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寂靜,有些震驚看著我。
“陳家的人什麼時候進軍京城商界了?”
“誰知道呢?不過我有小道消息,這陳寶珠可是……”
她沒說完,隻眼神偷偷在我和周容深身上打轉,意思再清楚不過。
周容深定定看著臺上都沒分一個眼神給他的女人。
隻覺得心頭那股莫名的鬱氣升騰到了頂峰。
他以為的篤定,在此刻潰不成軍。
周容霆和我並肩而立的樣子更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最愛的女人和最恨的人……
周容深想著,
如果兩人真的有什麼關系,自己會不會發瘋……
周容霆冷眼欣賞著他的表情變化。
隨後接過話筒。
“本次京都城郊地皮由LY進行拍賣,有合作意向的,可報價爭取。”
宋麗華站在一旁,看著周圍眾人都在出價。
身旁男人卻紋絲不動。
“容深,你不出價嗎?”
周容深冷冽的目光注視著臺上的周容霆,眼神越發陰鸷。
“出價?周容霆敢算計我,我有辦法對付他!”
周容深說著,也清楚地明白,比起那塊地,更讓他怒火中燒的。
是我和周容霆竟然站在了一起!
經過激烈的競價,這快遞最後被港城的一個本土企業拍了下來。
周容霆和我走下來,側目看了我一眼戲謔。
“看到我那好弟弟的表情了嗎?寶珠,我說過,我們合作百利而無一害。”
我垂下眼眸輕嗤。
“說實話,我剛才都沒看他你信嗎?”
“信,怎麼不信?”周容霆微微彎腰,“寶珠小姐說的話,我都信。”
我輕咳一聲,伸手將男人推得遠了遠。
“嘖,離我遠點,”隨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目光SS的男人,“不然,我怕周容深S了你。”
他直起腰,伸手將我摟在懷裡看著對面臉色陰沉到極致的男人。
微微勾唇,滿目不屑,輕嗤開口。
“呵,有本事就來,靠女人爭家產的孬種。”
我沒反駁,非常同意。
這時,周容深已經走到了面前。
黑眸直直看著我,不錯過我臉上一點表情。
“寶珠,你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和他在一起,不需要向我解釋一下嗎?”
他垂在身側的手SS攥緊,好似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聞言,我挑了挑眉,譏諷一笑。
“解釋?周總現在不怕我們的關系暴露了?我需要向你解釋什麼?”
看著他驟然黑沉,又帶著無措的眼神後,我有些報復的快感。
“哦對了,既然你想要,那我告訴你也無妨,周容深,我們正式分手。”
“我不同意!
”
一聲怒吼讓宴會有一瞬間的安靜。
周圍人紛紛側目,打量著這邊混亂的四角關系。
一貫最在乎旁人眼光的周容深好似沒看見,伸手將我拉走。
強硬得不帶一點理由。
“放開她,”周容霆拉著我的另一隻手,目光SS看著周容深,“否則,我有辦法把你踢出周氏。”
兩人手掌越收越緊。
我站在中間氣笑了,頓時用力將兩人都撒開。
“神經病,發什麼瘋?”
又側目看著有些不滿的周容霆,“我去和他談談。”
他抿了抿唇,卻沒再阻止,隻是眼眸深處的光一刻不停追隨著我。
“愣著幹什麼?
走吧。”我斜了一眼愣神的周容深,冷冷開口。
他沒管被丟下宋麗華,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
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頭的慌亂和無措,到達了頂峰。
維港岸邊,相同的地點。
上次是我失措,這次換了他。
“寶珠……”
我站定,吹著維港的風,卻驚訝的發現,沒有上次那樣寒冷。
沉默幾秒後開口。
“分手吧,正式和你說一次,我陳寶珠也不是那種對待感情隨便的人。”
他擒住我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我不同意,”周容深眼神不停閃爍,慌亂到了極致,“寶珠,我不同意分手……”
看著手腕上骨節分明的大手,
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隨你,我說了就代表我的態度,至於你同不同意……”
想到什麼,我諷刺勾了勾唇,輕嗤一聲。
“從前種種,我的不同意在你那裡,也同樣不重要,不是嗎?周總。”
周容深表情漸漸凝固,隻覺得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無措過。
“……寶珠,能不能別這樣。”
“我們相愛了五年,根本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寶珠,我愛你,我真的隻愛你,和宋麗華沒有半點關系!”
他深吸一口氣,帶上了挽留。
“所以,
能不能不分手……”
我側目定定看了他兩秒,隨後疑惑開口。
“周總還真是能屈能伸啊,不過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那塊地已經拍賣出去了,你就算和我在一起,也得不到。”
“我不是因為那塊地!”
周容深有些失控,隻覺得胸口翻騰的鬱氣越發濃鬱。
快要將他整個人燃燒殆盡。
我掙脫開他的束縛,眼中的淡漠讓周容深心慌。
“那就更沒什麼好說的了,難不成你以為,我們之間還有情可談?”
6.
