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照片…是你做的?”
我語氣幾乎肯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黎添平靜的聲音
“輕怡,我說過,別惹我和茜茜不高興。”
“那是AI合成的!是假的!”
“我知道。”
黎添的聲音甚至有點溫柔。
“我舍不得讓你那方面真正的照片被別人看到。但你惹了茜茜,害她退賽,她哭了整整兩天。你該受點懲罰…”
我猛地掛斷了電話,渾身發冷。
輿論持續發酵,主辦方頂不住壓力,取消了我的評獎資格。
可在黎添的運作下,
顧茜茜還是沒能拿到第一。
聽說她當場崩潰大哭,宣稱自己因此患上了抑鬱症。
黎添心疼得不行,為顧茜茜調用了全城最好的醫療資源。
這本來與我沒什麼關系。
但這天深夜,我忽然接到了急救室護士的電話。“林小姐,你母親情況很危險。但我院能操刀的醫生全被黎添調走了!”
我衝到醫院時,母親已經進了ICU。
我隻能顫抖著撥通黎添電話,第一次放下了尊嚴
“求你,讓醫生回來救我媽……”
電話那頭是顧茜茜的嬌笑和黎添溫柔的低語。
半晌,他才應聲
“求人要有態度。你要親自來跪下,給茜茜道歉。
”
我衝進總統套房時,顧茜茜正撫摸著母親給我的鋼琴,森然笑著
“輕怡姐姐…都怪這家鋼琴,害我沒能得到冠軍,你說是不是?”
黎添隻心疼地撫摸顧茜茜的頭發,責怪我
“你看你把茜茜害成什麼樣了!她精神恍惚成這樣…”
顧茜茜雙眼通紅,好像真的瘋了。
背地裡,她卻朝我挑釁地笑著,目光清醒
“我要砸了這架琴。”
“阿添,我現在就要砸了那架琴!”
我幾乎是下意識擋在鋼琴前,卻被黎添狠狠拉開。
“林輕怡!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還有,你非要逼S茜茜嘛?!”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斧頭落下。
母親送我的琴,逐漸變成了一地垃圾。
黎添站在一旁,隻是在她脫力時接過斧頭
“小心累著。”
最後一下,他親手砸穿了共鳴板。
顧茜茜呼出一口氣,軟綿綿靠進黎添懷裡,嬌聲開口
“阿添~我要她跪下,她得付出代價!”
我卻沒有心思再陪兩人演戲,隻掛念著icu的母親,拉起劉主任的手就想要往外衝。
沒想到,被黎添親手攔住了。
“茜茜的話你沒聽到嗎?跪下!說那些照片是你自己,抄襲的也是你!…”
黎添還沒說完,
顧茜茜也開口
“還要直播!我要所有人看到她這副賤樣。”
鏡頭被黎添指揮著架起。
我跪在冰冷地面上,對著無數陌生的ID重復那些屈辱的句子。
我才是抄襲者。是我和評委廝混,才換到了榮譽,照片裡的女人是我……
直播間瘋狂辱罵狂歡著,而我的風評徹底崩壞。
直播結束。我想爬向黎添
“現在可以讓醫生……”
卻發現,黎添和劉主任早已經被顧茜茜支開了。
現在 房間裡隻有顧茜茜。
她低下頭,笑得殘忍
“姐姐~忘了告訴你。你媽沒等到醫生,半小時前就走了。
聽說…病痛使她S狀慘烈呢。”
“對了,她最後好像說了句…想聽你彈琴。”
可,時間還在流逝著……
十二點過後,記憶還是按時清除。
離婚協議生效了,
黎添與我再無未來,也無過去。
我再抬起頭來時,眼神有些茫然
“你是誰……黎添…又是誰?”我沒有出現她預想中的崩潰憤怒
顧茜茜一時間愣住了,臉色難堪
“你裝雲淡風輕給誰看!”
她一個巴掌朝我甩來,卻被我反手鉗制住。
我從地上站起來,
肌肉記憶下意識打開了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出一條置頂備忘錄:
“你是林輕怡,鋼琴家。
你已與黎添離婚。
相信律師陳默,他會聯系你。
遠離黎添、顧茜茜。
今天下午兩點有重要發布會,你必須出席。”
關閉手機,我沒有感到困惑。
還發現這種狀態對我來說,似乎是正常的。
我大步往外走,卻迎面撞上了黎添。
黎添對上我疏離而冷淡的眼神時一瞬間就慌了神。
他隱約感受到有什麼東西離開了他的掌控範圍,隻能用力攥住我的手
“你去哪?我和茜茜同意你離開了嗎!”
“放開。”
我的聲音很平靜,
卻平靜得讓黎添害怕。
他聲音放軟,試圖找回節奏
“輕怡,不過是一場直播而已,沒你想的那麼嚴重。茜茜她還小,你別跟她計較——”
我懶得和他開口爭論一個成年人是否算小,隻直直看著他。
黎添噎住了。
顯然,他甚至難以自圓其說。
用力抽回手,我隻繼續往前走。
“林輕怡!”
