人。
他發現了我每月存在錢莊的銀票。
知道了我在城南買的宅子。
他將他送給我，卻被我當掉的首飾扔在我面前。
冷笑著開口。
“宋栀，沒想到你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對我情根深種的樣子，實則背後一直在給自己留後路，準備離開我。”
可笑。
他不也是隨時準備將我掃地出門嗎。
憑什麼說我。
張清清輕蔑又帶著惡意的看著我。
“宋栀，你一個見不得人的外室，居然敢存了背叛世子的心，你怎麼對的起世子這幾年對你的照顧。
”
“你可真是忘恩負義呀。”
顧雲川在她身邊冷笑，輕蔑的開口道。
“清清，她也就是長的和你有幾分相似罷了，實際上根本不配和你比。”
我看著他們，也不想再裝了。
我譏諷的開口。
“沒錯，我的確一直在給自己攢銀子。”
張清清狀似不經意的開口。
“世子，宋姑娘的存銀剛好可以買下來我想要的那所宅院呢。”
我攥緊了手指，帶著最後一絲僥幸看著顧雲川。
顧雲川卻不看我，他隻是點點頭。
“既然清清喜歡，那便買了吧。”
“宋栀，你的銀子我已經全部取走了，那所宅子我也已經賣了。”
我一顆心徹底沉入谷底。
張清清又笑著開口，帶著十足的惡意。
“那宋姑娘豈不是沒有依靠了。”
“世子，不如這樣吧，我看宋栀和我府上的馬夫十分般配，不如將她許給馬夫為妻。”
顧雲川看著張清清期待的樣子，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也好，這樣將來我們還能看顧她一二，免得她在外被旁人欺負。”
我對顧雲川的最後一絲情分徹底沒有了。
我看著他為討張清清開心，甚至可以犧牲我，雲淡風輕的姿態。
忍不住嘲諷的勾起唇角。
顧雲川讓人將我送去給那個馬夫。
擇日起就讓我們成婚。
我孤注一擲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摔斷了腿。
我被太子救了。
我在太子府養傷的時候，顧雲川突然有些後悔同意張清清的提議。
就在他猶豫著是不是要收回成命的時候。
護送我的小廝連滾帶爬的跪在他面前稟告。
“世子，宋姑娘不見了。”
聽說宋栀不見了，顧雲川莫名的松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