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知珩眼神怒到像能SS人一樣,他收起手機,語氣裡增添了幾分不耐煩,“蕭知韻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幫她說謊,我給你十倍,把實話說出來。”


 


館長隻是嘆了口氣。


 


“蕭總,我們拍賣館成立了幾十年,從來都是公平公正公開,怎麼會因為一點小贏小利就胡說呢。”


 


館長與蕭知珩對視了一下,無奈開口,“這個翡翠手镯是我們三年前的藏品,隻不過當時拍走它的並不是蕭小姐,而是江芸菲小姐。”


 


蕭知珩瞬間眼神從憤怒轉為疑惑,顯然是不相信這件事會跟江芸菲扯上關系。


 


為了讓蕭知珩不再起懷疑,館長幹脆把他帶進拍賣館。


 


拍賣館裡的每樣藏品在拍賣時都會保留完整的視頻記錄,無論多少年都不會消失。


 


原本還一腔怒火的蕭知珩,在看到監控的時候瞬間就沉默了下來。


 


因為他清晰看到了臺下舉牌的人。


 


不是我,而是——


 


江芸菲。


 


“3250萬一次…二次…成交!”


 


一錘定音,江芸菲身邊的人都與她開始交談。


 


別人笑說,“江小姐真是財大氣粗,這麼貴的手镯說拍就拍。”


 


江芸菲驕傲地挺起胸脯。


 


“沒辦法,誰讓我有一個愛我的男朋友呢。”


 


監控視頻播放結束,我看到蕭知珩已經攥起了拳頭。


 


他緩了一口氣,出聲詢問,“江芸菲經常來拍賣館嗎。


 


“是的,有時候江小姐是一個人來,有時候會跟宋夫人她們一起。”


 


“江小姐是我們拍賣館的貴客了,很多首飾藏品都被江小姐以不菲的價格拍走,我們拍賣館的所有工作人員都很感謝江小姐的照顧。”


 


總該知道了吧。


 


蕭知珩。


 


江芸菲從來就不是你想象中那個小白兔的樣子,她表面裝作勤儉持家,實際上花錢如流水,為了維持她的人設,她每筆大消費都是借助我的名字。


 


“我知道了。”


 


蕭知珩的語氣明顯疲憊了很多,他一路走到停車場,我就一路跟在他身後,看他會不會再拿煙起來點。


 


剛進入車裡,他手機就響了。


 


“知珩,

你找到蕭知韻了嗎?”


 


“我給精神病院又打過去一筆錢,希望他們可以幫忙找找蕭知韻,等她回來了,也好好給她安排治療。”


 


蕭知珩語氣平淡,“嗯,知道了。”


 


可江芸菲聽不出來。


 


回到家裡,蕭知珩直接問了江芸菲一個問題,“之前拍賣館把那個手镯送來的時候,他們說是蕭知韻拍下來的嗎?”


 


“是啊,你也知道蕭知韻花錢一向大手大腳,買了那麼多珠寶首飾都不戴,也就隻有我這個當嫂子的不嫌棄,撿過來幫著佩戴…”


 


“知道了。”


 


被蕭知珩打斷後的江芸菲非但沒有意識到問題,甚至還勾著蕭知珩的脖子要送上香吻。


 


我坐在旁邊的鞋櫃上,看到蕭知珩帶有一點厭惡的情緒,將曾經最心愛的江芸菲推開。


 


“芸菲,我今天很累,你先進去休息吧,今晚我就睡客房了。”


 


江芸菲撅著嘴,踩著小碎步進了臥室。


 


這一幕落入我眼裡,我忍不住出聲吐槽。


 


“江芸菲這樣一個處處是漏洞的人怎麼就輕輕松松騙了你,現在知道真面目,難受了吧。”


 


蕭知珩目送江芸菲走進臥室,也開始挪動腳步,隻不過他沒有去二樓的客房,而是轉身走進了一樓那間已經封閉了三年的屋子。


 


我的房間門剛被推開,一股情緒就湧上我的心頭。


 


這間房子我生活了這麼多年,在江芸菲還沒出現之前,我在蕭家最自由自在的人,每天都是幸福快樂,

可…


 


“知韻,你在哪。”


 


蕭知珩突然顫抖的聲線,讓我被迫從回憶中抽離。


 


