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第99次確認我的健忘無可救藥後,黎添的出軌開始變得肆無忌憚。


 


所以在被我捉個現行時,他隻是替床上的小姑娘掖了掖被角


 


“去給茜茜倒杯溫水,她聲音都叫啞了。”


 


見我沒有反應,他無奈嘆了口氣


 


“剛剛說的,就忘記了?你這樣我怎麼放心讓你做黎夫人?”


 


他以為我忘性大,記不住背叛 也永遠愛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的記憶隻能保留一天。


 


我無法記得過去的事,


 


卻能預知自己親歷的未來。


 


而此刻預知到未來他無數次背叛、甚至害得母親慘S的我,


 


最恨他。


 


……


 


那杯水 我最終沒倒。


 


黎添從房間裡走出來時皺著眉,隻把一份離婚協議書推到了我的面前。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眼神裡染上無奈寵溺的笑意


 


“籤了吧,小姑娘想要個名分。”


 


我沒動作。


 


不是不願意,


 


而是在盤算著找律師重新擬一份能讓我獲利最大的協議。


 


最好能讓黎添淨身出戶的那一種。


 


但黎添顯然不這麼認為。


 


他伸手想來牽我的手,卻被我躲開


 


“吃醋了…?輕怡,你和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麼…”


 


“她年紀小,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黎夫人的位置能幫她嚇退那些髒東西,你理解一下?”


 


黎添說的那樣理所當然,

好像我不幫忙就是不懂事了。


 


我沒有反應,黎添不知道自己又腦補了什麼,溫柔開口補充


 


“你放心,等她事業一穩定我馬上和你復婚。大家都隻認你是真正的黎夫人。別傷心了,好不…?”


 


他話沒說完,就被我開口打斷


 


“別說了,我會籤的。但你這份太倉促了,我要自己重新擬一份。”


 


黎添愣了愣,像是被我的反應刺痛了,他沒有想到我會答應得這樣輕易。


 


但回過神後,他很爽快地同意了我的要求,一副什麼都依你的模樣。


 


“好…你別這樣假裝大方,我也會心疼…”


 


黎添還想再哄哄我,房間裡卻傳來顧茜茜委屈的嬌嗔


 


“黎添你這個混蛋~完事就這麼無情,

我的嗓子都要幹S啦~!”


 


黎添一聽這話就著急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來,抓起水杯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走。


 


“來了來了,誰敢虧待我的小公主呀……”


 


我懶得再聽兩人惡心的卿卿我我,抓起包打算出門找律師。


 


出租車上,我翻閱著備忘錄。


 


我記不住過去,所以隻能每天寫備忘錄,自己記錄記憶。


 


時間久了,讀備忘錄就像在讀一本別人的故事。


 


我正因為備忘錄上那些和黎添的甜蜜過去皺眉犯惡心,手機上突然彈出了黎添的消息


 


“輕怡,賭氣離家出走~?待會氣得動了胎氣怎麼辦?”


 


“我保證讓我們兩個的孩子第一個出生!

所以相信我,你和孩子的地位不變的。”


 


我一愣,備忘錄翻得更快了。


 


因為我所記錄的過去裡,根本沒有寫到孩子!


 


“師傅!調頭去醫院。”


 


我當機立斷,去婦科做了個B超。


 


可結果卻讓我傻了眼。


 


“B超顯示宮內早孕四個星期,單胎,胎兒存活。”


 


看著報告單,我輕輕呼出一口氣,苦笑一聲。


 


因為我所預知到的未來裡,沒有孩子!過去的我故意不記錄,大概是因為還忘不掉過去那刻和黎添的甜蜜。


 


那個傻姑娘還期冀著未來改變的可能,


 


不想讓未來這個隻剩恨意的自己,傷害兩人愛情的果實。


 


但很可惜,無數次實踐證明我無法改變預知到的未來。


 


而孩子的存在,我也還是知道了。


 


“醫生,幫我預約打胎吧。就今天!”


