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孕期高燒這晚,他第四十九次接到男主的電話,拜託他去照看崴了腳的女主喬意歡。
我虛弱地拽住霍驍的衣角,“別去,霍驍,我難受......”
可往常對我呵護備至的霍驍,卻不由自主的被女主吸引,他毫不猶豫甩開我的手:
“如煙,別鬧。意歡腳踝腫得厲害,裴燼那邊急瘋了,這是他第一次對女人這麼上心,我這個做兄弟的,必須替他抓住愛情。”
傷心欲絕之下,孩子也沒保住。
第二天中午,我給霍驍打去電話,他對我沒有一句關懷,反而衝著對面滿是欣慰的說:
“裴燼你小子真得好好對人家,我為了你們小兩口,
可是都把我新婚老婆丟在家好多次了!”
我撫摸著曾經孕育過生命的小腹,打斷他的調笑:“如果讓你在我跟裴燼的愛情中做選擇,你會選我嗎?”
霍驍明顯頓了頓。
答案很明顯。
既然如此,霍驍,我也不救贖你了。
1
霍驍沒回話,他似乎開了外放。
我聽到手機對面有個軟軟軟軟的聲音在勸他。
“霍先生,這次的確是裴燼大驚小怪把你半夜喊來惹姐姐不開心了,我這裡沒關系的,你快去哄哄她吧。”
我認得這聲音。
是霍驍好兄弟裴燼追了三年的女孩,喬意歡。
“這麼個小發燒就讓我們無敵的如煙女王變得多愁善感了嗎?
這不是淨叫我在裴燼面前鬧笑話……”
溫柔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一如既往。
“乖,我今天晚上科室要加班,等明天下班回去給你做飯好不好?”
我掛斷了電話。
那很省心了。
其實霍驍根本就不知道我懷孕的事兒。
現在流產還得住兩天院觀察。
我甚至不用編理由告訴他我今晚不在家。
2
傷心欲絕時,我看見了彈幕。
【嗚嗚嗚嗚嗚嗚男主還是太寵我們意歡妹了,一點小擦傷都緊張的要S。】
【哈哈哈哈哈我們命苦男二就這麼天天大半夜被男主呼來喝去給女主意歡寶看病。】
【樓上說啥呢,男主跟男二這麼多年好兄弟,
肯定要為兄弟的感情兩肋插刀了。】
【可是男二老婆都發高燒了,連自己老婆都不顧反而去照顧別人是不是有點那個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了半個小時。
才把眼前這些突然出現的彈幕才捋清楚。
我所處的世界隻是一本巨大的古早言情狗血文。
我的丈夫霍驍是霸道總裁男主的鐵哥們。
為兄弟鞠躬盡瘁的那種。
霍驍陪在他兄弟身邊的時間,永遠比在我身邊更多。
這都隻是因為男主裴燼對女主偏執的愛。
囚禁強制是家常便飯,綁架車禍更是勤如喝水。
女主受傷的次數多到數不清。
每次裴燼一個電話,霍驍都能立刻拋下我。
“如煙你知道的,裴燼好不容易動心這麼一次,
我得幫他。”
原來這一切隻因為所謂的男主光環,所謂的人設。
巨大的悲傷與憤怒如洪水般鑽進我的胸口。
有些喘不過氣。
因為月份小加上我身體素質還不錯。
我隻在醫院休養了兩天就回了家。
但霍驍並沒有回家。
【意歡寶和男主終於經歷了替身車禍失憶綁架種種困難後終成眷屬了,為美好的感情落淚。】
【哈哈哈哈裴燼讓好哥們霍驍當伴郎,伴娘是女主閨蜜,這倆人真配一臉……】
【姐妹們有沒有注意到今天訂婚宴上霍驍還給女主閨蜜擋酒,這氣氛有點說法的。】
【我恨你們是木頭,之前七夕意歡妹跟閨蜜一起被綁架,男主護意歡寶,霍驍護的意歡妹閨蜜,倆人可是在荒郊野外待了一晚上……】
【那還說啥了,
我家房送你倆了,祝幸福】
【有沒有人記得霍驍是有老婆的呀,配平文學也不能亂磕吧……】
兩個月前的七夕。
那天我剛查出懷孕。
晚上精心布置了燭光晚餐在家等霍驍想給他一個驚喜。
凌晨十二點後等到的卻是一通電話。
“抱歉如煙,喬意歡被綁架了,我得跟著裴燼去救她,今晚你自己吃吧。”
當時的霍驍已經為了裴燼跟喬意歡的事情在外奔波了小半個月。
那晚因為擔心他,我一個人在沙發上坐到天亮。
原來,在我惴惴不安的時候。
霍驍懷裡摟著的是別人。
看彈幕的意思,我所在的這個世界線似乎是快要完結了。
我捏緊了手裡的病歷單。
荒謬感像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我的心髒。
配平文學?終成眷屬?
