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第99次人工授精失敗後


 


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挺著大肚子找上門來。


 


“紀太太,我懷了紀總的孩子,你一個不下蛋的老女人該識趣讓位了,畢竟紀總想要一個繼承家業的兒子。”


 


小姑娘扶著肚子臉上全是得意。


 


我的巴掌還沒落下。


 


就被匆匆趕來的紀知凡推倒在地。


 


紀知凡看我變了臉色過來安撫我,但眼神還是放在女孩身上,眼睛裡是藏不住的關心。


 


自從結婚,我確診難孕,找上門的沒有幾千也有幾百。


 


但大著肚子找上門的還是第一個。


 


看紀知凡緊張程度,我知道這次他是上心了。


 


女孩出門前臉上盡是得意。


 


紀太太這個稱呼很值錢嗎?我送給她又如何?


 


不過百億家產我可就笑納了,

畢竟男人哪有財富香。


 


可是我成全了紀知凡兒孫滿堂,他怎麼又後悔了呢?


 


醫院裡醫生下了最後通牒。


 


“紀太太,您的身體在不適合做試管了,或許你們可以考慮領養一個孩子。


 


這幾年,幾千次的促排針,早已經讓我們肚皮千瘡百孔。


 


但此刻身體的痛遠不及心的痛。


 


紀知凡盯著我滿腹的淤青,眼中閃過愧疚和復雜。


 


“辛苦了老婆,咱們聽醫生的話,我們不做了。”


 


“隻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夠了,有沒有孩子我都愛你,你都是我的紀太太。”


 


看我情緒穩定下來,紀知凡陪我回家。


 


但是在門口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事處理讓我自己回家就急匆匆走了。


 


地下車庫,準備上車時,突然小腹一陣墜痛,讓我忍不住蜷縮了起來身體。


 


掏出手機,我想打給紀知凡。


 


但是遠處突然閃過紀知凡的身影。


 


我追了出去轉了一圈,但是沒有看見紀知凡身影。


 


正當我為懷疑紀知凡而心懷愧疚時。


 


一個小姑娘擋在了我面前。


 


“你是在找我孩子的爸爸嗎?”


 


小姑娘臉上全是得意和挑釁。


 


“紀哥哥說,他有一個不下蛋的老婆,就是你吧。”


 


“你說你生不了孩子,還霸佔著紀太太的位置。”


 


“如今我懷了紀哥哥的孩子,醫生說了,是個男孩呢,紀哥哥可重視我和寶寶了。”


 


“他請了全市最好的婦產科醫生,

專門為我服務。”


 


“所以,你識趣一點讓位給我,也好給自己留一點體面。”


 


看著她滿嘴汙言穢語。


 


我反手就是兩巴掌。


 


啪——啪——


 


小姑娘怔了一瞬,隨即大哭起來。


 


紀知凡從遠處跑來,擋在了小姑娘面前。


 


“夏知楠,你怎麼在大廳廣眾之下像個潑婦一樣隨便打人呢?”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但是不管怎麼說,她肚子裡懷了我的孩子。”


 


看著紀知凡的眼神,裡面除了一點點心虛在無其他。


 


原來這是早就變心了。


 


那我每天因為要孩子打那麼多針,

吃那麼多藥,到頭來是一場笑話嗎?。


 


紀知凡身後的小姑娘哭鬧不止。


 


嘴裡驚呼一聲。


 


紀知凡連忙轉身緊張的抱著小姑娘急匆匆去了頂樓找大夫。


 


一個眼神,一句解釋,一句安慰都沒有給我。


 


腹疼的疼痛越來越激烈。


 


我喊住紀知凡。


 


紀知凡也看到了我蒼白的臉和順著腿流下的血。


 


隻默了一瞬,就說道。


 


“你自己去找大夫看看,你平常也很堅強,不至於今天連路都走不了。”


 


看著紀知凡遠去的背影。


 


忍著劇烈疼痛,看著順著腿部流下來的血。


 


我像往常一樣冷靜的走到大夫處,辦理了入院。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拿起手機,

一個電話也沒有。


 


想來紀知凡在陪那個小姑娘,所以也沒發現我昨晚不在家。


 


自嘲一笑。


 


之前我被水杯燙到,紀知凡都要緊張的愧疚半天。


 


現在可以無視我滿腿的血抱著另一個女人離去。


 


原來變了心的男人是這個樣子。


 


病房過道裡,護士的話傳了進來。


 


“裡面那位紀太太,昨天是子宮穿孔,來的時候,腹腔內全部都是血。”


 


“聽說他丈夫十年如一日和她很恩愛,可我覺得傳聞不得真。”


 


“要是真愛紀太太,昨天都危機生命了怎麼還放任她一個人來。”


 


是呀,明明我也很怕疼,但是從什麼時候我就學會自己忍受一切了呢?


