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重兒子手拿繳費單，冰天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
“媽，手術費隻需一萬塊。要不是走投無路，我不會向您老人家開口。兒子真的還想多照顧您幾年。”
他哭得聲淚俱下，卻被我一盆冷水淋透全身。
“要SS遠點，別把你那晦氣染我身上！”
兒子病情急劇惡化，親戚們都勸我別太過分。
說我老了還得靠兒子，不然S了都沒人收屍。
我冷笑一聲，不再理會。
最後在所有人的鼓勵下，兒子開直播譴責我見S不救。
沒人知道，好戲這才剛開始。
……
聽說了直播譴責的事，鄰居們自告奮勇給兒子作證。
臭雞蛋和爛菜葉糊滿大門，惡毒的話不絕入耳。
“S痨病鬼，現在可是零下二十度啊！稍不注意就會被凍裂血管而S！虧你還是孩子他媽，心腸跟砒霜一樣毒！”
“都說虎毒還不食子呢，你連畜生都不如！打過霜的水能直接往人身上澆嗎？更何況你兒子還病重，醫生都說活不過半年，你也下得去手？怎麼不把你這個殘廢給凍S！”
“不就是一萬塊錢，你寧願把千萬拆遷款給侄兒，都不願意施舍一分給自己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侄兒才是你親生的！”
面對鄰居們的指責，我心無愧疚。
打開家門，抹了把臭雞蛋液甩在兒子臉上，又撿起爛菜頭砸過去。
“我也沒求他讓我潑洗腳水，
是他自己犯賤非要跪在我家門口，難不成還怪我？
“你們看我這樣打他他都沒反應，不是犯賤是什麼？
“還有你，真是嘴裡塞開塞露張口就拉是吧？還不就是一萬塊錢……那你倒是給他啊！你家不也拆遷了？總不至於一萬塊錢都拿不出來？”
見我這樣刻薄刁鑽，鄰居們更惱了。
有幾個性子急的，挽起袖子就要打我。
卻被兒子攔了下來，隻好伸長脖子朝我吼罵：
“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憑什麼要給你兒子！”
“就是，那是你生的又不是我們生的！”
你看，他們總是站在道德制高點指點江山。
可一旦侵犯到他們的利益，
又會跳出來撇幹淨關系。
叫得最兇的鄰居我再熟悉不過，沈家瑞兩口子。
常年跟我爭奪宅基地面積。
村裡修條公路，連兩根竹子的地方都寸步不讓。
是出了名的‘喂不飽的狗’，這些年沒少欺負我這個孤家寡人。
眼看現場愈發混亂，兒子抹去臉上的汙穢，形銷骨立在我身前跪下。
“媽，你畢竟是我媽，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鬧這麼大。你能不能先借我一萬塊錢看病，等我好了再慢慢掙錢還給你。都說家醜不外揚，直播的事情我們就不繼續了好不好？”
兒子臉色蒼白，憔悴得仿佛風雪一吹就倒。
臭雞蛋液凍硬在他頭頂，滿身的惡臭味兒活像一個流浪漢。
可他越慘我卻越開心，轉身拿起家裡的拖把將他懟出半米遠。
“滾遠點，臭到我了！別說一萬塊錢，就是一分錢我也不會給你。”
兒子被我氣得口吐鮮血，捂著胸口大喘氣。
卻還盡力勸阻，想要動手打我的鄰居。
鄰居們見狀，紛紛幫他架起直播設備。
“播！必須播！兒子，你別太心軟了。咱們就是要讓網友們看看你媽這副爛德性！”
“就是！必須播！對了，你們取證沒有？剛剛這痨病鬼用拖把把咱兒子打到吐血了！兒子，你可千萬被心軟，起訴她！讓她去坐牢！後半輩子S在牢裡最好！”
2
心裡泛起一絲冷笑。
剛剛還因為一萬塊錢說不是自己親生的。
現在又開始兒子長兒子短的，向所有圍觀群眾展現自己的關懷和愛心。