宋麗華出來時,看到的就是周容深一個人站在甲板上手足無措的樣子。
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心疼。
更多的,是嫉妒。
這樣鮮活的周容深,她從來都沒有見過。
在她面前,周容深永遠像個人機,機械的完成對她的好。
宋麗華不是傻子,又豈非看不出來他的目的。
隻是因為喜歡,所以裝作不知道罷了……
想著,她自嘲笑了笑,她有什麼資格嘲諷陳寶珠。
說起來,起碼兩人是相愛的。
“為什麼在這裡?不去追?”宋麗華靠在一旁,低著頭眼眶有些霧氣。
“你回京都吧,我們到此為止。”
她身體僵了僵,輕嗤一聲,覺得自己很可憐。
“周容深,沒有利用價值就丟?你對待我,對待陳寶珠,都是如此嗎?
”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推杯換盞的女人,透著羨慕。
羨慕她愛得起,放得下。
隨後直起身,定定看了他兩秒。
“周容深,你配不上她。”
眼前男人表情未變,隻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餘光看到一個女人朝我走來,便轉身和周容霆耳語了幾句。
隨後轉向她。
“你贏了,我才是輸的那個。”
宋麗華臉上沒有不甘,隻有自嘲,“你說得對,我對他而言,隻是有些利用價值罷了。”
我拿起一杯紅酒遞給她。
“你把地皮給了LY,我答應你的,也會做到。”
她向我碰了杯,
“嗯,他配不上你。”
隨後轉身離開。
周容霆站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你這女人,連情敵都能變成合作伙伴。”
我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
“京都宋家的女兒,又豈是成天情情愛愛的人,交換利益罷了。”
隨後餘光掃到了甲板,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周容深一個人回到別墅,看著管家上的菜皺眉。
“為什麼沒有寶珠喜歡的?”
管家愣了一下,下意識開口,“陳小姐說她今晚不回來了,所以我們就……”
周容深擺擺手打斷他。
“下去吧,
沒我的命令,別進來。”
屋內安靜下來,周容深失力靠在椅背上,被頭頂的燈光晃花了眼。
他抬手遮住,酸澀感卻怎麼都抑制不住。
何止是今晚不回來,寶珠,你是以後都不會回來了對吧……
想著,一道潋滟的水光從眼角慢慢滑落。
讓這個素日運籌帷幄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作失控的心痛。
他回到房間,一眼就看到了床頭被取下的戒指。
那是他和寶珠三周年的時候,一起在銀飾店親手做的。
那時她說,“戴了我的戒指,你敢取下來就S定了!”
周容深想著抬起手,目光有瞬間茫然。
因為他發現,右手的戒指早已換成了和宋麗華求婚時交換的對戒。
而他突然意識到,寶珠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隻是一直在給他機會,一次又一次,直到徹底失望離開。
他取下手上的東西去了浴室。
半晌,混著水聲出現的,還有男人壓抑的,顫抖的抽泣聲。
次日一早,他看著再沒有寶珠身影的別墅,做了一個決定。
與此同時,維港酒店頂層。
我剛從睡夢中醒來便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寶珠,現在回來,爸爸給你找了聯姻對象。”
我睜開眼,語調有些冷,“你說什麼?”
7.
我沒想到再見周容深會是這樣的場合。
他坐在我爸身邊,曾經絕不願意沾染的陳家,如今好像也半點都不介意。
爸爸一見到我,
急忙拉著我在周容深身邊坐下。
“寶珠啊,這是周氏二公子周容深,你們好好聊聊,爸爸就先去公司了。”
他朝我擠眉弄眼,好似在說讓我抓住機會。
我翻了個白眼,在老頭走後瞬間站起身,坐在了他的對立面。
“你什麼意思?”
周容深抿了抿唇,目光直直看著我,一眨不眨的。
帶著眷戀的眼神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說啊,看著我幹什麼!你到底要幹什麼?或者又許了我爸什麼好處?”
“周容深,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是怎麼S纏爛打的人?”
“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結束會是體面的。”
我眼中抑制不住的厭惡讓周容深背脊有些僵硬。
昨天晚上,他終於清晰認識到,他不能沒有陳寶珠。
他沒辦法和陳寶珠分手。
所以,他用自己手上所有的資源作為交換,換了陳家的聯姻。
他知道自己手段很卑鄙。
可是……
卑鄙就卑鄙吧,比起被厭惡,他更害怕失去。
“寶珠。”
周容深上前,半跪在我面前,黑眸中映照出來的,隻有我。
“我們不要結束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從前一切都是我錯了,寶珠,我愛你,不能沒有你。”
“我和宋麗華也斷幹淨了,沒有發生任何逾矩的行為,你相信我。”
我挑了挑眉,
要不是宋麗華給我發過那些照片。
說不定,我還真的會信以為真。
眼前這個男人,也不知道有幾句話是真的。
他看著我遞過來了手機,看著裡面宋麗華暗示的話語,神情有些呆滯。
隨後站起身,語氣帶著急切。
“她是騙你的!寶珠你相信我,那日是她打電話說喝多了,然後吐了一身,所以我才去酒店換洗了衣服,絕對沒有發生關系!”
