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瑗咬牙切齒的喊出這個名字,心裡恨意達到了巔峰。


我哥喝得微醺走過來,心情格外暢快:


 


“喬雨桐不回電話算了,反正錢到位,她人來不來無所謂!”


 


看著來來往往前來道喜的親戚,周瑗從頭涼到尾,喃喃自語:


 


“不,她把手機號注銷了,她人不見了!”


 


聽到這句,我哥終於酒醒了大半,擰眉喊了句:


 


“她才回國幾天,怎麼說走就走了?”


 


“雨桐不會的,諾諾還在醫院待著,她怎麼舍得再次丟下女兒,你肯定搞錯了。”


 


周瑗突然瘋了一樣,朝我哥歇斯底裡:


 


“她就是走了,她是故意報復我們,難怪她前幾天跟變了個人似的,

對我們百依百順……”


 


周瑗整個人身體發麻,她像是印證心中猜想,抖著手給醫院打去電話。


 


果不其然,諾諾早在前天就出了院。


 


周瑗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冰涼地面上,臉色慘白。


 


而我哥表情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掏出銀行卡,冷冷道:


 


“無所謂,反正她之前給我留下過一張銀行卡,裡面是她婚後部分存款,少說有兩百來萬。”


 


“我本不想花她那麼多錢,既然她決定要走,那我也不必再講什麼客氣!”


 


聽到這句話,周瑗如同吃了顆救心丸,立馬恢復起精神:


 


“你不早說,害我白擔心了,這兩年我們把那些錢都拿去交首付了,兜裡可沒多少錢了!


 


我哥和周瑗一拍即合,趕緊拿著銀行卡去前臺刷卡。


 


“好的,你們包場三十桌,共計消費六十九萬八,請將卡放在這裡刷一下。”


 


前臺工作人員開始處理,我哥松下一口氣。


 


下一秒,工作人員的話直接讓他汗毛直立。


 


“額……喬先生,這張銀行卡是注銷狀態,無法支付,要不您換張?”


 


聽到這話,我哥直接炸了,怒罵一聲:


 


“你們搞錯了吧,我這張卡兩百多萬,你說它支付不了?!”


 


說著,我哥又拿出其他幾張銀行卡,但隻要是我名下的,皆顯示注銷狀態。


 


周瑗徹底慌了,渾身血液倒退。


 


就在這時,

我媽見倆人付賬磨磨唧唧,不滿催促:


 


“快點付完走人,親戚們還要看我們的新房呢,別讓大家久等了!”


 


我哥沒有工作,除了我定時打過來的錢,他再沒有其他收入來源。


 


如今,我親手切斷了這一經濟來源。


 


他徹底走到了絕路。


 


“先生,這邊再不付款的話,我們將報警處理,還請你們及時支付!”


 


周瑗害怕了,直接將這件事告訴我媽,一直在問怎麼辦。


 


可我媽也沒想到我能做這麼絕,半分後路不留給他們。


 


最後無奈,全家隻好東拼西湊,將所有家底老本掏出來,付了這頓昂貴的飯錢。


 


回家後,三個人臉色都不好看,氣氛沉到了谷裡。


 


他們像不信邪似的,

問遍身邊所有人,關於我的去向。


 


得到卻是不知道,沒聽說過這個人。


 


我哥他們終於後知後覺,明白了我這是銷戶跑路了。


 


6


 


“媽媽,以後我們在這裡生活嗎?”


 


女兒抬起巴掌大的小臉看向我,眼裡有些許懵懂。


 


眼前是顧錦铖買下的一棟別墅小莊園,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著實下了番功夫。


 


老實說,如果不是他出軌鬧得太過分,我可能真的願意和他過下去。


 


畢竟,誰會跟錢跟過不去呢?


 


隻可惜顧錦铖和情人唯一不該動的,就是我的女兒。


 


欺負我女兒,就是觸碰我的底線,絕不可饒恕。


 


“是啊,以後我們就在這裡定居生活,再沒有人能夠欺負你了?


