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怎麼突然間有點同情她了呢？
對面，郭樂薇整理了下袖口。
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開口：“沒什麼，就是一些夫妻之間的小情趣罷了。”
不見羞臊，還夾雜了某種炫耀。
想到上一世的某些場面，我直接一口果汁噴出來。
去他的狗屁同情，這夫妻倆就是一對變態。
懶得聽郭樂薇的越級話題。
我借口去洗手間整理。
出來的時候，周峄也在。
6
婚禮之後，我們再沒見過。
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婚禮那天，小薇鬧得有點過了，我替她向你道歉。”周峄說道。
態度誠懇至極。
其實婚禮當天，我本沒必要喝那麼多酒。
是郭樂薇看我來者不拒，特別囑咐伴郎團，讓他們好好招待我。
若不是提前吃了解酒藥，當晚我早就因酒精中毒送醫了。
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這夫妻倆都不想讓我好過。
“真心想道歉的話就讓她自己來，你代替她算什麼。”我語氣很衝。
意識到自己代入了上一世的遭遇，又連忙放緩態度。
畢竟在這一世，除去老同學以及伴娘這層身份。
我和周峄，幾乎不熟。
“你倆好好的，其他的都好說。”
隻要你們不把對方放出來禍害他人，就是對這個社會最大的貢獻了。
我暗自腹語，沒注意人什麼時候擋在了前面。
“她……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周峄抬了抬眼鏡。
綠膜下的黑瞳，帶著某種情愫。
看得人很不舒服。
我揮散心底那點疑慮，搪塞有事，先走一步。
7
和郭樂薇、周峄處在兩條平行線後，我的生活有條不紊進行著。
唯一的改變，就是史舒。
聚會過後，我和史舒互留聯系方式。
之後約出來過好幾次。
我發現，她這人除了說話直，作為朋友，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對了，你那天為什麼說讓我離郭樂薇遠點？”
史舒看我一眼，舉杯抿了口咖啡，不喜歡，又放下了。
“還不是因為你蠢。
”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我已經完全掌握她這人的說話方式。
重點在後半句。
果然沒一小會兒，又聽見她說：“你該不會不知道，你上學那會兒被人霸凌，是她帶的頭吧。”
我一臉愕然。
高中那會兒，我的確經歷過一小段時間的校園霸凌。
被人往抽屜裡塞S老鼠，書桌上塗滿紅墨水，還有偷偷往我球鞋裡摁圖釘等等……
由於監控沒拍到人，老師隻能口頭警告。
然而霸凌並沒有停止。
直到某天，我被鎖在廁所一下午。
快要暈倒之際。
是郭樂薇聽到動靜，把我救了出來。
之後霸凌消失。
也是從那時起，
我和郭樂薇的關系變得親近。
如果這一切都是她策劃的，那我是真的蠢。
居然和當初欺凌自己的人當了這麼久的朋友。
要不是史舒偶然聽見，她跟人炫耀。
怕沒人知曉，純潔的白蓮花背地裡竟是如此的兩面三刀。
至於原因，史舒並不清楚。
不過這倒是讓我想起。
貌似那時候的郭樂薇，跟另一個人也走得近。
當我嘗試回想更多細節時，思緒被打斷。
手機亮了。
是一則短信。
“看什麼呢？”史舒一臉好奇。
我搖頭，說沒什麼。
臉色卻一下子沉了下來。
史舒奪過我手機，一看，當場斥起來：“誰啊，這麼惡心。
”
那是一個陌生號碼。
裡面的內容隻有寥寥幾個字。
――你喜歡紅色還是黑色？
底下附帶一張曖昧不明的照片。
這不是我第一次收到對方的信息。
起初不過是一些關心和提醒。
我以為是誤發，並未理會。
可對方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頻繁。
我嘗試過拉黑，隔天對方又換了個號碼繼續。
鑑於裡面的內容並未出格，我不好做些什麼。
隻能當垃圾信息扔到一邊。
但像今日這般的，我還是第一次收到。