他說完,忐忑不安看著我,生怕我不相信。
“隨便吧,你和誰發生關系都沒關系,我說過了,結束就是結束。”
“你妄圖用我爸逼我妥協,周容深,你在做夢。”
他無力看著我,瞳孔瑟縮了一瞬。
連聲音都帶上了些許哽咽。
“我沒有逼你,寶珠,我在求你……”
“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求你,不要丟下我。”
看著他驟然泛紅的眼角,我鼻尖有些酸澀。
不為他,為我自己。
為從前,那樣卑微的,一而再再而三給他機會的自己。
“好,想要重新開始是嗎?那我們就開始。”
他表情茫然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欣喜,站起身緊緊抱著我,雙手顫抖。
“寶珠,我愛你,我愛你……”
感受到他的懷抱,我諷刺笑了笑。
回到別墅後,
他好似很怕我離開,總是殷勤跟在我身後。
“別跟著我,我要洗澡了。”
他這才點點頭,退了出去,隻是眉宇間,藏著失而復得的狂喜。
傍晚,我剛躺下。
身旁男人便緊貼上來,微涼的唇瓣不停在我唇上臉上遊走。
直到蹭開睡衣領口時,動作才驟然僵住。
周容深看著眼前白皙皮膚上的星星點點,隻覺得宛如一錘重擊狠狠砸在心上。
“寶珠……這是什麼?”
他退離半分,語氣止不住地顫抖。
我淡漠看著他,無所謂哦了一聲。
“吻痕啊,看不出來嗎?和周容霆的,就在昨晚。”
“還做嗎?
不做我就睡了。”
他嘴唇動了動,隻覺心如刀絞。
周容深沒說話,伸手緊緊抱著我,將頭埋在我的脖頸處。
感受到肩膀上的水光,我表情未變。
半晌,男人沙啞又極致哽咽的聲音慢慢傳出。
“沒關系,都過去了,沒關系寶珠,隻要你現在是我的。”
“都沒關系……”
8.
這夜之後,我們好像回到了從前。
一起入眠,一起晨跑。
和從前沒有半分區別。
可是,也隻有我們知道,橫隔在心頭的那道裂痕,是無法修復的。
譬如傍晚,周容深抱著我睡覺時,我再也沒有回應過他。
譬如他的領帶,
我再也沒有為他親手系上過。
那天早晨,穿好襯衫的男人將我輕輕抱起來,吻在我的額頭。
“寶珠,給我系領帶好不好?”
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自己系哦。”
獨留下討好的笑容慢慢凝固在唇邊的男人,慢慢低下頭,滿目都是苦澀。
那天傍晚,他拉著我看電影的時候。
手機在一旁突兀響起。
“你又喝酒了?我馬上就來。”
掛斷電話,我朝一旁男人開口,“我有點事,你自己先睡吧。”
他表情閃爍了一下。
“去哪兒?”
我拉開門側目,“問那麼多就沒意思了。”
出門到達酒吧包廂後。
周容霆一把將我拉進去坐在他腿上,唇瓣不停廝磨。
“你們還要演戲到什麼時候,我一天都忍不了。”
聞著他的酒氣,我失笑一聲。
“乖,別吃醋,快了,就在這幾天了,否則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這夜,我在周容霆身邊徹夜未歸。
直到早晨回家後,才發現周容深目光呆呆看著眼前早已放映完的電影。
就這麼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他看著我,目光動了動。
“寶珠,你回來了。”
他站起身,因為腿上的麻痺,身體有瞬間的踉跄。
隨後緊緊抱著我,低聲呢喃。
“沒關系,回來就好,寶珠,你在我身邊就好,都沒關系……”
我沒回應他,隻在他懷中慢慢開口。
“真的不介意嗎?周容深,我和你哥哥做了,和你最討厭的男人做了,你真的不介意嗎?”
他背脊驟然僵直,帶上了哀求。
“……寶珠我求你,別說好不好,別告訴我好不好?”
我推開他,輕易看到了男人猩紅的,充滿紅血絲的眼眶。
“演戲不累嗎?你不累我累了,我演不下去愛你的樣子,也演不出來。”
“周容深,就這樣吧。”
他卻一把拉住我,固執似的不肯放手。
眼淚順著臉頰落下,滴在了我手上。
“別這樣好不好?”
“寶珠,我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們重新開始,我愛你,我愛你寶珠,我隻愛你……”
他邊說,邊痛哭出聲,整個人茫然失措到了極點。
我靜靜看著他的失控。
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周容深。
隨後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拭去了他洶湧的眼淚。
“可是周容深,我過不去,你應該了解我,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的。”
“周容深,別逼我厭惡你,也別讓我後悔遇見你。”
那日之後,我徹底和周容深劃清了界限。
周容霆也以雷霆之勢將周氏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不過,他這總裁不上班,總是追著我滿世界地跑。
在雪山下,我答應他的求婚時。
敏感注意到了一道驟然粉碎的視線。
我回頭環視一圈,但什麼都沒看見。
直到我和周容霆離開後。
一道落寞的身影從大樹後走出來,在無人知曉的雪山下。
失聲悲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