 


女兒高興的快要蹦起來,伸手之際,我看到了她腹部的圓疤。


 


我擰起眉頭,摸向那塊小疤,疑問出聲:


 


“這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女兒立馬委屈的撅起小嘴,淚水在眼裡打轉,向我訴說當年的遭遇。


 


“你出國後的第一個月,表弟說我是家裡的寄生蟲,就拿舅舅抽完的煙頭燙我,他們還威脅我,說出去就把我丟垃圾桶……”


 


聽到這話,我心猛地一沉。


 


寄養的這兩年,女兒從未在電話裡跟我說過這些事。


 


每當我詢問她們的時候,我媽和嫂子總是口徑一致:


 


“諾諾乖得不行,在家裡白白胖胖,你盡管放心就好!”


 


那時候,

我沒有察覺出異樣,還想離婚後要多給哥嫂分點錢,感激他們的付出。


 


要不是女兒那通電話,我可能真的要被瞞一輩子。


 


我緊緊抱住女兒,淚水無聲息落了下來,一個勁兒的說著對不起。


 


女兒很懂事的替我擦擦淚,笑著說:


 


“媽媽,我很高興今年過年你回家陪我了,我再也不是沒人要的小孩了……”


 


安頓好女兒後,我用國外的手機號給私家偵探打了個電話。


 


在問及我媽一家的情況時,私家偵探如實告知:


 


【他們目前欠了一屁股債,湯臣那套房已經被迫斷供,正在找下家出手,催債的人已經好幾次堵門鬧事了……】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

讓他繼續盯著點。


 


家裡,我媽坐在沙發上,連門都不敢出去。


 


砸門聲越來越急,幾乎要將房門給卸了。


 


“有本事買市中心的大平層,怎麼沒本事還債啊,銀行那邊已經催款了,你們借的貸打算什麼時候還啊!”


 


“別躲在裡面裝S,趕緊給我滾出來!”


 


說著,又是幾聲踹門,浩浩躲在周瑗裡大哭,快要被嚇出了陰影。


 


當年他們仗著有我撐腰,買下不屬於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市中心大平層。


 


每月還款都得一兩萬,他們實在無力償還。


 


忍無可忍的我哥,終於決定打開門,好好理論一番。


 


可剛一開門,債主就一腳踹中了我哥的肚子,罵罵咧咧:


 


“終於敢開門見老子了,

我告訴你們,你們貸款的這八百萬,拿命也得給我還回來!”


 


我哥氣不過,拿起旁邊桌上的煙灰缸就要動手,回懟道:


 


“我們寫的貸款人是喬雨桐的名字,有本事你們追國外去啊!”


 


“這筆錢,我們不認賬!”


 


7


 


債主大哥估計也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一家人,好心提醒道:


 


“當初辦手續的人可是你們自己,除了還款人寫你妹,其他信息可都是你們自己的,還想抵賴?”


 


“如今喬雨桐注銷了自己個人信息,我們找不到她,自然得找你們這個房主了!”


 


“少說廢話,今天不交款,我們就砸了你這屋!”


 


周瑗嚇得蜷縮在角落裡,

此時無比悔恨自己當初獅子大開口,直接買下那套房。


 


浩浩見媽媽哭了,竟生出一股力氣,掙扎起身。


 


拿起自己新買不久的玩具水槍,呲在門口二人身上。


 


“這裡是我家,你們不準欺負我爸媽,快跪下來道歉,朕饒你不S!”


 


浩浩被寵成了家裡的小皇帝,張口閉口就是“朕是天子”。


 


殊不知這一行為,直接惹毛了追債的人。


 


隻見其中一個為首的寸頭,一把揪住浩浩的衣領,將他摔在了地上。


 


浩浩頓時口吐白沫,陷入了昏迷。


 


“啊啊啊!”


 


周瑗瘋了一般拼命撲了過來,用惡狠狠的眼神瞪向寸頭。


 


“我兒子要是出現任何意外,

我一定跟你們沒完!”


 


“老公,你快報警啊,將這兩個人抓去坐牢!”


 


聽到“報警”二字,討債催收的大哥立馬老實了,放出幾句狠話便匆匆離開。


 


我哥和周瑗抱著兒子緊急送醫,在聽到醫生的話後,瞬間腿軟:


 


“孩子顱腦損傷,可能會引起癲痫,要及時手術,費用大概在二十萬。”


 


可如今,家裡因為那套千萬的房,早已賠了個底朝天。


 


親朋好友之間更是借遍了,哪裡還能拿出二十萬?