我看到他拿起床頭櫃上我的照片,看了又看,用他昂貴的西裝袖口擦掉上面的灰塵,看了一會兒又放在原位。


 


蕭知珩想象中的我野蠻無理、精神錯亂。


 


可他看到了我日記本裡的內容,知道我從來不是江芸菲說的那個樣子。


 


他還想進一步證明。


 


“林楠,去查蕭知韻的前男友是怎麼回事,還有——”


 


“去查江芸菲的所有交易記錄,從五年前開始。”


 


我沒有談過男朋友。


 


但是自從蕭知珩認識了江芸菲之後,江芸菲就一直把我當做跟她爭搶家產和蕭知珩的假想敵,

所以她找了個男人來半路纏著我,又故意帶著蕭知珩路過,順勢斷定,“這就是蕭知韻的男朋友!”


 


江芸菲找的這個人是個剛出獄的勞改犯,沒錢沒勢、愛偷愛搶。


 


為了證實我跟“男朋友”合伙要搞蕭家,江芸菲給那男人分批次轉了幾百萬,又搞了一出綁架的戲碼,讓蕭知珩對我徹底失望。


 


因為這件事,蕭知珩再也不信我了。


 


可現在,他卻得到了一個跟他知道的完全相反的答案。


 


“蕭小姐跟那個勞改犯並不認識。”


 


“什麼,怎麼可能,我讓你人去查過他們的。”


 


林楠把查到的資料呈現到蕭知珩面前,“蕭總,您可以看看這個勞改犯的資料,

他跟江小姐是老鄉,服刑期間,江小姐給他送了很多次物資,還去接他出獄,還有件事情我得向您稟報。”


 


“蕭總,總裁辦的安迪是江小姐的人。”


 


“我上個月去國外出差的時候,見到了沈氏集團的沈總,從他那裡我偶然得知了一件事情,江小姐和趙營是故交。”


 


這個消息不止蕭知珩,連我都被嚇了一跳。


 


江芸菲居然和那個S人犯認識。


 


五年前,也就是江芸菲剛出現在我們視線的時候,她當時還隻是蕭氏集團的一個小員工。


 


後來一次蕭知珩帶著我出去吃飯,路上遇到一個持刀的歹徒,也就是因為投資破產的趙營,他拿著刀橫衝直撞,在即將刺向蕭知珩的時候,被江芸菲擋了下來。


 


江芸菲住院了兩個月,

蕭知珩經常帶東西去探望,一來二去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我看著蕭知珩往桌上錘了一下,帶著怒氣離開。


 


而林楠,臉上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大小姐,你當初把我從基層帶上來,現在到了我幫你討回公道的時候了。”


 


我聽到林楠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是該意外還是該感動。


 


難怪所有證據會一樣接一樣的推到蕭知珩面前,原來都是林楠有意為之。


 


真好,世界上還有惦念我的人。”


 


蕭知珩第一次看到S亡報告的時候,滿心滿眼覺得這是我的陰謀詭計。


 


可當他到精神病院重新翻閱一次,心態卻完全不一樣了。


 


“我當初把我妹妹送到這裡,是讓你們對她進行精神治療,為什麼會因為被打S在這裡,

你們打人了?!”


 


“是五個以前江南一中的學生,說讀書時候被蕭小姐霸凌,才會大半夜把蕭小姐打S…”


 


可他剛解釋完,就被蕭知珩一腳踹飛,此時蕭知珩手裡捏著我生前的體檢報告,“我妹妹入院後為什麼會患上抗精神病藥物惡性綜合徵!”


 


“我…”


 


張院長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半天了才道出真相,“是江芸菲!是她讓我們加重對蕭小姐的治療,我已經跟她說過很多次,蕭小姐的身體狀況不允許過度用藥,可她還是給了我們這樣的要求,她說,是您給的命令。”


 


蕭知珩找了很多調查專員,這次不是找我的下落,而是深入調查江芸菲。


 


江南一中曾是我借讀過兩個月的地方,

也是江芸菲霸凌學生的場所。


 


他隻要輕輕一查,就能知道江芸菲讀書時候是怎麼霸凌同學,那幾個打S我的女生已經被蕭知珩抓住,她們異口同聲說江芸菲是受我指使。


 


可蕭知珩最明白那個時候的我是什麼樣子,我怎麼可能認識江芸菲?