史舒臨走前，讓我多加小心，別被什麼變態給盯上了，必要的時候可以報警。
我笑著讓她放心。
轉頭心底一沉。
史舒的話提醒了我。
在我身邊，有這種特殊癖好的，隻有那個人。
難道，他也重生了？
8
郭樂薇聯系我，讓我去她家做客時。
我剛好和史舒在一起。
“小婧，對不起，我是聽阿峄兄弟提起，才知道，婚禮當天他們把我的玩笑話當真了。”
郭樂薇一臉歉意把我拉進屋，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
史舒看不得這場面，沒兩句就把話題轉了。
趁她們在聊，我環顧一圈。
發現少了個人。
“周峄呢？怎麼沒見他？”
說話的時候，我故意看向郭樂薇。
她對上我，有那麼一瞬的慌亂和緊張。
“他，出差去了。
”
出差了？
這倒是個好時機。
趁郭樂薇在忙，我借口上洗手間，偷偷摸開其中一道房門。
那是一個充滿少女夢幻色彩的房間。
以粉色為基調，牆邊掛滿了碎花連衣裙。
床邊還堆滿了大小不一的毛絨公仔。
上一世，我就是誤闖進來，發現了周峄的秘密。
他才變得暴虐瘋狂。
這裡，藏著周峄的一段過往。
對他來說，這裡的秘密是致命的。
如果他真的重生回來，不可能任由那些照片繼續存在。
我在書桌上來回翻著。
沒有。
不S心，又把手伸向抽屜。
剛碰到，身後傳來響動。
“你在這裡幹什麼？
”
周峄不知何時回來的。
一身黑衣站在門外，看著我。
我被盯得發怵：“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這的裝修挺漂亮的，就進來看看。”
周峄大半個身影藏在燈光之下，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畢竟是別人家裡，我亂闖已是失禮，隻想盡快離開。
周峄卻堵在門口。
他看了一圈後，緩步踏進。
“這房間的布局是我按照她喜歡的風格定制的。”
“完工那天，她也很開心。”
她？
我疑惑地循著周峄的身影望去。
隻見他越過我，站在書桌前，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個相框。
因隔著距離，
加上反光。
我隱約隻能看到些衣角布料。
那花紋，跟牆壁上掛著的那一排是同個系列。
“她是誰？”我顫著聲問。
周峄緩緩把相框轉過來，面向我。
那是一張單人獨照。
照片中，女生披著一頭柔軟長發，明眸皓齒下，是一張洋溢著青春的臉蛋。
仔細看，她的輪廓，與眼前的男人如出一轍。
隻是照片裡的她要比周峄多了些女性韻味。
周峄點了點相框裡的人。
“她，我的妹妹。”
周峄的話宛如一拳重擊，擊在我心上。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那上面，確確實實是一個女生。
可這怎麼可能！
他妹妹怎麼可能還活著！
9
上一世，周峄警告過我。
千萬別進他妹妹房間，她不喜歡別人碰她東西。
他一直說他有個妹妹。
可我從未見過她。
直到某天，我清掃衛生，無意間打開了門鎖。
看到擺在上面的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女生身材高挑，過膝的長裙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一頭黑色長發像絲綢般垂在身後。
好看又詭異。
隻一眼我便認出，照片中的人就是周峄的妹妹。
他們的五官像極了。
同樣上揚的丹鳳眼，還有高挺的鼻梁。
以及……眉骨處的那道疤痕。
疤痕。
我來回撫摸著，
心底越發的涼。
我開始躲著周峄。
他發現我的不對勁，把我綁起來，逼問我。
不得已，我隻能承認，進了房間。
“原來，你看到了啊。”周峄說了這麼一句。
接著開始瘋狂打砸所有東西。
他抓著我的頭，一下一下往地上磕，讓我給他道歉。
見我反抗，他把我壓在地板上，往我身上落下暴風雨般的拳腳。
我從不知道，斯文儒雅的他，居然力氣這麼大。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周峄的恐怖。
