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將軍未婚夫謝永安成婚前三個月,他在戰場上意外失蹤。


 


再見面時,竟成了隔壁賣豆腐娘子的夫婿。


 


見我在攤位前駐足,他笑呵呵地招呼我:


 


“小姐,快嘗嘗我家豆腐,都是我娘子親手做的,味道好得很!”


 


那女子羞紅了臉,我問過旁人才知道,兩人早已拜過天地,眼見著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任我說什麼,謝永安都不肯同我回去。


 


我不甘心青梅竹馬的將軍草草淪為匹夫,求遍天下名醫,終於治好了他的失憶症。


 


他恢復記憶那天,心疼地抱著我:


 


“明嫣,我真該S,居然認不出最愛的人,你可還願意嫁給我?”


 


我含淚點頭。


 


臨走時,那女子追著我們的馬車一路撕心裂肺地呼喊,

跑到腳都磨出了血。


 


可謝永安卻不為所動,直挺挺地看著前方。


 


我感動不已,當即命人給那女子送去了千兩黃金,權當報答。


 


可五年後,我和謝永安夫妻琴瑟和鳴,我們的兒子卻不慎S於驚馬。


 


我去官府替孩子注銷戶籍,主簿翻看冊子後卻告訴我。


 


“謝夫人,這孩子是庶出,按律法,庶子銷戶,需要生父親自到場確認。”


 


1


 


我搖搖晃晃出了官府大門。


 


就在剛才,主簿將冊子遞到我面前:


 


“謝將軍的正妻叫柳問雪,你隻是他的妾室,我們這裡早有記載。”


 


聽到這個名字,我頓感頭暈目眩。


 


五年前救了夫君的那個女人,就叫柳問雪。


 


他回來後絕口不提此前的事,

我以為他早就忘了。


 


可現在,殘酷的現實告訴我,謝永安和柳問雪才是真正的夫妻,而我,隻是他的妾室。


 


想到慘S的兒子,我眼眶再次紅了。


 


這五年,謝永安每晚睡在我身邊,溫柔的叫我“夫人”。


 


原來,叫的都是別人。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在經過書房時,聽到謝永安和他好友的對話。


 


“永安,都五年了,難道你還要一直瞞著沈明嫣嗎?”


 


我站在門口屏住呼吸,等著謝永安的回應。


 


裡面沉默了很久,可謝永安一直沒說話。


 


“你到底怎麼想的,為了一個心機深重的女人,欺騙沈明嫣那麼久,你不是說你最愛的女人是沈明嫣嗎?”


 


半晌後,

屋裡才傳來謝永安無奈的聲音。


 


“明嫣可以跟我朝夕相處,但問雪生病了隻能一個人扛,況且她對我還有救命之恩,我給問雪一個正妻的名份,有何不可?”


 


我下意識的握緊拳頭,指甲扣進肉裡也感覺不到疼。


 


謝永安的聲音繼續從屋裡傳來。


 


“況且,問雪還是瀚兒的生母,我不可能讓我倆的孩子變成庶子。”


 


謝永安好友很氣憤。


 


“你還好意思提孩子,那日你明明能救下兩個孩子,但你偏偏隻救了柳問雪的孩子,事後還把那個孩子交給明嫣撫養,你怎麼可以對她這麼殘忍?”


 


我僵在原地,心口像被冰錐鑿穿,痛得我幾乎窒息。


 


兒子出事那日,不知從何處跑來三匹瘋馬,

在街上橫衝直撞。


 


我被慌亂的人群撞倒,兒子也被擠到了路中央。


 


眼看我兒子和另一個稍大點的孩子即將被馬踩到,我嚇得大叫。


 


“辰兒!”