 


我跟著蕭知珩到了郊外一間工廠裡。


 


工廠裡有五個女生,被五花大綁。


 


看到她們的一瞬間,我的恐懼油然而生,她們就是S了我的兇手!


 


“江芸菲如果真的是那麼可惡的樣子,怎麼可能會得到你的喜歡,蕭總,你不是早就厭棄蕭知韻了嗎,現在找我們來幹什麼?!”


 


蕭知珩給了手下一個眼神,這個說話的女生立即被踹了一腳。


 


“你們都是怎麼對我妹妹的。”


 


聽她們細細道來是怎麼一棍子打得我腦袋開花,

一刀刺進我心口的一番話後,我不自覺看向蕭知珩,不知道他會怎麼做。


 


蕭知珩氣得青筋暴起,冷靜下來後才給出命令,“動手。”


 


我從蕭知珩身上離開,跟到了林楠身邊,看到那群手下對這五個人拳打腳踢,所有對我實施過的暴虐都還到了她們身上,等人一個接一個沒氣了,才一把火燒了這裡。


 


林楠走到蕭知珩身邊,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蕭總,江小姐的案子…”


 


“查,我要知道她為什麼S了江馨月,我不信是她給的那個原因。”


 


江馨月?


 


原來江芸菲S掉的人是她的好閨蜜。


 


跟著蕭知珩的第三天,我的世界裡突然多了很多東西。


 


新的衣服、首飾,

還有錢和房子車子。


 


飛到蕭知珩身邊一看,才知道全是他燒給我的。


 


“知韻,都是哥哥不好,我答應過會保護你一輩子的。”


 


蕭知珩站在精心布置的靈堂前,看著我的照片,眼淚一滴接一滴落下,“我怎麼就會懷疑你呢,你明明是我自己選擇的家人明明我們才是一起長大的,我真該S。”


 


看蕭知珩對自己用力扇的幾下巴掌,我不自覺往前移動,想去抱抱他,可是我手剛碰過去,一下就穿過了他的身體。


 


我沒有抱他的機會了。


 


“知韻,過去我欠你的那些我會一點點還上,至於江芸菲,我不會放過她的。”


 


這句話的語氣跟當初要我S是一樣的。


 


看來蕭知珩是真的對江芸菲徹底S心了。


 


“蕭總。”


 


林楠走入,對著遺像點了個頭,才繼續開口,“江芸菲的事情查清楚了,您可以跟我一起去一趟,到時候一切就都明白了。”


 


閃耀著七彩燈光的酒吧舞池裡,江芸菲跟幾個男人貼身熱舞,情到深處還直接送上法式熱吻一枚,引得周圍人連聲尖叫。


 


除了…蕭知珩。


 


“她經常來這裡嗎。”


 


“是的。”林楠取出手機裡的照片,“這是酒吧老板提供的開臺記錄,幾乎每天晚上江小姐都會來這裡開臺,而且三天兩日的就會到樓上開房,相關的記錄和監控我也已經拿到了,蕭總您要看嗎?”


 


“不必了。


 


蕭知珩雙眼冒火,卻又強行壓制下來,“林楠,我們走。”


 


三年過去,我現在對蕭知珩已經沒多少恨意了,尤其是看到他窩在家裡,對我曾經用過的東西抱頭痛哭的時候,我竟然有點想哭。


 


直到江芸菲回來,蕭知珩才回到那副嚴肅的樣子。


 


我剛剛在門外看到江芸菲特地噴了香水和口腔噴霧掩蓋酒味,她剛剛在酒吧是短裙黑絲,現在已經穿上了最經常搭配的淑女風,走到蕭知珩身邊自然貼上,“知珩,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幫忙找蕭知韻,累得我腿疼,你這邊有消息了嗎?”


 


蕭知珩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找到了。”


 


“真的嗎!”江芸菲興奮得人都跳了起來,“太棒了知珩,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蕭知韻來給我頂罪,等她進去了,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幫忙打點,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我笑了。


 


那我還得感謝你?


