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斯年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予心,你撐住,我帶你回家。”


 


他說:“江予心,你以後就是我唯一的周太太。”


 


他說……


 


然而他說的話,一句都沒有實現。


 


再次睜開眼,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周斯年正守在我的床邊。


 


他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頹廢。


 


見我睜開眼,他立刻撲過來緊緊抓住我的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予心,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後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周斯年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滿是受傷和不敢置信。


 


“予心……”


 


“周斯年,離婚協議書我會讓律師盡快準備好。”


 


“你公司的股份我一分都不會要,車子房子也都留給你,我隻有一個要求。”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不!我不離婚!予心,我不離婚!”


 


周斯年崩潰地嘶吼著。


 


“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


 


“予心,我知道你難過,我也難過。是我混蛋,你打我罵我,怎麼樣都行,就是別說離婚,好不好?


 


他哭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滾燙。


 


可我的心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難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斯年你有什麼資格說難過?SS他的,是你這個父親啊。”


 


“不是的,予心!”


 


他急切地辯解。


 


“我已經拿到監控了,是林心晴推的你,我馬上就報警抓她,讓她去坐牢為我們的孩子償命,好不好?”


 


他說著,掏出手機就要報警。


 


“夠了周斯年,你覺得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林心晴身上就能心安理得了嗎?”


 


“如果不是你把她帶到我面前,

放任她一次又一次地羞辱我,在我提出離婚後還對她百般維護,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嗎?”


 


“你和她都是兇手。隻不過一個動手,一個遞刀而已。”


 


周斯年頹然地松開了我的肩膀,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對不起……予心……對不起……”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隻覺得無比諷刺。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心晴端著一鍋雞湯走了進來,看到病房裡的情形,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無辜可憐的模樣。


 


“斯年,予心姐姐,我……我給姐姐燉了點雞湯補補身子……”


 


她把湯放在床頭櫃上,

怯生生地看著我,眼眶紅紅的。


 


“予心姐姐,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我知道你懷孕了,我……”


 


“滾出去!”


 


周斯年站起身,指著門口對她怒吼。


 


林心晴被他嚇得渾身一抖,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斯年……”


 


“我讓你滾!你聽不懂嗎!”


 


“林心晴,我警告你,別再讓我看到你!否則,我讓你S!”


 


林心晴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哭著跑了出去。


 


周斯年轉過身,想對我說些什麼,卻看到我正冷冷地看著他。


 


“演完了?”


 


他愣住了:“予心,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扯了扯嘴角。


 


“隻是覺得,你們倆的演技都挺好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沒有!予心,我是真的想讓她滾!我跟她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是嗎?但我覺得,你不出三天就會把她重新請回來。”


 


隨後我不再理會他徒勞的辯解,閉上眼,用行動表示了我的拒絕。


 


周斯年僵在原地許久,而後才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病房。


 


小腹的墜痛幾乎讓我被絕望吞噬。


 


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不能再和這些人有任何瓜葛。


 


我摸過手機,點開了那個我曾猶豫著不敢打擾的對話框。


 


“陸淮,我需要你的幫助。”


 


幾乎是下一秒,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他的回復,隻有一個字。


 


“好。”


 


6


 


我的話像一個惡毒的詛咒。


 


周斯年當時信誓旦旦地反駁我,說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林心晴。


 


然而,僅僅兩天後,他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起因是周氏集團的一個重要合作項目突然出了問題。


 


對方是一家歷史悠久的奢侈品家族企業,行事風格非常傳統,隻認舊情,很難溝通。


 


而這個家族的掌權人,

恰好是林心晴父親的故交。


 


周斯年為了這個項目焦頭爛額,派去的所有談判代表都被拒之門外。


 


眼看著上億的合同就要泡湯,他走投無路,最終還是把電話打給了林心晴。


 


我一點也不意外。


 


因為這一切,本就在我的計劃之中。


 


那個所謂的法國合作方是我通過陸淮故意設下的局。


 


而林心晴,就是我送給周斯年,讓他自己跳進去的那個坑。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林心晴去坐牢。


 


那太便宜她了。


 


我要的,是讓周斯年親眼看看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我要讓他親手,將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都葬送在這個女人手裡。