真是打得一手惡心算盤。
沈家瑞兩口子就等著我進去後，肆無忌憚爭奪我家宅基地，坐擁更多拆遷款。
目光閃躲的兒子，聽到這些話後滿心不舍打開直播設備。
“媽，對不起。你別怪我，我都是被逼的。”
“磨蹭什麼？要播趕緊播，別耽擱我待會去給侄兒買勞斯萊斯！”
聽我這樣說，鄰居們罵得更兇了。
我卻當沒聽見，催促兒子趕緊開播。
看著直播設備開機，我比任何人都興奮。
這場好戲，終於開幕了。
剛開播不到一分鍾，觀看人數就上萬了。
兒子哭哭啼啼坐著，讓滿屏髒話的網友們嘴下留情。
“大家別這麼說我媽，
她是上了年紀腦子不清楚了，以為我堂弟才是他的親生兒子。
“還是我的原因，是我沒有把我媽照顧好，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沒生病就好了，害得我媽這麼大歲數了還不能頤養天年。”
兒子愧疚得狠狠扇自己耳光，蒼白的臉頰很快浮出一個巴掌印。
鄰居們心疼得紛紛喊兒子趕緊住手。
網友們更是恨不得衝出屏幕，將兒子抱在懷裡當一回互聯網媽媽。
隻有我冷眼相看，無動於衷。
“巴掌不是這樣扇的？”
在所有人的疑惑中，我推著輪椅到兒子身邊，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直接把兒子扇倒在地，臉頰腫得老高，嘴角還有一絲血跡。
“這，才叫扇巴掌。”
居高臨下看著兒子，
我滿眼得意，沒有半點心疼。
直播間的熱度一下子炸開，觀看人數迅速飆升到五萬。
【臥槽，這他媽是親媽？對畜生都下不了這個狠手吧？】
【聽說主播還是病重期，醫生都說活不過半年了。她怎麼能下這種狠手？！】
【這算啥？聽我老家的親戚說，這個瘋婆子還讓他兒子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還把打過霜的洗腳水潑人家身上。】
【這不是謀S是什麼？！直播間裡有律師和巡捕嗎？怎麼還不把這個瘋婆子繩之以法！】
見網友們起了群憤，兒子顫顫巍巍撐起身子。
“不是這樣的，大家別誤會。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關我媽的事，大家千萬別譴責她。”
兒子越是善良大度，那些人越是對我恨之入骨。
沈家瑞兩口子更是站在直播間面前，
數落我的滔滔罪行。
“我這裡有份視頻，是我們家監控拍下來的這個瘋婆子N待大家兒子的證據！”
沈家瑞兩口子很會蠱惑人心。
三言兩語，就把我兒子捧成國民兒子。
彈幕上的主播二字，逐漸被兒子替代。
都在鼓勵沈家瑞兩口子趕緊把監控視頻公之於眾。
很快，直播間的畫面就切換成一個傍晚。
我坐在椅子上乘涼，兒子端著一盆泡腳水走了過來。
“媽，洗洗腳吧，泡一泡對睡眠好。”
視頻裡的兒子特別孝順乖巧，還貼心幫我試探水溫。
我卻在他幫我脫掉鞋子後，將腳貼在他臉上，刻薄地說：
“手洗怎麼可能洗得幹淨，你要真有那心，
替我舔幹淨吧，隻要舔幹淨了我就把救命錢轉給你。”
3
兒子不可置信望著我，眼底全是淚水。
見我堅持不懈，兒子竟然真的伸出舌頭朝我的腳趾頭舔去。
可在相距幾釐米時，我突然猛地一腳將兒子踹倒在地。
他的掌心被石頭蹭破流血，我也當沒看見。
“你那髒嘴也配舔我的腳？我告訴你我的錢不可能給你一分！
“侄兒昨天才說想買輛車上下班，我已經轉了五十萬給他，你配不上我的半點子兒！隻配喝我的洗腳水！”
說完，我端起洗腳水往他嘴裡潑去。
看得出來，沒反應過來的兒子，吞了好幾口我的洗腳水。
直播畫面再次切回。
往事重現，
兒子早已委屈得淚眼模糊。
