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還是那個字。
“你的三成利潤,來驗驗貨嗎?”
我輕聲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我聽到一聲極輕的笑。
“地址。”
半小時後。
依舊是那輛低調的黑色卡車。
但這次,隻有沈聿一個人。
他走進燈火通明的廠房,目光掃過那些老舊的機器,最後,落在我身上。
“東西呢?”
我沒說話,隻是把陳伯叫了過來。
陳伯推過來一個小型工業臺架。
上面,固定著一臺高功率激光切割機。
沈聿的眉梢,挑了一下。
“傅小姐,陣仗不小。
”
我將那塊巴掌大的樣品,固定在臺架**。
然後,遞給沈聿一個護目鏡。
“你看過用激光切割布料嗎?”
他沒說話,戴上了護目鏡。
我啟動了機器。
光束瞬間聚焦,打在黑色的布料上。
空氣中,傳來金屬被灼燒的焦糊味。
臺架的合金底座,被瞬間洞穿出一個小孔。
而那塊布料表面,卻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沈聿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關掉機器。
廠房裡,恢復了安靜。
“不夠。”
沈聿忽然開口。
他走到臺架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裡面是一枚閃著寒光的鑽頭。
“特制的金剛石鑽頭,工業評級最高硬度。”
他把鑽頭裝在旁邊的電鑽上。
“我來試試。”
電鑽的轉速提到了極致。
鑽頭和布料接觸的地方,迸射出無數耀眼的火星!
陳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卻SS地盯著。
一秒。
兩秒。
三秒。
“咔嚓!”
沈聿手裡的電鑽,還在高速空轉。
但那枚無堅不摧的鑽頭……崩了。
碎成了好幾塊。
而那塊黑色的布料,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
完好無損。
沈聿緩緩放下電鑽,
摘掉護目鏡。
他SS地盯著那塊布料,眼神裡,是驚濤駭浪。
許久。他抬起頭,看向我。
“……傅朝。”
他叫著我的名字,聲音有些沙啞。
“你到底……是什麼人?”
9
我迎著他的目光。
“你的合伙人。”
他沉默,然後,笑了。
“好一個合伙人。”
我把那條新聞鏈接,轉發給了他。
“我要參加這個比賽。”
沈聿看完,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你想在傅家的主場,
砸了傅家的場子?”
“我喜歡。”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報名。”
我說。
“用你的名義。”
傅氏集團,傅馳正聽著項目經理的匯報,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微笑。
一個助理匆匆敲門進來。
“傅馳少爺。”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傅馳不滿地皺眉。
“新材料大賽的報名後臺……剛剛收到一個追加報名。”
“沈聿,
用沈氏集團的名義報的。”
傅馳愣了一下。
“沈聿?他來湊什麼熱鬧?”
旁邊的傅晚寧柔聲說。
“哥哥,沈家一向不做研發,隻做渠道。他可能是想來物色一些有潛力的新材料吧。”
傅馳點了點頭,覺得有理。
“他報名的作品是什麼?”
助理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作品名稱……叫‘絕對防御’。”
“材料種類,寫的是……紡織纖維。”
“噗嗤。”
傅馳直接笑了出來。
“紡織纖維?他想用一塊破布,來參加新材料大賽?”
“他腦子被門夾了?”
傅晚寧也掩嘴輕笑。
“沈總總是這麼……不按常理出牌。”
傅馳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不用管他,讓他進決賽。”
他靠在老板椅上,眼神陰冷。
“我正好想看看,沈聿和傅朝,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要讓他們,在全國直播的鏡頭前,一起丟人現眼。”
三天後,大賽決賽日。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闲裝,和陳伯一起,從工廠那輛破舊的皮卡上下來。
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鄙夷,有嘲笑,有不解。
我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會場。
入口處,我被攔了下來。
傅馳和傅晚寧,眾星捧月般地站在那裡。
傅馳上下打量著我,嘴角譏諷。
“喲,這不是我那自立門戶的姐姐嗎?”
“怎麼,知道自己進不了決賽,特地跑來當觀眾?”
他身後的一個富二代跟著起哄。
“傅少,這哪來的土包子啊,也配跟您站在一起?”
我沒理他們。
目光,越過他們,看向了不遠處。
沈聿倚著一根廊柱,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
他對我,
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邁開腳步。
傅馳伸手攔住我,臉色一沉。
“傅朝,你耳朵聾了嗎?”
“這裡是決賽現場,闲人免進!”
我終於看向他,眼神平靜。
“誰說我是闲人?”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證件。
上面,我的照片旁邊,印著幾個字。
沈氏集團,特邀首席技術顧問傅朝。
傅馳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繞過他,走向沈聿。
“讓一讓。”
“別擋著冠軍的路。”
我與沈聿並肩而立。
他低頭,
聲音裡帶著笑。
“傅顧問,臺詞不錯。”
“過獎。”我回他,“沈總的氣場也很好。”
我們身後,傅馳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像個調色盤。
傅晚寧的臉,也裂開了一道縫。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決賽的流程,冗長而無趣。
傅馳壓軸,我倒數第二。
他上臺時,意氣風發。
PPT上,是他那款改良的鋰電池隔膜,數據華麗。
他高談闊論,講著新能源的未來,講著傅氏的宏圖。
“我的新材料,將使龍國在電池領域,領先世界十年!”