 


我與紀知凡受不了孤兒院的N待,

從十二歲就一起逃了出來。


 


一起挨過打,一起要過飯,每個互相陪伴的日夜裡感情發了芽,我們在最落魄的年紀相愛了。


 


隨著底層的摸爬滾打,我們從小混混一路拼S到地頭蛇,再到如今的身價百億。


 


一路走來,我變得滿身傷疤,渾身落得毛病,有時折磨的我夜不能寐。


 


在一次搶佔地盤時為紀知凡擋了一刀,沒有錢住院,在小診所匆匆縫針,回到陰暗潮湿的地下室休養。


 


傷了子宮,難以有孕,紀知凡那晚抱著我哭到昏厥。


 


終於我們憑著一腔熱血和狠勁到了如今的房產大亨。


 


公司上市那天,他拿著公司一半的股份和拍賣回來的上億鑽戒,在跟隨我們十幾年的兄弟面前滿臉淚痕,一度哽咽,求我嫁給他。


 


他總說他一定會讓我過上最好的日子,穿上最貴的衣服,

花著數不完的錢,他做到了。


 


哪怕我陪他一路走來滿身傷痕,我依舊覺得開心幸福。


 


盡管我和紀知凡不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我也不擔心他會拋棄我。


 


因為他說,前半生他沒有能力給我最好,讓我受苦太多,後半生他隻想嬌寵我一個直至S亡。


 


我陷進去了他的甜言蜜語,也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堅不可摧。


 


婚後也有女人找上門來,但他說都是逢場作戲,我信了。


 


可現實還是給了我一巴掌。


 


那個不想要孩子,口口聲聲說隻想和我兩個到老的人。


 


卻讓別人大了肚子。


 


我惡心到想吐,小腹好像又疼了起來。


 


兩天後拖著滿身疲憊回到了家。


 


晚上紀知凡回來了。


 


像往常一樣,紀知凡第一時間過來抱住我,

遞給我一個禮盒。


 


打開是一條昂貴的滿鑽項鏈。


 


他給我認錯,祈求我的原諒。


 


說他隻是喝醉了,把那個姑娘當成了我,他們之間沒有任何感情。


 


紀知凡露出無辜的神色,發誓等孩子生下來之後給她們一大筆錢以後絕不再見。


 


我貌似被他哄開心,大方說道:“孩子無辜,畢竟是你的血脈,我不會介意。”


 


他清冷的眼神瞬間亮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開心。


 


“楠楠,你真的願意接受那個孩子嗎?”


 


願意,當然願意了。


 


不然我怎麼看到你們三口幸福美滿呢?


 


當初紀知凡為了給我一個承諾,可是籤署並公證了一個文件。


 


如果他先出軌,他將淨身出戶,

所有財產歸我所有。


 


從看見小姑娘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男人的愛最是靠不住,隻有財富才永遠不會背叛我。


 


他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傳宗接代的子嗣,我得到了很多人望塵莫及的財富,雙贏,何樂而不為?


 


紀知凡把小姑娘接進他親手設計的送給我的莊園別墅裡。


 


我貼心的送過去兩個擅長做孕婦餐的保姆。


 


小姑娘想要珠寶,我就把紀知凡送給我的都送給她。


 


小姑娘鬧著說一個人害怕,我就勸紀知凡多去陪陪她,孕婦情緒很重要,不然容易產後抑鬱。


 


紀知凡看著我如此善解人意,終於像是良心發現似的,臉上感動而又愧疚的抱著我。


 


“老婆,等孩子出生,我就再也不見她,你不是喜歡小孩嗎?到時候我把孩子抱回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我滿不在乎的笑。


 


“隻要老公滿意就行。”


 


聽著他接到那個小姑娘電話而充滿耐心溫柔的聲音時,我心裡冷笑。我想知道,等他沒了公司,沒了錢,沒了地位時,還能不能如此愛小姑娘。


 


紀知凡看到我最近不鬧不吵的態度,自以為是我認命了,對我越來越敷衍。


 


而和那個小姑娘的動靜倒是不小,花邊新聞報道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不是身家百億紀總為一個小姑娘路邊跪下系鞋帶。


 


就是紀氏總裁打拼多年,隻為找到相守一生的愛戀。


 