 


“後天就是庭審了。”


 


蕭知珩慢慢一字字補充,“做好準備。”


 


開庭這天,蕭知珩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神情冷峻,我作為一縷無人可見的遊魂,跟著蕭知珩一起到場,漂浮在法庭上空,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江芸菲被法警押上來時,依舊維持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她淚眼婆娑地望向蕭知珩,眼裡充滿著自信。


 


她確信蕭知珩一定會像以前一樣繼續無條件保護她。


 


庭審開始,檢方率先陳述案情,“2025年8月17日南洲酒店1201號房的兇S案中,

S者江馨月,被發現時身中一刀,致命傷在腹部,現場凌亂,有被清洗的痕跡,留有被告江芸菲的耳環。”


 


“被告律師,你說這次有關鍵證物要呈上堂,是什麼?”


 


律師還沒開口,江芸菲就迫不及待出聲,“法官大人,兇手不是我,是神經病蕭知韻,我們已經找到她了,快叫她上來認罪。”


 


江芸菲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一分鍾後就後悔了。


 


因為她身邊的代理律師呈上的不是她無罪的證據,而是她S人的證明。


 


“第一樣證物,這是被告江芸菲案發當天的行車記錄儀,清晰記載了被告在8月17日到達過南洲大酒店,離開時間正好在S者S後半小時。”


 


“第二樣證物是被告親口承認S人的錄音。


 


按下播放鍵,江芸菲的聲音響徹法庭。


 


“我又不是故意S她的,是她非要拿著我爸媽以前S過人的事情來威脅我,她要害我不能嫁進蕭家,我才情急之下刺了她一刀,我真的沒想到那一下她就S了。”


 


“第三樣證物,是江芸菲的作案工具,上面沾有S者的血跡以及被告的指紋。”


 


“薛律師你瘋了嗎!”


 


江芸菲不知所措地吼了一聲,然後壓低音量,“你是知珩派來幫我脫罪的,你怎麼能把這些東西拿出來,你…”


 


她說到這裡就已經意識到了,那些證據明明都交給了蕭知珩保存,這個世界上哪有人可以從蕭知珩那裡神不知鬼不覺拿走東西?


 


唯一的解釋,

東西是蕭知珩主動拿出來的。


 


“法官大人,我雖然是被告的律師,但當我找到這些證據的時候,更願意幫助S者討回公道,今天我寧願摘掉我律師這頂帽子,也要讓被告付出應有的代價!”


 


律師說完這話,陪審團紛紛鼓掌。


 


而我飄在蕭知珩身邊,看他表情依舊很冷淡,哪怕有人偷偷用攝像機對準了他,他還是面不改色。


 


“被告江芸菲S人證據確鑿,本庭宣判,被告江芸菲終身監禁,不得上訴。”


 


江芸菲瞬間就哭了起來,她不斷向蕭知珩投去求助的眼神,她不明白,怎麼一夜之間蕭知珩就變了。


 


“知珩,知珩!”


 


“你幫幫我,這個律師他背叛了我們,你快把蕭知韻喊出來,

讓她去承認是她S的人。”


 


蕭知珩甩開她的手,“你霸凌同學卻要甩責任給我妹妹,她替你S過一次了,這次你還想讓她來?”


 


“蕭知韻S了…那我怎麼辦!”


 


我飄來飄去,從江芸菲身邊飄到蕭知珩身邊,從法庭內飄到法庭外。


 


離開法庭,蕭知珩找了一個故友,他安插了幾個女囚犯到江芸菲身邊,提出要求,“每天都要讓她生不如S,但不能讓她輕易S掉。”


 


看著江芸菲得到報應,我覺得好像釋然了,但不曉得為什麼,我的靈魂還是沒辦法離開這個世界。


 


跟著蕭知珩的第七天,他又給我舉辦了一場葬禮,這次規模特別大,來了很多我認識的不認識的人。


 


他們到我面前送上白玫瑰,到了蕭知珩,他直接在遺像前緩緩下跪,“對不起,知韻。”


 


“我已經安頓好孤兒院裡的所有人了,給他們安排的新場地是你一直看中的那處,那間我們一起搭建起來的茅草屋,我決定在地皮上重新建一套房子,就按你一直喜歡的田園風格。”


 


“如果可以的話,知韻你能不能來我夢中見見我。”


 


“原諒哥哥,好嗎…”


 


來不及開口,我伸手時發現自己的手越來越透明。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被無盡悔恨吞噬的男人,心中一片平靜。


 


執念已消,冤屈得雪,這人間,再無留戀。


 


我的魂體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淡。


 


最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