臺下,掌聲雷動。
傅晉南坐在評委席**,
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
仿佛已經看到了傅家再次偉大的未來。
傅馳演講結束,目光直直射向我。
“接下來,有請沈氏集團的‘絕對防御’項目。”
他特意加重了引號。
“讓我們看看,一塊布,怎麼改變世界。”
全場,響起一片壓抑的哄笑。
10
我沒帶PPT。
我和陳伯,隻推著一個蒙著黑布的人臺,走上舞臺**。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臺下,竊竊私語。
“這就是沈聿找來的技術顧問?太年輕了吧?”
“搞行為藝術呢?一塊破布?”
我沒有理會。
而是看向評委席上的傅晉南。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有審視,有不屑,也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收回目光,一把扯下人臺上的黑布。
燈光下,一件黑色的禮服,靜靜地矗立著。
它線條流暢,剪裁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卻仿佛能吸走周圍所有的光。
極致的黑,極致的靜。
臺下,一片寂靜。
然後,是更大的議論聲。
“搞了半天,是場時裝秀?”
傅馳在臺下,笑得前仰後合。
“傅朝,你是不是瘋了?這是新材料大賽!不是你的T臺!”
我舉起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這件禮服,
由一種全新的纖維制成。”
“我叫它,‘羲和’。”
“以太陽神為名。”
我轉向傅馳。
“傅馳少爺,你不是說你的電池隔膜很厲害嗎?”
“不如,用你最強的技術,來攻擊它試試?”
傅馳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當眾挑釁。
但他不能拒絕。
這是他羞辱我的最好機會。
“好啊!”他高聲應道,“求之不得!”
他讓助理推上一臺設備。
“這是我們最新的高能粒子束切割儀,
專門用來測試材料極限強度。”
“功率開到最大,足以瞬間熔穿三十毫米的特種鋼板。”
他臉上帶著殘忍的笑。
“傅朝,希望你的裙子,能撐過零點一秒。”
巨大的機械臂對準了禮服。
全場的呼吸,都停滯了。
傅晉南皺起了眉,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開口。
“開始!”
傅馳按下開關。
一道耀眼的藍色光束,瞬間噴湧而出!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光束擊中禮服,然後……穿了過去。
在舞臺的背景板上,留下一個漆黑的洞口。
而那件黑色的禮服,
在光束中,毫發無損。
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仿佛那足以熔金化鐵的光束,隻是拂過它的清風。
全場,鴉雀無聲。
傅馳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狀若瘋狂,衝上臺,親自檢查那件禮服。
他摸著那冰涼柔滑的布料,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
“假的!都是假的!”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傅馳,你輸了。”
我拿過麥克風,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傅晉南身上。
“‘羲和’纖維,不是用來防御的。
”
“它的真正名字,叫常溫超導纖維。”
“它的電阻,為零。”
人群炸開了鍋!
評委席上,幾個白發蒼蒼的院士,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
“常溫超導?!小姑娘,你再說一遍?!”
傅晉南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他SS地盯著我,嘴唇都在顫抖。
“你……你說什麼?”
我沒有理會那些瘋狂的科學家。
隻是看著傅晉南,一字一句。
“這個項目,啟動於二十年前。”
“在那個被你遺棄的郊區紡織廠裡。
”
“我的母親,傅家的主母,陸婉,耗盡了她最後的心血。”
“你以為那是個拖累傅家的破廠子。”
“你不知道,那裡,藏著一個足以改變世界的奇跡。”
“她把所有的專利,都留給了我。”
“她才是傅家真正的天才。”
“而你,為了一個冒牌貨,一個私生女,親手SS了她,也親手放棄了傅家的未來!”
他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傅晚寧衝過去扶住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而傅馳,已經癱倒在地上。
一切都完了。
軍方的代表,
大步走上臺。
他向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傅朝同志,我代表龍國軍部,正式向你提出合作邀請。”
“你的一切要求,我們都會滿足。”
沈聿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我也是。”
他對著臺下,朗聲宣布。
“從今天起,沈氏集團,將與傅朝小姐展開全面合作。”
“同時,終止與傅氏集團的一切業務往來。”
傅晉南再也撐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會場,亂成一團。
記者們的閃光燈,記錄著傅家的崩塌,和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我牽著沈聿的手,在陳伯欣慰的淚光中,走下舞臺。
穿過混亂的人群,走向場外的陽光。
“三年的對賭,好像一天就結束了。”
沈聿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笑了。
“是啊。”
“然後呢?”他問,“我的合伙人。”
我抬起頭,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
前世的血與淚,都成了過眼雲煙。
我不是為了復仇而生。
我是為了,完成母親的遺願,開創屬於我的未來。
“然後?”
我轉頭,看著沈聿的眼睛,那裡面,有星辰大海。
“我們,
去改變世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