 


我連滾帶爬的朝兒子撲過去,可是來不及了,馬蹄已經朝兩個孩子踩下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謝永安縱馬趕來,他迅速俯身從馬蹄下撈出一個孩子。


 


我還沒看清他撈的是誰,一股溫熱的血跡濺到我臉上。


 


灼得我每一寸肌膚都在疼。


 


當看清馬蹄下的孩子,我慘叫一聲,兩眼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待我醒來已是三天後,謝永安將他救下的那個孩子送到我面前。


 


讓我撫養。


 


我本能的要拒絕,謝永安卻說,這孩子的命是用我們兒子的命換來的,

我該好好善待他。


 


可沒想到,他救下的那個孩子,居然是他和柳問雪的孩子。


 


我SS咬著嘴唇,但身體卻止不住的顫抖,眼淚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整整五年,我竟日日與惡魔同眠,將S子仇人當作摯愛,掏心掏肺地愛著他。


 


這一刻,我活成了最大的笑話。


 


強烈的悲痛讓我眼前發黑,腿一軟就跌坐到地上。


 


此時書房門剛好打開,謝永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我。


 


“明嫣,你怎麼了?”


 


2


 


謝永安急忙過來扶住我,眼裡帶著著急。


 


但我已分不清,這份著急是真還是假。


 


“沒事,我有些想念辰兒,就去寺廟給他祈福了。”


 


我盯著謝永安,

想看看他聽到兒子的名字,面上會有什麼變化。


 


他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接著就轉移了話題。


 


“不是說明天要帶瀚兒去參加狩獵比賽嗎?你臉色這樣差,不如在家歇著。”


 


此時謝永安眼裡隻有瀚兒,哪裡還記得慘S在馬下的辰兒。


 


我到希望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覺,眼前的男人,還是那個曾經對我一心一意的謝永安。


 


我不動聲色的將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這是瀚兒第一次參加狩獵,我答應要陪他去的。”


 


謝永安不再說什麼,讓下人扶我回房休息。


 


在經過謝永安好友身邊時,他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回到房間,我寫了一封信綁在信鴿腿上,讓它飛往了那個我一手建立起來的地方。


 


“明日參加完瀚兒的狩獵比賽,我就離開。”


 


我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將謝永安以前送我的東西,都留在了桌上。


 


這晚不知為何,我睡得很沉,醒來時謝瀚已經獨自前往狩獵場了。


 


我揉著昏沉的腦袋,急忙起身趕了過去。


 


到了那裡,卻看到刺眼的一幕。


 


謝永安抱著謝瀚,柳問雪在一旁幫謝瀚帶護腕。


 


三人笑得特別開心。


 


辰兒在世的時候,也想讓謝永安抱一下,可謝永安總是冷著臉,說男孩子就應該獨立一點,總是要大人抱成何體統。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抱孩子,而是不喜歡抱我的孩子。


 


謝瀚先發現了我,剛才還笑呵呵的臉立馬垮了下來。


 


“這個時候你還來幹什麼?

有父親和柳姨娘陪我就行了。”


 


柳問雪看到我,急忙過來跟我道歉。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要來打擾你的,我隻是太想念瀚兒和永安,你千萬不要責怪他們。”


 


我還沒說話,謝永安就開了口。


 


“問雪隻是剛巧路過這裡,知道瀚兒要比賽,就想來給他加油助興,你別難為她。”


 


我差點氣笑了。


 


他都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我怎麼難為柳問雪。


 


我深吸一口氣,將一副護腕遞到謝瀚面前。


 


“對不起瀚兒,娘在路上耽擱了,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鹿皮護腕。”


 


也許是沒有血緣的關系,謝瀚和我並不親近,但我還是將他視如己出。


 


謝瀚沒接護腕,

還不屑的哼了一聲。


 


“不用了,柳姨娘已經送給我一副更好的了。”


 


他抬手在我面前得意的炫耀著。


 


那是一副嶄新的護腕,和我手裡的一模一樣,隻是針腳粗糙了許多。


 


明明是有備而來,謝永安卻可以面不改色的說是剛巧路過。


 


不過我也懶得揭穿了。


 


“比賽馬上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興許是看出我臉色不好,謝永安主動拉起我的手。


 


