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我敗壞醫德，讓我滾出醫院。
更有甚者直接朝我吐口水。
我無視周圍，又撿起一張，來回對比了下。
“你說這上面的人是我？”
“郭樂薇，你不會以為裝瘋賣傻就能逃避法律責任了吧？”
“知不知道誹謗他人最高可判三年有期徒刑的。”
上一世，我不懂得拿起法律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
在郭樂薇對我網暴、誣陷時，選擇了沉默。
結果蹉跎一生。
重活一世，我不會再那麼蠢，任憑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雖然郭樂薇裝得跟真的一樣。
可我不相信，她就這麼瘋了。
瘋了的人如何能策劃出這麼一場好戲。
郭樂薇就跟沒聽見我說話似的。
一會兒唱歌，一會兒跳舞。
總之，把裝瘋賣傻進行到底。
我又往前走了兩步。
“對了，我已經通知周峄了，不知道他來了之後會怎麼懲罰你？”
懲罰。
聽到這個詞時，郭樂薇明顯動搖了。
歌不唱了，舞不跳了，兩隻手SS抓著欄杆，就連嘴唇也微微泛著白。
離開我家那天，我聽到了。
周峄俯身在郭樂薇耳邊說了一句話。
“不聽話的孩子，是要受到懲罰的。”
也正因為這句話，原本還在反抗的郭樂薇突然安靜下來。
雖心有不甘，但還是走了。
原來就算重活一世，
有些事還是改變不了的。
12
周峄到的時候。
郭樂薇已經在上面站了將近一個小時。
“小薇，有什麼事咱們回家說。”
“你這麼站著很危險。”
“聽話，先下來。”
此時的郭樂薇早已腿軟到站不直。
救援人員趁其不備，把人從上面拉下來。
之後，郭樂薇蹲在地上，小聲哭泣。
倒是周峄，主動上前，把人摟住。
人已經安全下來，救援人員安撫了幾句，又讓周峄把人看好，便離開了。
我見沒啥事，正準備轉身。
被人喊住。
“小婧，對不起。”
郭樂薇一雙赤腳被沾上不少灰。
她就這麼站在碎石子上，跟沒了痛覺似的。
一陣風吹來，把她身上的長白袍刮得簌簌響。
郭樂薇長得很美，雙目含淚的可憐樣更是給她添了幾分破碎感。
見我沒理她。
又往前一步，雙手握上我的。
“對不起，小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他們跟我說，阿峄在外面有人了，還說那個人是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麼可能這麼對我！”
“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沒經過求證，就做這樣的事。”
“都怪他們，是他們誤導了我，這不是我的本意。”
“我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
我錯了。”
“你，能原諒我嗎？”
她言語誠懇，像一個意識到自己錯誤的小孩，在乞求大人的原諒。
我無意與她爭辯。
也不想知道她口中的“他們”到底是誰。
隻要她保證以後不再如此，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畢竟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倆的婚姻幸福美滿。”
“幸福？”
“美滿？”
郭樂薇重復著，五官因為熱切而飛揚。
“所以，”她握緊我手。
許是太過激動而控制不好力度，我感覺手骨都要被碾碎了。
“你原諒我了是嗎？
”
在我沒來得及回應。
一道銀光閃現。
輕薄鋒利的銀刀已然貼了上來。
站在身前的那人不知何時晃到我身後。
她一手鉗住我肩膀，一手拿著手術刀抵在我的頸部動脈。
“可我，沒打算原諒你。”
她如午夜惡魔，嗜血且可怖。
她大聲控訴，因為我，她的人生全毀了。
而這一切，都是我促成的。
“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嫁給他。”
“我如何會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溫熱的淚珠砸落，燙得我一驚。
原來，她也重生了。
“可你知道嗎？”
刀尖貼著我的下顎慢慢往下。
一點一點劃破我的皮膚。
酥麻的刺痛提醒著我，眼前一切不是虛幻。
更讓我害怕的，是背後之人的瘋狂。
“他在我身上的時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他把一切還原成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的樣子。”
“他說，我就是你的一個替代品。”
“憑什麼。”
“嫁給他的人，是我。”
“憑什麼我卻成了替代品。”
郭樂薇越說越激動。
她揚起右手。
閃著銀光的刀鋒眼看就要落到我身上。
我SS盯著眼前一幕。
除了怕S，更多是不甘。
明明重活一世，為什麼還是逃脫不了這樣的命運。
就在手術刀快要落到我身上時。
身側，墨綠色的人影衝了過來。
他抱著郭樂薇。
一直往前衝。
直到墜下去。
13
關於兩人的結局，是史舒告訴我的。
郭樂薇斷了條腿，其他倒無大礙。
隻是人瘋了，被送進精神病院。
至於周峄，傷到了腦子，再也無法醒來。
據說他在墜樓前，籤署了一份器官移植書。
他妹妹已經同意了。