 


我開口得決絕,不是想欺負過去的自己。


 


是我清楚地知道,未來那個惡心的負心漢,配不上任何一個我。


 


“就讓我來救自己吧……”


 


我輕輕呢喃著。


 


我會,千次萬次救自己於這水火之中……


 


沒想到,打完胎走出手術室,卻看到了黎添和顧茜茜。


 


黎添為顧茜茜攏了攏外套,眼裡滿是關切。


 


顧茜茜俏皮地笑嘻嘻,晃了晃醫生遞來的檢查結果


 


“現在知道慌啦~?今天在床上怎麼就忍不住啊…”


 


“好啦~你放心吧,

孕期四個月可以同房啦。檢查結果也沒問題哦。”


 


黎添笑了笑,罕見地紅了耳朵


 


“誰讓你四個月也不怎麼顯懷,我忍不住……”


 


“不在你身上留點印記,你被別人搶走怎麼辦?”


 


兩個人緊挨著,黎添喋喋不休的關切繼續飄進我耳朵裡


 


“你肚子裡的會是我第一個寶寶,老公我就是S也會保護好你們的~”


 


四個月…顧茜茜的孩子已經有四個月了…


 


心髒罕見地抽痛,湧上一股我讀不懂的悲哀。


 


原來…那些愛意和承諾,都是假的。


 


我攥緊手裡的人流記錄,有些喘不上氣。


 


我身體不好,想要懷孕很難。


 


而備忘錄裡也事無巨細寫下了,我和黎添得到這個孩子是怎樣艱難。


 


苦得讓人皺眉的中藥,我當水喝;尖細的針無數次插進我的身體裡……


 


最愛黎添那年,我甚至日日跑到寺廟求神拜佛。


 


三千級臺階,我一步一叩首,虔誠得讓人心疼。


 


卻隻為了能懷上他的孩子……


 


曾經的我以為,那個孩子會是我和黎添一同期盼的。


 


可,如今呢?


 


“真傻…”


 


我忍不住感嘆。


 


但,還好,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林輕怡了。


 


隨手把人流單丟掉,我冷笑出聲


 


“如今的我,

不記得曾經那些愛意。讓渣男賤女付出代價這一塊,我可不會心軟……”回到家,我熟練地打開了鋼琴蓋。


 


流暢美妙的音樂聲響起,讓人忘記了一切汙穢和黑暗。


 


五年一度的世界級鋼琴大賽在即……


 


而冠軍席位,我勢在必得。


 


畢竟,隻要擁有了足夠的名聲,財富和權利。


 


不管是顧茜茜還是什麼黎添,都隻有在我面前乞尾搖憐的份。


 


隻是沒想到,不速之客來得這樣快。


 


黎添和顧茜茜不知道從哪裡廝混回來了,打開門時,顧茜茜甜膩的聲音傳來


 


“輕怡姐姐~你在幹什麼呀,從外面就聽到家裡有亂七八糟的琴聲哎……”


 


從指法到對音色和曲子的理解,

我無一不是頂級,所以懶得開口和顧茜茜爭辯。


 


沒想到顧茜茜變本加厲地站到我面前


 


“姐姐,你沒聽到嗎?”


 


她手不老實地亂碰著,有意無意劃過鋼琴蓋。


 


下一秒,鋼琴蓋猛地砸下。


 


我眼睛一瞬間瞪大,急忙收回手。


 


如果我反應不夠及時,現在手指骨大概率被砸個細碎了。


 


氣血上湧,我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顧茜茜的鼻子罵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對我指指點點。對我和我的琴動手動腳,你賠得起哪一個?!”


 


上一秒還氣焰囂張的顧茜茜,現在卻變得像無辜的白兔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很好奇……”


 


她話沒說完,

被黎添猛地打斷。


 


黎添幾乎是衝過來護在顧茜茜身前,狠狠打落了我的手。


 


他看著我的眼睛裡帶著失望


 


“夠了!輕怡…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茜茜溫吞,也不是你能欺負她的理由!如果你自大狂妄到連聽取後輩建議都做不到,那你算什麼鋼琴家!”


 


顧茜茜在黎添懷裡直發抖,黎添連忙把她抱得更緊,愈發兇狠地瞪著我


 


“我告訴你!那場鋼琴比賽茜茜也會去,你最好真的比得過茜茜!”


 


聽到這話,我冷笑出聲。


 


就顧茜茜那孩童入門一樣的水平,就算我水平倒退回十年前,也一樣能贏得輕輕松松。


 


我是這樣想的,

也就這麼嗆了回去。


 


沒想到,換來的是黎添的惱羞成怒


 


“滾回去!回你的房間……”


 


“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瑕疵必報又惡毒的女人…”


 


我樂見兩人這樣的狼狽惱火,笑嘻嘻開口


 


“離婚協議在桌上,別忘了籤!”