 


我媽聽完這話,直接昏了過去。


 


我哥SS攥著拳頭,怒罵一聲:


 


“我去工地搬磚,無論如何也要救回兒子!”


 


周瑗哭著捶打他,

出聲質疑:


 


“你搬磚能賺幾個錢,能拿幾十萬出來嗎?”


 


“一切都是你妹妹喬雨桐的錯,我掘地三尺也要將她找出來!”


 


說著,周瑗開始動用身邊一切關系,去找我的聯系方式。


 


可是所有的共同好友都表示,完全斷了聯絡。


 


就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哥顫聲回答:


 


“我……我有顧錦铖的電話,他一定知道我妹妹去哪兒了!”


 


說著,我哥立馬給顧錦铖打去電話。


 


但在一番逼問下,顧錦铖也隻是說出了個大概住址,其他一切不知。


 


我哥這一行為,正好給周瑗提供了思路。


 


她掏出手機,哆哆嗦嗦按下一個號碼。


 


十五秒鍾過後,一道稚嫩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喂,你是誰?”


 


周瑗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兩眼放光,激動的快要哭出來。


 


“諾諾乖,是舅媽呀,你忘了嗎?”


 


當年喬雨桐離開時,曾給自己女兒買了個最新款的兒童智能電子手表。


 


不僅可以跨國跨省的通話,就連支付的功能也一一俱全。


 


可以說是當時最先進的兒童電子設備了。


 


隻要找到了諾諾,那喬雨桐在哪兒不就簡單了?


 


周瑗重新燃起希望,下一秒卻因諾諾的話破滅。


 


8


 


“我沒有舅媽,我也不認識你。”


 


諾諾稚嫩的聲音透著堅定,似乎很想撇清關系。


 


周瑗徹底慌了,她低聲下氣的對一個六歲孩子討好,卑微到了極點:


 


“好諾諾,以前是舅媽欺負了你,舅媽現在知道錯了,你將電話給媽媽好不好?”


 


“我有急事要找你媽媽!”


 


國外某處莊園,女兒對著通話手表犯難。


 


我洗完澡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也清楚聽到了周瑗的聲音。


 


沒想到這麼快她就找到了這裡。


 


看來是真走投無路了。


 


“電話給媽媽。”


 


我接過了女兒的手表,聽到周瑗泣不成聲的聲音,拼命認錯討好。


 


“我以後絕對不讓浩浩欺負你了,你想讀書,舅媽就送你去好學校,你想學跳舞,我就給你報補習班,

你原諒舅媽好不好……”


 


“你讓我女兒吃了那麼多苦,憑什麼幾句話就要原諒你們?”


 


聽到了我的聲音,周瑗哭聲一頓,片刻笑了起來,小心翼翼道:


 


“妹妹,還生嫂子氣呢?”


 


“你看你,當初銷號跑路,留下一大堆攤子給我們,這讓我們怎麼活啊?”


 


“現在催債的人差點逼S我兒子,我急需二十萬手術費,求你幫幫我吧……”


 


聽著周瑗卑微祈求,我內心卻不為所動。


 


“周瑗,我對你們不薄,你們竟讓我女兒被燙啞巴,吃冷飯,將她鎖在小房間裡,過的連個畜生都不如。


 


“就算是仇人,也會心軟吧?”


 


“何況你們還拿我每年給的六十萬,買車買房,給自己兒子上各種培訓班,佔用一切我女兒的資源,你真當我不知道嗎?”


 


“你的心太狠了,我不會原諒你們。”


 


“如今的爛攤子,別指望我再去解決,你們好自為之!”


 


正當我準備掛斷電話時,對面突然傳來我哥的聲音:


 


“喬雨桐,你以為改了名字,換了居住地,你就不是我妹妹了嗎!”


 


“現在媽已經被你活活氣S在醫院,你不拿錢,我就將你這個不孝女告上法庭!”


 


我掏了掏耳朵,好笑提醒:


 


“哥,

你先在國內找到喬雨桐這個妹妹再說吧,對了,我現在叫安娜。”


 


見對面徹底不說話了,我再次給出致命一擊:


 


“別忘了國內我早已報警備案,你們私吞我女兒那筆錢,我還沒跟你們算呢!”