黎添在身後喊,聲音裡帶著怒意
“你非要這樣鬧嗎?好,你想走就走!但我告訴你,出了這個門,你想回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我,沒有回頭。
我在出租車上聯系了陳默。
“我需要召開發布會。
今天下午兩點。”
時間其實有點趕,我本來以為很多東西來不及準備。
但陳默反問我,這些不是前些日子都安排好了嗎。
我愣了愣,才發現過來,從前的那個自己早已經為我排除了那些困難障礙。
得知不需要再擔心這些,我第一時間前往了醫院。
備忘錄上寫著,我得去見母親最後一面。
醫院icu,母親被白被子蓋住頭,安靜地躺在那裡。
我握住她的手,一片冰涼。
心率檢測儀上隻剩下一條直線回應我。
但我沒有哭。
備忘錄裡寫著:哭沒有用。報仇才有用。
安頓好母親的遺體。
我走出醫院,開始安排發布會。
下午兩點,發布會準時開始。
我走上臺,
面對鏡頭開口
“今天,我母親去世了。因為有人故意調走醫生,延誤救治。”
“那個人是我前夫,黎添。”
我舉起醫院通話記錄,黎添下達調令的證據……
閃光燈瘋狂閃爍著,拍下所有的證據,
也晃過我眼裡的水光。
我頓了頓,才壓下哽咽
“同時,關於近期對我抄襲、不雅照等汙蔑,所有證據已提交警方。我的律師將全權處理。”
一切都應該有一個交代,母親也需要一個真相和清白。
而現在這個交代,由我來給自己和母親。
我回到後臺,卻發現黎添等在那裡。
他眼睛通紅,像是終於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輕怡……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母親……”
“我其實留了一個醫生在醫院,我怎麼可能舍得讓咱媽真的去S,但我不知道顧茜茜她把最後一個醫生叫走了!”
我開口,打斷了黎添自以為是的情深
“我媽S了。你拿什麼補償?”
黎添噎住了。
手機備忘錄裡,關於黎添的部分我早就看完了。
從相愛到恨,從甜言蜜語到傷害背刺。
越看到後面,我越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渣。
於是我也直接告訴黎添,再怎麼補償也無法改變恨。
黎添盯著我的眼睛,
忽然意識到什麼
“可是!可是你現在…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恨……”對此,我也很坦然,告訴了黎添真相
“因為我不記得了。今天早上起,關於你的記憶,徹底清空了。”
黎添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很平靜
“我不記得愛過你,也不記得恨過你。”“你對我來說,隻是一個害S我媽的陌生人。”
黎添踉跄一步。
他第一次真正慌了,嘴裡喃喃著不可能。
我轉身要走,
他卻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輕怡!我們重新開始!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求你——”
“太晚了。”
我打斷他
“當你讓我媽S的時候,當你和顧茜茜一起毀我的時候,就已經太晚了。”
我甩開了黎添的手。
“發布會開完了。接下來是法律程序。我們法庭見。”
我走出門時黎添在身後喊我的名字,聲音絕望。
但我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
發布會視頻三小時破千萬播放。
#黎添顧茜茜害S人#衝上熱搜第一。
醫院為我出具了正式證明:患者因醫療資源被惡意調離,
延誤救治導致S亡。
警方得知消息,第一時間立案調查。
鋼琴大賽組委會連夜開會,凌晨兩點,官方終於發布聲明:
“經核查,選手顧茜茜提交作品《燼》確系抄襲林輕怡原創曲目。
取消顧茜茜比賽資格,永久禁賽。
恢復林輕怡冠軍名次及榮譽。
向林輕怡女士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全網炸了。
顧茜茜的社交賬號被攻陷。最新一條動態下面,評論十萬條。
“S人犯幫兇!”
“抄襲狗去S!祝你永遠生不出孩子!”
黎添的公司官微同樣淪陷。
合作品牌紛紛解約,股價開盤跌停。
陳默發來的信息告訴我
“輿論一邊倒。
警方已經傳喚黎添和顧茜茜。”
感謝律師後,我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顧茜茜被拍到從派出所出來。她戴著口罩帽子,被記者圍堵。
有人朝她扔雞蛋,她尖叫著躲進車裡。
視頻傳遍全網,黎添的家門口也圍滿記者。他不敢再露面。
第三天,警方發布通報:
“黎某涉嫌故意延誤救治致人S亡,顧某涉嫌誹謗、誣告陷害,均已採取刑事強制措施。案件進一步偵辦中。”
評論區一片叫好。
我坐在出租車裡,看到了大屏幕上的這篇報道。
車開向郊外墓園。
母親的墓碑很新,照片上她在笑。
“媽,我贏了。”
我開口輕輕告訴她。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像是回應。
離開墓園後,陳默打來電話找我。
“黎添的公司,出問題了。”
“他今天才發現,離婚協議裡的財產分配,對他極其不利。”
我勾了勾唇,有一種很好的預感
“怎麼不利?”
“他名下所有房產存款,幾乎全歸你了。他籤的時候沒仔細看,現在才發現。”
我明白過來,又是從前的自己在幫我。
是從前的我讓黎添籤下了離婚協議,給自己奪得了這份經濟的補償和底氣。
聽說,顧茜茜還去找黎添鬧了。
說他騙她,說好的黎夫人位置和財產都沒了。
黎添被煩的不行,
現在天天念著我的好。
不過我懶得摻和。
畢竟,這份狗咬狗的好戲,我還沒看夠呢。
車開進市區,等紅燈時,我看見廣場大屏幕正在播放新聞:
“某商人黎添涉嫌刑事犯罪,面臨破產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