柳問雪眼裡的妒意一閃而過。


 


到謝瀚上場的時候,他突然提議讓我跟在他後面,幫他撿射到的獵物。


 


撿獵物的一般都是下人。


 


我以為謝永安會拒絕,可他卻偏頭跟柳問雪介紹比賽規則。


 


不知謝瀚是有意還是無意,

故意騎馬跑的很遠,讓我吃力的跟在後面跑。


 


突然一隻兔子從草叢裡蹿出來。


 


謝瀚看了柳問雪的方向一眼,立馬搭箭朝我這邊射過來。


 


3


 


我大吃一驚,急忙側身躲避,但箭還是擦著我的脖子射了過去。


 


我一下子滾到地上,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衣襟被噴湧而出的血液浸湿,我低頭時發現,血的顏色在逐漸變黑。


 


“箭上有毒。”


 


謝永安查看了我的傷口,立馬派人去查箭的來處。


 


柳問雪急忙拉住謝永安。


 


“這是皇上舉辦的狩獵活動,貿然去查皇上肯定不高興,而且如果箭有毒,姐姐早就沒命了,還是先帶姐姐去包扎傷口吧。”


 


這時謝瀚也走過來,

看到我脖子上的血,他有些許慌亂,但還是忍不住抱怨。


 


“都怪你亂跑,讓我分神,害得我輸了比賽。”


 


兩人一唱一和,謝永安似乎知道了什麼,他把派出去的人叫了回來。


 


“我先帶你去處理傷口。”


 


謝永安伸手想要把我扶起來。


 


我一把甩開他,冷眼盯著柳問雪。


 


“有人想趁機要我的命,必須嚴查。”


 


謝永安立馬沉下臉。


 


“沈明嫣,不過是擦破了點皮,你何須鬧得人盡皆知,御前失儀,你擔待得起嗎?”


 


柳問雪也跟著幫腔。


 


“是呀姐姐,瀚兒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跟一個孩子計較,平白讓人看笑話。


 


柳問雪這麼一說,謝永安看向我的眼神更加不滿。


 


謝瀚更是恨恨的瞪了我一眼。


 


我虛弱的笑出了聲。


 


果真他們才是一家人。


 


即便查出是柳問雪在箭上做了手腳,隻怕謝永安也不會把她怎麼樣。


 


我不再看謝永安,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離開了這裡。


 


謝永安下意識的想拉住我,柳問雪虛弱的倒進他懷裡。


 


“問雪,你怎麼了?”


 


聽著謝永安擔心的語氣,我更加堅定了要離開謝永安的心。


 


也許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愛過我,是我以前沒看清。


 


我忍著脖子上的劇痛走出狩獵場,直接去了尚書府。


 


將軍府已經沒有回去的必要了,至於我的行禮,就讓他們扔了吧。


 


我想在走之前再去看母親和父親一眼,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剛到門口就被趕了出來。


 


“哪來的瘋婦,敢冒充我家嫡小姐?”


 


我一時怔住了。


 


“管家,是我,明嫣。”


 


管家冷笑:“我家嫡小姐早已尋回,如今正在府中,你這冒牌貨,還不快滾!”


 


府門忽然打開,柳問雪身著一身華服,款款走了出來。


 


她笑意溫柔。


 


“姐姐回來了?可惜,這尚書府嫡女的身份,如今是我的了。”


 


“你說什麼?”


 


我渾身發冷,因為中毒,臉色也變得煞白。


 


謝永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我安排的。”


 


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我。


 


“明嫣,昨天官府的人來告訴我,你去給辰兒銷戶了,想必你也知道了你位分的事,不過你放心,我會讓你成為真正的將軍夫人。”


 


謝永安走下臺階拉住我的手。


 


“日後有我做靠山,這京城沒人敢給你委屈,但問雪孤苦無依,我總得給她一個保障。”


 


即便知道謝永安心裡沒我,即便馬上就要離開,但看著眼前的男人如此維護他的心上人,我的心還是不可抑制的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