那天晚上，他還說了很多話。
他說，是他害S了妹妹，所以周母罰他穿小裙子。
他說，他不喜歡穿裙子不喜歡戴假發，可周母說了，這是他欠妹妹的，該還。
他說，
他的身體不屬於他的，那是妹妹的。
他還說，不聽話的孩子就該罰……
周峄把他一生的黑暗剖開在我面前。
而我，隻能被迫接受。
那日之後，周峄不允許我出門。
他把我關在家裡，把我視為他的所有物，控制我的一切。
他時而瘋狂，時而憐惜。
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把我狠狠拉進這個漩渦，讓我無力掙脫。
最終隻能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的妹妹。
如今她沒S，自然周峄童年遭受到的一切也不復存在。
也就是說，那個折磨我三年、可惡又可悲的男人終是消失在上一世。
那些可怖的經歷再也不會出現了。
對吧？
10
再見郭樂薇，已經是兩個月後。
昏暗的走道裡，她雙手抱膝，像個嬰兒般把自己蜷縮起來。
一見我，話不多說，就讓我收留她幾天。
我不是聖母。
隻要一想到上一世她是如何對我的，我就無法平靜面對她。
然而拒絕的話在看到她那份孕檢報告時，終是不忍心說出口。
醫者仁心，我還是心軟了。
因醫院催得急，我沒來得及多交代。
隻讓她休息好了就離開。
再回來，已經是兩天後。
剛出電梯，隻見木門大敞著。
裡面還伴隨著吵架聲。
客廳裡，周峄一手鉗住郭樂薇，伸手去搶她手裡的東西。
郭樂薇不樂意，想咬他，被扇了一巴掌。
我進來時，剛好看到郭樂薇倒在沙發上哭。
周峄看到我，立馬收斂了怒氣。
“她最近跟我鬧點小矛盾，打擾到你了，抱歉。”
“我這就帶她回去。”
也不管郭樂薇樂不樂意，周峄直接把人扯起來，拉著就走。
經過我時又說，摔壞的這些他會照價賠償，屆時給他個清單就行。
我咬咬唇，還是追了出去。
“回去有事好好說，她有孩子了，注意一點。”
電梯裡，周峄溫和一笑。
承諾回去之後一定好好溝通。
一副好好先生模樣。
卻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
郭樂薇臉上閃過一絲狠戾，
和不甘。
11
接到警衛科電話時，我正在巡房。
“許醫生，麻煩來天臺一趟。”
到的時候，隻見一女人赤著腳，踩在護欄外面，半側身體往後仰。
“郭樂薇你在幹什麼，趕緊下來。”
我想衝上去，被人攔住。
郭樂薇一見我，熱情地跟我打招呼：“老同學，你終於來啦。”
我讓她有事下來再說，別站在上面，危險。
她不肯，就要站在上面。
她說隻有這樣，才能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我的真面目。
那瘋癲的模樣，像極了神經病。
我給周峄發去消息，又讓消防想辦法趕緊把人弄下來。
“那你說，
我什麼真面目？”
“你在這裡喊，誰聽得見，不如我給你開直播，你當著全網友的面，拆穿我的真面目。”
我緩步上前，把手機遞過去。
郭樂薇有些動容了，伸手想拿。
奈何手不夠長。
我讓她下來拿。
她停住，手一揮。
手機被她打落，墜到樓下，發出“嘭”一聲。
“騙子，你就是個騙子。”
她從腳邊黑色袋子裡掏出一沓紙，往上一甩。
白花花的紙片像雪花一樣，飄灑下來。
“你們都來看啊，看清楚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你們的許醫生，
人前懸壺濟世受人稱頌，背地裡是個勾引別人老公的三兒。”
“我好意請她做我的伴娘，她卻跑去蠱惑我老公，虧我們還是老同學。”
“許婧，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嗎？”
郭樂薇大聲叫屈。
她蹲在上面，單手捂臉，儼然一副受害者姿態。
我隨手抓起一張紙。
上面除了聊天記錄，還有不少偷拍照片。
無一例外，內容尺度大到咂舌。
身後，圍觀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