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走過去,拉下布滿灰塵的電閘。
再猛地合上。
果然。
前世,傅晉南就是用斷電這一招,逼S了母親最後一點希望。
廠房外,一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傅馳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傅晚寧。
他環抱著雙臂,嘴角的嘲諷毫不掩飾。
“喲,還真來這破地方了。”
傅晚寧拉了拉他的衣袖,柔聲說。
“阿馳,別這麼說姐姐。”
“姐姐隻是……念舊。”
傅馳哈哈大笑。
“念舊?
念著一堆廢鐵能變出金子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傅朝,我忘了告訴你。”
“為了響應市政規劃,這片老工業區的供電,昨天永久停止了。”
“是我跟電力局打的招呼。”
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三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你連讓這些破銅爛鐵響一聲的機會,都沒有。”
陳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卻笑了。
接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看起來老舊掉漆的諾基亞手機。
傅馳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種古董?”
我沒理他,
按下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江叔。”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帶著一絲驚喜。
“是朝朝?”
“江叔,是我。”
我的聲音很平靜。
“我媽媽的廠子,沒電了。”
那頭沉默了三秒。
“哪個廠?”
“城郊,星派紡織廠。”
“就是當年給你們供應特種絕緣布的那個。”
“……我記起來了。”
江叔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五分鍾。”
電話掛斷。
傅馳抱著胳膊,嘴角嘲諷,
“怎麼?打電話搖人?”
“你以為自己是誰?一個電話就能讓人為你開綠燈?”
傅晚寧也掩著嘴,故作擔憂。
“姐姐,別這樣,我們回去和爸爸好好談談……”
她的話還沒說完。
廠房的頂棚,一盞積滿灰塵的白熾燈,忽然閃爍了一下。
接著,
一盞。
十盞。
上百盞燈,瞬間全部亮起。
整個廠房,亮如白晝。
刺眼的光,讓傅馳和傅晚寧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陳伯呆呆地站在總閘前,看著上面一個從未亮過的指示燈,此刻正發出穩定的綠光。
他嘴唇哆嗦著。
“這……這不是工業線路。”
“這是……備援專線!”
6
我走到目瞪口呆的傅馳面前。
“你打招呼的那個科長,級別太低了。”
我看著他鐵青的臉,一字一句。
“我母親的東西,她的關系,不是誰都有資格碰的。”
“現在,帶著她,滾出我的地盤。”
傅馳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SS地瞪著我,
仿佛要在我身上燒出兩個洞。
最終,他還是拉著一臉慘白的傅晚寧,狼狽地上了車。
陳伯快步走到我面前,激動得語無倫次。
“小姐……你……江叔他……”
“陳伯。”我打斷他。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檢查所有機器,立刻。”
“是!”
陳伯立刻恢復了老廠長的幹練,轉身投入到工作中。
我看著那些在燈光下泛著光澤的巨大機器。
這隻是第一步。
電力解決了,
接下來是原料。
制造超導纖維,需要一種特殊的碳纖維原絲作為基材。
這種原絲,整個國內,隻有一個供應商。
前世,這家供應商的背後,是傅家最大的對頭,沈家。
但這一世,因為我的重生,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我記得很清楚。
就在上周,傅氏的新能源公司,剛剛完成了對這家供應商的控股收購。
傅馳,成了它最大的老板。
他掐斷了電,隻是第一道鎖。
掐斷原料,才是他的絕S。
他以為,我走投無路了。
陳伯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小姐,不好了!”
“我剛打電話去訂購T-700原絲……”
“天虹科技說,
他們所有的庫存,都被傅氏新能源包了。”
“他們單方面撕毀了和我們廠之前籤的供貨長協!”
我點了點頭。
“知道了。”
陳伯急了。
“小姐,這可怎麼辦?沒有原絲,這些機器就是一堆廢鐵啊!”
我看著他。
“國內買不到,就去國外買。”
陳伯一愣。
“國外?渠道、報關、運輸……這沒幾個月下不來啊!”
“而且價格……”
我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我不需要幾個月。”
“我隻需要十二個小時。”
電話撥通。
一個慵懶又帶著危險的男人聲音傳來。
“哪位?”
“是我,傅朝。”
對面沉默了。
我能聽到他那邊傳來酒杯輕晃的聲音。
“傅家大小姐?”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找我,不怕惹麻煩?”
“沈聿。”
我直接開口。
“我需要一批T-tachi公司生產的頂級碳纖維原絲,
最高規格。”
“十噸。”
“十二小時內,送到星派紡織廠。”
“錢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的沈聿輕笑了一聲。
“傅大小姐,胃口不小。”
“T-tachi的原絲,整個亞洲區的代理權都在我手裡。”
“而你說的那個規格,現在,隻有我一個人有。”
“你確定,你要跟我做這筆交易?”