 


“就算真能報警,你們先考慮好能不能掏出幾十萬還我吧!”


 


說著,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心情格外愉悅。


 


若說離家前,我可能尚存一絲心軟。


 


但在國外清楚見到我女兒身上那些傷後,所有善念便蕩然無存。


 


這樣手段殘忍的一家人,我根本不稀罕要!


 


如今的爛攤子,我看他們怎麼解決!


 


被掛了電話後,我哥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一邊是身體不好的母親,

一邊是出現意外急需手術的兒子。


 


他到底該怎樣救家人的命?


 


苦索無果後,我哥決定賣掉全家唯一一套房產。


 


那套全家人生活了幾十年的房子,被賣了七十五萬。


 


他拿著這筆錢,交了兒子手術費,以及我媽的住院費。


 


可對於高額貸款,這些遠遠不夠。


 


而周瑗在聽到房子沒了時,宛如天塌。


 


9


 


“我們唯一的房子,你賣了,以後我們住哪兒?”


 


“你想讓兒子無家可歸,讓我跟著你吃苦討飯嗎!”


 


“這絕不可能,我要跟你離婚!”


 


周瑗的怒火與委屈再也憋不住,在兒子手術後,她直接提了離婚跑路。


 


可作為夫妻共同體,

她依舊要承擔當初的貸款,生活過得日漸窘迫,窮困潦倒。


 


而我哥在離婚後,就徹底變了個人似的,開始好賭起來。


 


最後賠的傾家蕩產,連我媽的棺材本都搭了進去。


 


這下,原本幸福美滿的一家人都因為自己的貪欲付出了代價。


 


我媽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房子沒有了,她心灰意冷的住進村裡的老破小。


 


在三個月後的今天,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我的新號碼,大概又是顧錦铖沉不住氣透露的。


 


總之,接到那通電話的時候,我想也沒想的就要掛斷。


 


“雨桐,別掛!”


 


“媽……想你了。”


 


我手一頓,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時候想我,大概率又是缺錢了吧。


 


我媽總是這樣,從當初我名校畢業進入日企工作時,她便有意無意的打聽我的薪資。


 


“你哥談了個對象,你早點攢錢幫幫他。”


 


我嫁入顧家的時候,我媽更是高興的幾天沒合眼,一見面便是那句:


 


“太好了,以後咱們家就飛黃騰達了!”


 


可是,全家竟沒有一個人在意我的感受。


 


以至於顧錦铖出軌背叛的時候,我提出離婚,我媽恨鐵不成鋼:


 


“多好的金龜女婿啊,你怎麼能計較這點小問題!”


 


後來迫不得已,我出國打離婚官司,將女兒交給我媽。


 


她開口便是一句錢:


 


“好歹也是我的孫女,幫你帶沒問題,但你得給你哥他們每年六十萬作為生活費!”


 


“放心,這筆錢我會大部分用在諾諾身上的。”


 


幫助家人無可厚非,我爽快的答應下來。


 


甚至那一刻,我真的相信我媽是拿我當一家人,是真心將我的女兒當作孫女的。


 


直到除夕夜前夕,女兒含淚哭訴的一通電話。


 


我才知道所謂的家人,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


 


如今想開了,我也不再執著了。


 


至於現在想不想的,都無所謂了,喬雨桐這個名字早已成了過去。


 


“媽,有我哥一家陪著你,你應該知足才對,我哪裡像你的女兒呢?”


 


聽出我的潛臺詞,我媽聲音哽咽了。


 


說出那個我意想不到的結局,我哥離婚了,好賭之後下落不明。


 


原來沒有物質上的支持,這個家終歸成了一盤散沙。


 


“你哥離開前說要跟我斷親,說我是老了就是個拖油瓶,我怎麼會養這樣的白眼狼兒子!”


 


“雨桐,媽媽真的後悔了,不該那樣偏心對待你和諾諾!”


 


“你回來吧,媽一定好好給你認錯。”


 


“回不來了,我已經移民到瑞士,不屬於這個家了。”


 


我掛斷了電話,內心一陣平靜。


 


後來,我媽再也沒主動給我打過電話了。


 


隻是偶爾聽人說,她過的很寂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