我的孩子S了,在我丈夫為了他兄弟女人的傷棄我於不顧之後。
在這個世界眼裡,竟隻是值得歡呼的“好歸宿”?
去他媽的大團圓!
一股極致的恨意混著滔天的怒火,瞬間燒幹了我那點可憐的悲傷。
完結?誰允許了?
【大快人心了姐妹們,跟男主搶意歡妹的反派陸砚川被搞到破產,現在賠了媳婦又折了兵,心態崩潰,現在站在自家天臺馬上要跳樓了!】
這條彈幕的出現讓我眉頭狠狠一跳。
【活該活該,誰讓他老是抓意歡寶給自己白月光當替身的!】
我迅速掏出手機,在撥號盤上打出一個多年不曾播出的號碼。
3
接通後,對面的聲音之脆弱仿佛含著無盡哀傷。
“哪位,如果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是你爹。”
對面明顯頓了頓,隨後不可思議驚呼,“姜如煙?!”
彈幕說他剛剛一隻腳已經快邁出天臺了。
我咬牙切齒道,“陸砚川,天臺不讓玩蹦極。”
陸砚川條件反射地向後撤了兩步,見鬼般問我,“姜如煙,你不是S了嗎!?”
“才三年沒見你就這麼咒我?你S了我都不會S。”
三年前我爸在國內的企業遭到競爭對手惡意針對。
權衡利弊之下帶著全家去了海外發展。
直到去年我愛上了出國參加學術研討的霍驍。
才下定決心獨自一人回國結婚。
陸砚川似乎也剛反應過來,猶豫道,
“以前我們家隔壁的柳嬸說你爸破產了想不開,帶著全家走了……我一直以為你早就S了。”
……記起來了,我全都記起來了。
是柳家那個天天滿嘴跑火車的太祖奶奶。
良久的沉默後,我恨鐵不成鋼道
“陸砚川,就你這個智商還學人家當反派。”
“你這反派當不明白的話就讓我來。”
我約了陸砚川見面,
在他的公寓裡。
“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陸砚川氣質比以前更成熟了。
多年沒見,他好像有點緊張
我大大方方坐在沙發上,吊兒郎當看他。
“你剛流完產臉色應該也不會太好。”
陸砚川瞬間面色一凝,憤怒道,“流產,怎麼回事!?”
我抬眼,把前因後果講給了陸砚川。
他在房間裡踱步,似乎想點支煙。
可看了我一眼,還是把手放了回去。
“堂堂京海陸家長房長孫陸公子,追不到女人就算了,還被情敵搞得要跳樓。”
“陸砚川,我都替你爸爸丟人。”
陸砚川嘴硬地抬頭,
“我不喜歡喬意歡,而且我那時隻是去天臺吹風……”
我抬眼,“那你為了她大費周章地跟裴燼對著幹。”
他耳廓泛紅,瞟了我一眼,“那是因為,我覺得喬意歡長得像一個人。”
“廢話,她長得不像人難道像狗?”
“你懂什麼!”
說話間,陸砚川接到一個電話。
他看了我幾眼,似乎有話想說。
我踹他一腳,在筆挺的黑色西裝褲上留下一個腳印,“有話就說!”