 


出院後,我遞交了離婚訴訟,按照程序向周斯年索要了巨額賠償。


 


周斯年自然是不肯離婚。


 


他開始對我進行瘋狂的騷擾和糾纏。


 


每天雷打不動地來公寓樓下堵我,送各種他以為我喜歡的東西。


 


我一概不收,直接扔進垃圾桶。


 


他就像一個瘋子,用盡一切辦法試圖讓我回頭。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的心早在孩子離開的那一刻就已經S了。


 


另一邊,林心晴果然不負我所望。


 


她借著幫助周斯年解決項目的機會,成功地重新回到了他身邊。


 


成了周斯年事業上“得力助手”的她不再偽裝什麼柔弱白蓮花,開始陪他出席各種商業場合。


 


周氏集團的員工,私底下都開始稱呼她為“未來的周太太”。


 


而周斯年一邊享受著林心晴帶給他的便利,一邊又對我糾纏不休,

上演著一出“情深不悔”的戲碼。


 


真是可笑又可悲。


 


這天,我剛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就又在門口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周斯年靠在車邊,手裡捧著一大束香檳玫瑰。


 


“予心,送給你。”


 


他將花遞到我面前,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我看著那束花,覺得有些好笑。


 


“周斯年,你每天演兩場,不累嗎?”


 


他愣住了:“什麼……什麼演兩場?”


 


“白天在我這裡演深情丈夫,晚上回去和你的白月光雙宿雙飛。”


 


我冷笑著,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不累,

我都替你累。”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是的,予心,你聽我解釋!我和心晴……我們隻是工作關系!我心裡隻有你!”


 


“是嗎?”


 


我拿出一沓照片甩在他臉上。


 


每一張都是他和林心晴在各種場合親密無間的畫面。


 


有在酒會上相視而笑的,有在車裡接吻的,還有……進出同一家酒店的。


 


“這也是工作關系?”


 


“周斯年,你把我當傻子耍,很有意思是嗎?”


 


7


 


“不……不是的……”


 


周斯年看著地上的照片,

整個人都慌了。


 


他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想把照片撿起來。


 


“予心,這些都是誤會,是……是角度問題!我和心晴真的什麼都沒有!”


 


“夠了。”


 


我不想再聽他那些蒼白無力的辯解。


 


“周斯年,你知道嗎,我最後悔的不是為你擋了那一刀,也不是因為你失去了我的孩子。”


 


“我最後悔的,是愛上你。”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予心!”


 


他從身後追上來拉住我的手腕,眼眶通紅。


 


“別走……求你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啊,我給你一次機會。”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地松口。


 


“你……你說真的?”


 


“真的。”


 


我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隻要林心晴永遠都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考慮回到你身邊。”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予心,你……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


 


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害S了我的孩子,我讓她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很公平,不是嗎?”


 


“你做得到嗎,周斯年?”


 


他被我的話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行……予心……”


 


“呵。”


 


我嗤笑一聲,用力地甩開了他的手。


 


“看,你做不到。”


 


“你所謂的愛,所謂的後悔,不過是你感動自己的獨角戲罷了。在你心裡,我還有我們那個S去的孩子加起來,

都比不上你的白月光重要。”


 


“周斯年,你真讓我惡心。”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上了陸淮的車。


 


陸淮握住我的手,有些擔憂地問:“予心,你還好嗎?”


 


我看著這雙盛滿關心的雙眸,搖了搖頭,然後埋進了他的懷裡。


 


從那天起,周斯年沒有再來找過我。


 


而我和他的離婚官司,進行得很順利。


 


最終,法院判決周斯年向我支付高達八位數的賠償。


 


拿到判決書的那天,我成了城裡最富有的單身女性之一。


 


而周斯年則徹底成了業內的笑柄。


 


8


 


離婚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聯合陸淮開始收網。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整個周氏集團就被陸淮徹底打壓。


 


而周斯年失去了公司,失去了地位,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開始酗酒賭博,整日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聽說,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個地下賭場,因為出老千被人砍掉了一根手指。


 


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而林心晴見周斯年再沒有可投資的價值後,不顧周斯年的懇求立刻將他拉黑刪除了。


 


我以為,我和周斯年的故事到這裡就該徹底結束了。


 


可我沒想到,一年後,我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見到他。


 


那天是陸淮的畫展。


 


這幾年,他放下了公司的事務,重新拾起了年少時的夢想,成了一名小有名氣的畫家。


 


畫展上,賓客雲集。


 


作為女主人,我穿梭在人群中,陪著陸淮應酬著各方來賓。


 


就在我準備去休息室歇歇腳的時候,一個服務生匆匆從我身邊走過。


 


在與我擦肩而過的瞬間,他託盤一歪,上面的紅酒盡數灑在了我的禮服上。


 


“對不起!對不起!”