“傅家,可是我最大的客戶。”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沈聿,
你不是傅家的狗。”
“你隻做最賺錢的生意。”
“這批貨,傅馳也會找你買。他會加價,用來堵S我。”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他永遠給不了的東西。”
“哦?”他的興趣似乎被提了起來。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三個月後,用這批原絲生產出的第一批成品,利潤,分你三成。”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了。
沈聿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慵懶,而是帶著一絲探究。
“傅朝,你在賭什麼?”
“賭我的眼光。
”
“也賭你的野心。”
又是一陣沉默。
“地址。”
7
他吐出兩個字。
我報出工廠地址,掛斷了電話。
陳伯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最後兩個字他聽懂了。
“小姐,他……他同意了?”
“他會的。”
因為我清楚地記得,前世,沈聿就是靠著一種新材料,在短短三年內,把他的企業擴大了十倍。
他擺脫了對傅家的依賴,甚至反過來壓制了傅家。
那種新材料,就是超導纖維。
隻是那時候,他花了巨大的代價,
從一個海外實驗室手裡買到了不成熟的技術。
而這一世,我直接把成品,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沒有理由拒絕。
第二天清晨。
一輛黑色的集裝箱卡車,準時停在了工廠門口。
車上沒有任何標志。
沈聿親自帶隊押車。
他穿著一身黑色休闲裝,倚在車門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銀色打火機。
看到我,他挑了挑眉。
“傅小姐,比我想象的,要年輕很多。”
我沒跟他廢話。
“貨呢?”
他打了個響指,車廂門打開。
一卷卷被嚴密包裹的原絲,靜靜地躺在裡面。
陳伯上前驗貨,激動地對我點了點頭。
“最高規格,
一點沒錯!”
我對沈聿說。
“合同。”
他遞過來一個平板。
“定金五十萬,已經從你賬上劃走了。”
“尾款,和你的三成利潤,我等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便帶著人,驅車離去。
來去如風。
“小姐……我們真的……”
陳伯看著滿車的原料,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陳伯。”
我的語氣平靜,
卻異常堅定。
“開工。”
瞬間,沉寂了一年多的廠房,被巨大的轟鳴聲淹沒。
一臺臺老舊的紡捻織體機,在陳伯的調試下,開始以一種特定的低頻節奏,緩緩運轉。
銀色的碳纖維原絲,被送入機器。
在特殊的共振頻率下,它們的內部分子結構,開始發生奇妙的重組。
前世,無數頂級科學家耗費百億美金都無法攻克的難題。
如今,就在我眼前,被這些“破銅爛鐵”一點點實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天後。
第一匹成品布,從機器的末端,緩緩吐出。
它看起來,和普通的黑色布料沒什麼兩樣。
輕薄,柔軟。
陳伯小心翼翼地捧著它,
眼神困惑。
“小姐,這就是……你說的新材料?”
我拿起一塊樣品,和一把工業剪刀。
我用盡全力,去剪那塊布。
剪刀的刃口,和布料接觸的地方,火星四濺。
但那塊布,完好無損。
陳伯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我又拿起萬用表,接通了布料的兩端。
電阻讀數。
是零。
陳伯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這是……超導體?常溫超導體?!”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對面傳來傅晉南冷硬的聲音。
“傅朝,你在搞什麼鬼?”
我沒說話。
“新能源項目組的人告訴我,沈聿單方面撕毀了和我們的原絲供應合同。”
“他把整個亞洲的配額,都給了你那家破廠?”
“你到底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他的語氣裡,全是質問,沒有一絲關心。
“父親。”
我笑了。
“這隻是一個開始。”
“我說過,三年後,憑成績說話。”
“可我沒說過,要讓你們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三年。”
8
說完,
我直接掛了電話。
拉黑。
一氣呵成。
身後,傳來陳伯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捧著那塊薄如蟬翼的黑色布料,
“小姐……”
“這……這是神跡……”
我轉過身,從他手裡接過樣品。
入手冰涼,卻仿佛帶著燃燒一切的溫度。
“神跡,是要讓人看見的。”
我說。
陳伯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一簇火焰。
“小姐的意思是?”
“把所有樣品封存。”
“最高保密等級。
”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
“另外,聯系一家最好的設計工作室,告訴他們,我要做一件衣服。”
“用全世界最堅韌,也最柔軟的材料。”
陳伯愣住了。
“做……衣服?”
我看著他,笑了。
“對。”
“一件能上戰場的禮服。”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新聞彈窗,佔據了整個屏幕。
《龍國新材料應用設計大賽,決賽入圍名單公布!》
我點開鏈接,飛速瀏覽。
主辦方一欄,傅氏集團新能源部的logo,
立在那裡。
這場大賽,是傅馳上任後的第一個大型項目。
是他用來展示自己,收攏人脈,向傅家證明自己的能力。
前世,他憑借一款改良的鋰電池隔膜材料,拿下了冠軍。
也拿下了軍方一份價值五億的獨得採購合同。
從此,一飛衝天。
就是今天。
晚上十二點。
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傅馳,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劃開通訊錄,再次撥通了沈聿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