他示意我看微博。
我打開手機,花了足足兩分鍾才打開微博界面。
熱搜前三全是鮮紅的“爆”字。
#裴少盛世婚禮彩排爆
#裴燼喬意歡神仙愛情爆
幾乎同時,手機推送了一條本地娛樂新聞的微博。
標題勁爆:【裴少婚禮彩排!超帥伴郎團護花,神仙友情太好磕!】
配圖是九宮格。
正中是裴燼和喬意歡深情對視,周圍一群衣著光鮮的男女。
最角落的一張,霍驍穿著筆挺的伴郎西裝,正微微側身。
小心扶住被差點被裙擺絆倒的女人。
正是喬意歡的閨蜜,葉歌。
抓拍的角度刁鑽,兩人視線相撞。
霍驍唇邊有一絲未來得及斂去的笑意。
下一張,是新娘喬意歡背對眾人拋出捧花。
那束粉白相間的花束。
不偏不倚正好落進了驚愕的葉歌懷裡。
周圍人起哄大笑,
霍驍就站在旁邊與她對視,鏡頭定格。
熱搜詞條明晃晃掛著:
#喬意歡捧花
#超配伴郎伴娘
微博的實時評論還在飛速刷新。
祝賀著這場無數人見證的幸福。
4
我壓住心中的怒氣,表情莫測地看著陸砚川。
“聽說七夕那天你綁架過喬意歡?”
十分鍾後。
一條圖片18+的微博出現在我的主頁置頂。
文案:我老公好像要有新女朋友了,屏幕前的家人們覺得我要祝福他們嗎?
配圖第一張是我跟霍驍的結婚證。
我給自己的名字和臉打了碼。
剩下的十七張圖片全是霍驍摟著衣衫不整的葉歌。
環境昏暗,
氣氛曖昧。
陸砚川攤了攤手,“當時沒想綁這個葉歌的,她自己非嚷嚷著要抓喬意歡就得把她也一起抓走。”
“誰知道我都給他們扔深山老林裡了還能把持不住。”
原先看見彈幕我隻是猜測他們二人可能隻是行為有些越界。
結果現在看到這些擺在面前的證據。
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可笑。
這條微博蹭上了裴燼婚禮的熱度。
很快就被人刷了起來。
【好眼熟,這好像是裴少的那個伴郎啊!】
【真的是!早就聽說他們這個階級的人玩的最花,祛魅了祛魅了。】
【有錢人也開不起酒店嗎,有點意思。】
【感謝爸爸媽媽把我生在這個年代,擱以前咱哪有這條件能免費看……】
【等等,
男方好像是某三甲醫院科室主任……】
輿論瞬間倒戈。
#裴燼伴郎野外
#國際心胸外科首席隱婚出軌
很快,我的手機屏幕亮起。
霍驍的名字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陸砚川看了眼,“不接嗎?”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看著眼前本在刷屏鮮花的的彈幕突然躁動。
【什麼情況!這章標題明明寫的完結章啊,怎麼還有反轉。】
【計劃有變,暑假作業暫停,我要繼續追更了。】
【什麼男二居然有老婆嗎,不會是哪裡來的小炮灰要蹭把大的吧?】
【樓上的一看就是沒認真看,男二出場那章有交代過已婚的,雖然隻有一句話……】
手機振動停止,
又是接二連三的短信轟炸。
霍驍:我跟歌歌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天晚上我們被綁架她受傷了……
霍驍:如煙,今天是裴燼大喜的日子,你非要在今天給大家找不痛快嗎?
一直到最新一條消息。
霍驍:如煙你為什麼不在家?你人在哪裡?
當代網友論吃瓜仇富一向戰鬥力極強。
把霍驍的背景翻了個底朝天。
滔天的輿論把他和葉歌壓的喘不過氣。
而我美美在陸砚川家裡避了幾天風頭。
他把我照顧得像個待產的孕婦。
幾天下來不但不見病態。
反而面色紅潤容光煥發。
躺在沙發上敷面膜時,陸砚川手機忽然響起。
“接電話!
”
陸砚川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我這道菜太絕了!現在騰不開手,你替我接一下!”
我看了眼陌生來電,按下接通。
我與對面的聲音同時開口。
“陸砚川,破產的感覺怎……”
“哪位?”
手機對面男人聲音一頓。
“你是誰?陸砚川已經窮到把手機卡也賣了?”
我立刻反應過來,這人就是導致陸砚川破產、險些自S的罪魁禍首。
也是變相讓我失去孩子的男主。
――裴燼。
不是哥們你有病吧。
還特意打電話過來嘲諷的嗎?
我勾了勾唇,
“新婚快樂裴少,拜你所賜,陸砚川不堪折辱,已經羞愧自S了。”
這句話剛落地,陸砚川剛端了盤基圍蝦從廚房剛出來。
聽到我的話,他當即大吼。
“姜如煙你又在噴什麼糞!”
“姜如煙?”裴燼語氣疑惑,似是一下子沒想起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