 


服務生嚇連忙放下託盤,手忙腳亂地想用紙巾幫我擦拭。


 


“我不是故意的,小姐,我真的不是……”


 


服務生的聲音也很熟悉。


 


看清了他臉的瞬間,我愣住了。


 


周斯年。


 


一年不見,他像是老了二十歲,頭發花白,眼窩深陷,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落魄和頹喪。


 


如果不是那張依稀還能看出輪廓的臉,我幾乎認不出,他就是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周家大少。


 


而在看見我的瞬間,

周斯年整個人都僵住了。


 


“予……予心?”


 


周圍的一些人也認出了他,開始竊竊私語。


 


“那不是……周氏集團以前的董事長嗎?”


 


“天哪,他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聽說他後來賭博,把家產都敗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沒想到竟然淪落到在這裡當服務生……”


 


聽著這些議論,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陸淮聞訊趕了過來。


 


他看見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周斯年,立刻就明白了。


 


他將我護在懷裡,

對著一旁的經理吩咐:“把他帶下去。”


 


“是,陸先生。”


 


經理連忙叫來保安就要把周斯年拖走。


 


“等等。”


 


我突然開口。


 


我看著周斯年,看著這個毀了我半生的男人。


 


“周斯年,你還記得十八歲那年綁架我們的那兩個綁匪嗎?”


 


他茫然地抬起頭,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


 


我笑了笑,然後說出了一個足以將他徹底擊潰的事情。


 


“我最近,查到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那場綁架不是意外。”


 


“林心晴買通了那兩個綁匪,

讓他們教訓一下我這個不知好歹,搶了她心上人的情敵。”


 


“隻是她沒想到,那兩個綁匪會臨時起意綁架了我們兩個,還差點鬧出人命。”


 


“周斯年,你心心念念了那麼多年的白月光,才是當初那場災難真正的始作俑者。”


 


“而你為了她,放棄了我,也放棄了我們的孩子。”


 


“你說,可不可笑?”


 


9


 


我的話在周斯年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跪在地上。


 


“不……不可能……你在騙我!”


 


他喃喃自語,拼命地搖著頭,難以置信。


 


“騙你?”


 


我冷笑一聲,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當年那兩個綁匪的口供,還有林心晴給他們轉賬的銀行流水,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當周斯年看清上面的內容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原來是她。


 


他為了這個女人,不僅傷害了最愛他的我,還失去了他無辜的孩子,毀掉了自己的人生。


 


到頭來,自己隻是一個被玩弄於股掌的傻瓜。


 


這個認知比S了他還讓他痛苦。


 


“啊――!”


 


他痛苦地嘶吼著,周圍的賓客驚得說不出話來。


 


沒有再看他一眼,我挽住陸淮的手臂,輕聲說道:“哥,我們走吧。”


 


陸淮點了點頭,擁著我穿過人群,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周斯年。


 


聽說,他徹底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每天隻是抱著一個枕頭,不停地叫著兩個名字。


 


“予心。”


 


“寶寶。”


 


而林心晴也因為買兇傷人被重新提起公訴,最終被判了十年。


 


所有傷害過我的人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而我也終於徹底放下過去,開始我新的生活。


 


我嫁給了陸淮。


 


婚禮那天,陽光正好。


 


他牽著我的手,許下了一生的承諾。


 


我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愛意的眼睛,笑著流下了眼淚。


 


我的人生,曾經因為一個錯誤的人跌入谷底。


 


但幸好,我最終還是靠著自己爬了出來,並且遇到了那個真正能帶給我光明和幸福的人。


 


這就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