“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前不久警方在周峄老家發現了一具屍體，被封在水泥墩裡。
”
“經檢驗，那是周峄的母親。”
我一臉驚訝。
上一世周母雖未參加我們的婚禮。
但至少在養老院好好養著。
周峄每隔一段時間也會帶我去看她，以表孝心。
這一世，兒女齊全。
就算老了，也應該是在養老院。
而不是S了。
“找到兇手了嗎？”
史舒沉默地點頭。
“周峄。”
至於原因，已經無人知曉了。
也是，S人者和被S者都S了，還怎麼找原因。
隻是可憐那小姑娘，獨自一人面對如此慘烈的事實。
史舒好奇：“對了，
郭樂薇為什麼要把你當做假想敵？”
這件事我想了很久，也沒想通。
上一世，我是因為郭樂薇拒婚，才和周峄在一起的。
這一世，我恨不得離他倆遠遠的，畢竟保命要緊。
從頭到尾，我都不想牽扯到他們這段婚姻裡。
我不明白。
為什麼郭樂薇會把我和周峄聯系在一起。
我更不明白的是，郭樂薇的那一句。
周峄說她是我的替身。
明明我和周峄從未真正在一起過。
又何來替身文學。
至於交集，這倒是讓我想起一段往事。
高一那年，我遇到一個女生。
每天獨自一人坐在樓道間裡。
她總會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比如，
為什麼隻有女生可以穿裙子，男生不可以嗎？
又比如，她可不可以做男生？
現在想來，那人的樣貌，很熟悉。
有點像周峄。
“你瘋了吧。”
史舒撞向我。
“我、你、周峄，我們仨從高一開始就是同班。”
“三年了，要是周峄有穿女裝的怪癖，我會不知道？”
“我看你啊，就是被這兩人搞到神經失常了。”
我晃了晃腦袋。
好像真的如史舒所說的那樣。
“對了，你以後怎麼打算的？”
分別前，史舒問我。
我想了想，給了她八個字。
“好好生活，好好享受。”
畢竟不是誰都能重活一世。
既然老天爺給了我機會。
我定好好珍惜，不負青春。
周峄番外
我的身體裡住了一個惡魔。
那是我的親妹妹。
七歲那年，我帶妹妹去遊泳。
之後，她再也沒回來。
媽說，是我害S了她。
所以從今往後，妹妹就住在我的身體裡。
她買來妹妹最喜歡的粉紅色碎花連衣裙讓我穿。
我不肯。
她就把我關在房間裡，餓到我答應為止。
她讓我把頭發留長，因為妹妹喜歡長頭發。
我不肯。
她就用燒熱的熨鬥燙我，直到我求饒。
慢慢地，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是誰。
高一那年，我遇到許婧。
她跟我說，衣服本沒有性別之分，隻是人賦予了它們定義。
她說，男女之別不是看外在，而是看你是誰。
她的話讓我意識到。
原來，我可以是我。
後來，我們成了同班同學。
再後來，我們相戀了。
就在我們即將踏入婚姻殿堂之際。
妹妹又出現了。
她不喜歡我被人搶走，趁我睡著，霸佔我的身體。
等我清醒過來，許婧一身血汙，隻剩半條命。
我向她發誓，保證不會再有。
可下一次，還是一樣。
許婧哭著求我放過她。
我不願意，她便用最殘酷的方式懲罰我。
婚禮當天，許婧穿著我給她挑選的白色婚紗，從酒店頂樓跳了下來。
臨S前，她給我留言：
周峄，下輩子，別再讓我遇到你。
既然這樣，我便如你所願。
重生後，我開始躲著許婧。
就連我最喜歡的樓道間也不去了。
隻是慢慢的我發現，有人在欺負許婧。
我去找了郭樂薇。
她說，隻要我每天下課陪她回家，她就讓人收手。
我同意了。
那天以後，再沒人欺負許婧。
畢業後我和郭樂薇在一起了。
其實對方是誰我並不關心。
隻要不是許婧就好。
可我沒想到，我們還會再見。
還是在我的婚禮上。
原來，
她就是郭樂薇口中所說的老同學。
那一刻，我挺害怕的。
明明已經躲開了，為什麼還是遇見了？
可後來，許婧被欺負，無處可去。
我又覺得，是上天重新給我的一次機會。
我騙她說，是她害我沒了老婆，所以讓她把自己賠給我。
我保證，一定會對她好。
許婧同意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她要進那個房間。
為什麼要看到那張照片？
我明明已經控制住自己了。
她為什麼再一次發現了我的秘密。
跟上一世一樣，許婧求我放過她。
我沒同意。
她再一次當著我的面，跳了下來。
可她不知道。
在她跳下去之後。
我也跟著跳了。
而我，又一次重生。
這一次，我發現自己回到了最初。
妹妹還在。
媽媽，還是疼愛我的那個媽媽。
我把一切都改變了。
這一次，妹妹再也不會跑到我的腦子裡，求我救她。
這一世，我隻是我，周峄。
那些骯髒汙穢的人生，都與我無關了。
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
可命運又跟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阿峄，你和你妹妹長得真像。”
媽摸著我的眉眼，一臉溫柔地笑著。
可是媽，你知道嗎？
我最恨的，就是和妹妹長得像。
那一夜，我又夢到了過去的自己。
等清醒過來。
媽已經倒在血泊裡，
一動不動。
原來。
上天隻給了我重生的機會。
卻沒有給我重新做自己的機會。
墜下樓的那瞬間。
我看到許婧臉上露出了憐憫。
那是我過去很多個日夜裡最不願看到的一幕。
下輩子，願我們都不再相遇了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