 


然後擺擺手,瀟灑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黎添還在身後輕聲哄著


 


“茜茜你別氣,別和她一般見識……”


 


顧茜茜眼睛通紅,顫抖著躲進黎添懷裡。


 


無人注意到的角落,她卻怨毒地盯著我離開的方向。


 


趁著黎添籤離婚協議,

手指悄悄捻走了,我放在鋼琴架上的那份琴譜……


 


……


 


而此時看向未來,


 


距離黎添徹底退出我的生活,


 


我從恨黎添到徹底忘記他,還有三天…


 


比賽那天,我在後臺等待著壓軸出場。


 


小助理卻忽然慌張衝進來


 


“姐!出大事了,你母親給你的琴不見了!”


 


我眼睛猛地瞪大,


 


母親留給我的琴,正是我這一次的比賽用琴。


 


還沒安排人去找,卻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音色,演繹著我的原創曲目。


 


我一下子就聽出,那是我花了半年時間,一點一點磨出來的曲子——《燼》,

寓意從回憶中掙扎重生。


 


而此刻臺上的演奏者,是顧茜茜!


 


我第一時間來到臺前,卻撞上了正欣賞他小姑娘的黎添。


 


“輕怡?你現在來幹什麼……”我沒有理會他的問話,隻是徑直走向評委舉報處。


 


“評委老師,我要舉報曲目抄襲…”


 


黎添聽到這個,臉色猛地一變。


 


他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把還沒說完話的我拉到一邊。


 


“輕怡,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開這種玩笑很影響茜茜清白!”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惡狠狠瞪著他


 


“黎添!?她寫不寫得出這樣的曲子,你不清楚嗎?我還沒問你,

我的琴為什麼現在會被她用…”


 


黎添的臉色白了白


 


“輕怡…你別這麼小氣。還有備用琴不是嗎…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拉住我的手


 


“就這一次!茜茜很重視這場比賽,我答應過她一定會讓他拿到名次的。你也不缺這一個榮譽…”


 


“聽話。這次比賽後,我送你出國深造。你不是一直想去維也納嗎?”


 


一向高傲的男人,此刻卻為他的小姑娘低下了頭。


 


我心口一疼,幾乎被一份生理性的悲戚淹沒。


 


黎添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默認了。


 


他揉揉我的頭發,說


 


“輕怡,

委屈你了…”


 


他這麼說著,卻依然不願意為了顧茜茜放棄為難我,哪怕一絲一毫。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


 


我上臺時,依舊彈奏了《燼》。


 


臺下,黎添和顧茜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評委席也開始竊竊私語。


 


與此同時,大屏幕上播放起一段視頻,


 


是我三個月前在琴房錄制的《燼》的華彩段落。


 


它像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了盜走我稿件的顧茜茜臉上。


 


一曲完畢,全場掌聲雷動。


 


而證據面前,辯解蒼白。


 


評委組緊急商議,宣布顧茜茜涉嫌抄襲,成績作廢取消比賽資格。


 


顧茜茜在黎添懷裡泣不成聲,


 


黎添心疼地摟著她,看向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他用口型告訴我


 


“林輕怡,背叛我…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大概我這次的忤逆,不聽話,真的讓他很生氣。


 


對此,我隻是勾起嘴角,挑釁地笑了笑。


 


那又怎麼樣?


 


我爽了不就行了…


 


可沒有想到,惡心的人做事,永遠都是那麼髒。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裡鋪天蓋地的私信辱罵吵醒的…


 


網上出現大量帖子,說我是嫉妒顧茜茜,


 


說我才是抄襲者,仗著早發片段陷害真正有才華的新人。


 


我一看便知,是黎添動用了他的媒體資源。


 


有人“扒出”我伯克利學歷造假,有人“爆料”說我私生活混亂,

靠身體換資源。


 


輿論開始反轉。


 


而黎添狠厲,遠不止於此。


 


一組AI合成的我的裸照突然在網上炸開。


 


瞬間,我的手機被打爆,社交賬號湧進無數汙言穢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