再就是,紀總一擲千金隻為給心上人肚子裡的孩子求一塊平安牌。


 


我努力維持的體面在這一刻沒了。


 


伏在昂貴的沙發上崩潰大哭,比任何時候都崩潰。


 


生命垂危時我沒有奔潰,人工授精失敗我沒有崩潰,忍著痛打幾千針促排針我也沒有奔潰。


 


十幾年的陪伴,渾身落下的病根,一路走來的艱辛,都抵擋不住一個年輕小姑娘的肚子。


 


但是轉念一想,也許並沒有錯,是我太狹隘。


 


至少這幾年紀知凡在錢財上從來沒有虧過我,給我的尊重也從來沒有少過。


 


公司裡陪著我們一起打拼多年的兄弟都來問我怎麼回事。我笑的苦澀。


 


還能怎麼回事。


 


那個說愛我一輩子的人變心了。


 


扔下我們打拼了多年的事業,隻為去陪他的小姑娘。


 


紀知凡的嬌縱養大了柳寶兒的胃口。


 


那個小姑娘的名字叫柳寶兒,是紀知凡唯一的寶。


 


這天我剛吃了藥,緩解了早年落下的風湿病帶來的疼痛。


 


柳寶兒就找上了門。


 


“你怎麼還有臉面留下來呢,我今天過來是讓你騰房的,這個房子我要搬進來。


 


”“紀哥哥說了,我想要什麼他都會答應。”


 


“紀哥哥還說了,他每次和你上床看著你滿身的傷疤都覺得惡心,現在不和你離婚是因為他還念著舊情。”


 


看著她臉上與年齡不符的惡毒。


 


年齡不大,野心倒是不小。


 


這個房子可是我談成的第一個項目賺的錢買的。


 


可不是誰都有資格住進來的。


 


看著柳寶兒理所當然的嘴臉。


 


我笑的諷刺。


 


我的笑似乎激怒了柳寶兒。


 


揚起手就要打我。


 


撲了空倒在了沙發上。


 


這時,紀知凡滿臉急切的跑了進來。


 


一把把我推倒在地,緊張的把柳寶兒抱在懷裡。


 


我笑的悲涼。紀知凡臉上怒氣滿滿。


 


“夏知楠,不就是一個房子嗎?你讓給她又如何。”


 


“寶兒懷孕辛苦,你當不了母親,不能體會這種感覺。”


 


“這個房子適合養胎,你先騰出來,那麼多別墅,你隨便找一個先住進去。”


 


我心裡無限悲涼。


 


撐著疼痛的雙腿起身,什麼話都沒說,上樓收拾行李。


 


拒絕了紀知凡要送我的要求。


 


路過紀知凡時,我說想要什麼盡管拿,我都讓出來。


 


紀知凡一臉怒容。


 


“你在矯情什麼,

要不是你生不了孩子,我至於找其他女人嘛,我還不都是為了滿足你當媽媽的心願。”


 


“所以我把婚房讓出來了,還想要什麼盡管說,我都讓給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不願在開口,我走出了這個住了三年的家。


 


門外我聽著小姑娘嗲嗲的和紀知凡撒嬌。


 


不知道紀知凡說了什麼,小姑娘被逗的咯咯笑,甜甜的叫著“紀哥哥。”


 


聽著那聲紀哥哥,我想起以前。


 


我們剛從孤兒院出來的時候,紀知凡還說他是我一個人的紀哥哥,他會一直保護我。


 


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就沒有了那種自然親昵的稱呼了呢。


 


應該是我學會了手拿刀搶佔地盤的時候,學會了縫針不喊疼,學會了一個人也能冷靜處理任何事情的時候。


 


他以為我很堅強,不會柔弱,我以為他會細心觀察,下一次會陪著我。


 


可現在,他會溫聲細語哄的是另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了。


 


回到我們那時湊錢買的一個小舊樓裡。


 


包扎好今天摔倒時扭到的手腕。


 


咽下苦水,準備三日後我們第一個孩子沒了的祭日。


 


當初,我們為了溫飽每天去幹別人不願意幹的重活。


 


就在那時,因為營養不良,體力不支從樓梯摔下去沒了第一個孩子。


 


從那以後,不管多忙,我們都會準備好各種小零食和玩具去看看那個小墳墓。


 


這三天我除了白天去公司處理事情,晚上回家就會織圍巾,為那個孩子。


 


三天轉瞬即逝,我從早上等到晚上,打了無數電話,也沒有等到紀知凡來。


 


一個人拿著東西下樓時,

碰到了紀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