直播間瞬間炸了，全在咒罵我。
【那可是洗腳水啊！怎麼狠心給自己親生骨肉喝？要是真菌感染可就救不回來了！】
【不說肺部真菌感染吧，至少皮膚病是少不了了。可憐我兒，被親媽這麼N待還護著對方不說話。寧願給侄兒五十萬買車，也不願給自己兒子一萬塊救命！】
【不對勁，你們沒發現嗎？這視頻裡的老太婆，腿怎麼沒殘？】
【樓上姐妹火眼精金。視頻裡的該不會不是老太婆本人吧？】
【我就說怎麼可能有人這樣N待自己兒子。】
見有人質疑視頻真實性，沈家瑞兩口子連忙站出來發誓。
“我發誓這個視頻絕對是真的，隻不過事情發生在他雙腿殘疾前，裡面的人也是這個痨病鬼和咱們兒子。”
“對對對！
當時我就在現場，不信你們看，我就在視頻角落。”
畫面切回，沈家瑞的老婆果然站在角落裡。
我冷眼一瞥，語氣格外衝。
“關你們什麼事？就算是洗腳水，那也是他自願喝的。
“難不成你們也想喝？可惜了，喝洗腳水現在是滿足不了你們了，不過吃鞋子倒是可以！”
我脫下鞋子就朝沈家瑞兩口子砸去。
笑話，想收拾他們兩口子很久了。
既然送上門來，我就不會客氣。
沈家瑞的臉被我鞋底擦傷，挽上衣袖就想動手。
“怎麼？不服氣？沈家瑞你今天要是敢動我，我就敢讓你家拆遷款全部進我的賬戶！那樣我就可以給我侄兒買兩輛勞斯萊斯了！”
見我囂張跋扈，
沈家瑞的拳頭都揮到半空了，卻被我兒子攔下來。
他這才收回手，惡狠狠瞪我一眼。
我聳聳肩，懶得理會。
直播間的人卻看不下去，怒氣衝衝給沈家瑞出氣。
【這S老太婆真是不講理，連無辜的人也N待！】
【我看她真是活該殘疾！說不定就是老天開眼，在給兒子出氣！】
看著滿屏罵我自作自受的彈幕。
我忍不住咳嗽起來，越咳越厲害。
兒子連忙給我倒了一杯水順氣。
我則將水潑在他臉上，怒罵一聲：
“滾開！晦氣的東西，就算是S了我也不需要你的虛情假意！”
兒子受傷地看著我，“媽，我們真的非要這樣不可嗎？
“你知不知道，
其實我真的很羨慕別人家的母子情。
“逢年過節，晚輩會給長輩噓寒問暖送禮物。晚輩生日，長輩也會送上真心祝福。
他跪行到我身邊，緊緊抓住我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我打記事起就沒有感受過母親的溫暖。你記得堂弟每年的生日，卻不記得我的。媽，我到底是哪裡惹你不如意了，你跟我說，我改還不行嗎？”
“改？笑話？！”我甩開兒子的手，大罵道，“除非你S了重新投胎，否則別想我正眼瞧你！”
我力氣不大，兒子卻摔倒在地，蹭破了手掌。
眼尖的沈家瑞，立馬抓起兒子的手，舉到直播間。
“兒子，你這手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這個S老太婆弄的？
！”
順著視線看去，我才發現兒子的手腕處有一塊燙傷疤。
4
【我的天，據我多年經驗，這燙傷絕對是新鮮的。
【難道是咱兒子下跪那三天，這個S老太婆下的手？】
【我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惡毒程度。難不成她想燙S自己兒子，好順理成章把拆遷款給侄兒？】
【難道真如網上傳言那樣，侄兒才是她親生的，這個兒子不過是撿來的！如今到了繼承家產的時候，她才想方設法害S養子，為親兒子爭取更多的利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兒子激動地在直播間前解釋，還想說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