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內人喜靜,這種場合她不適應。楚楚是我的得意門生,帶她來見見世面。”
林楚楚嬌羞地低下頭。
真是好一副師徒情深。
我躺在病床上,小腹隱隱作痛。
“啞巴了?”
陸蕭見我不說話,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沈清澤的電話。
背景音嘈雜,酒杯碰撞聲此起彼伏。
“哪位?”
沈清澤的聲音透著不耐煩和一絲醉意。
陸蕭挑眉,把手機遞到我嘴邊。
我張了張嘴,“是我。”
對面沉默了兩秒。
隨即傳來沈清澤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蘇婉?
你又在鬧什麼?我不就是沒帶你去頒獎禮嗎?楚楚隻是個孩子,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很忙,沒事別打電話。你自己去醫院開點藥,別整天一副林黛玉的樣子,給誰看。”
“叮”的一聲。
手機震動。
微信轉賬:5000元。
備注:買藥錢,別煩我。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空蕩的病房裡回蕩。
陸蕭嗤笑一聲,收回手機:
“五千塊,買你和孩子的命,沈教授真是大方。”
我看著那條轉賬記錄。
五千塊。
上一世,這連我打賞給龜奴的錢都不夠。
我沒哭。
我抬手,
點擊收款。
“給錢為什麼不收?”
我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有點意思。”
他俯身,那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蘇婉,你想報仇嗎?”
陸蕭給我遞了一根煙。
我搖搖頭,沒接。
“我不抽煙,沈清澤不喜歡聞煙味。”
話一出口,我就笑了。
習慣真是可怕。
“沈清澤喜歡什麼?喜歡那個小綠茶?”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沈清澤這種人,自卑又自負。”
“我太完美了,
家世清白,舉止端莊,挑不出一絲錯處。在他面前,我就是一面鏡子。”
“但林楚楚不一樣。”
“她是一張白紙,又蠢又貪。沈清澤可以在她面前扮演上帝,享受她廉價的崇拜。”
“呵。”
陸蕭彈了彈煙灰,突然湊近我,身上帶著淡淡的古龍水味和煙草氣:
“既然裝木頭沒用,不如......做回你自己?”
他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惡魔般的誘惑:
“今晚有個局,都是圈子裡的二世祖。沈清澤那種偽君子進不去的圈子。”
“敢去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病號服。
我受夠了。
這三年來,我壓抑著本性,扮演著那個唯唯諾諾的蘇婉,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有什麼不敢。”
我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我微微仰頭,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那就勞煩陸少,帶路了。”
陸蕭盯著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掐滅了煙,笑得肆意:
“行,今晚,場子歸你。”
陸蕭確實大手筆。
他讓人送來了一件旗袍。
墨綠色,絲絨質地,開叉幾乎到了大腿根。
我換上衣服,坐在化妝鏡前。
鏡子裡的人,眉眼如畫,卻不再是那個低眉順眼的蘇婉。
頭發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風情萬種。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
原本喧鬧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驚豔、貪婪、探究......
各種目光交織。
陸蕭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手裡端著酒杯,朝我招手:
“過來。”
我踩著細高跟,順勢倚在沙發扶手上,接過他手裡的酒杯,抿了一口。
紅唇印在杯沿,留下一個曖昧的唇印。
“陸少這酒,不錯。”
聲音慵懶,帶著幾分醉意。
角落裡,有個拿著手機的男人手抖了一下。
那是沈清澤的發小,趙強。
我眼角的餘光掃過他,
看到他正偷偷把攝像頭對準我。
很好。
魚餌撒下去了。
靜等魚兒上鉤。
會所裡,氣氛正熱。
幾個富二代見我面生,端著酒杯湊過來搭訕。
“美女,看著眼生啊,哪家的千金?”
“一起喝一杯嗎?”
一隻鹹豬手試圖搭上我的肩膀。
陸蕭一腳踹在那人小腿上:
“滾一邊去,這是你能碰的人?”
那人悻悻地縮了回去。
我看著這群所謂的上流社會精英,心裡隻覺得好笑。
前世在秦淮河,那些達官顯貴為了見我一面,
哪怕是等上三天三夜也心甘情願,還得備上厚禮,
寫幾首酸詩。
現在的男人,太急躁也太廉價。
“怎麼?看不上?”
陸蕭敏銳地捕捉到了我不屑的眼神。
“一群草包。”
我如實評價。
陸蕭大笑起來,遞給我一杯果汁。
“再來一杯。”
我把空杯遞給陸蕭。
包廂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
沈清澤站在門口,渾身湿透,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
他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目光SS盯著我。
尤其是看到我身上穿著高開叉的旗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時。
他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蘇婉!”
他指著我,聲音裡壓抑著暴怒:
“穿成這樣,在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跟野男人鬼混,你把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也是。
在他眼裡,我隻有穿著灰撲撲的居家服,系著圍裙在廚房裡給他洗手作羹湯,才算是“得體”。
“沈教授這話說得新鮮。”
我似笑非笑道:
“你帶著那個叫林楚楚的學生去酒店開房‘補習’的時候,怎麼不覺得丟人?”
四周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沈清澤的目光裡多了幾分鄙夷。
沈清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沒想到,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妻子,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揭他的短。
“你......你胡說什麼!”他吼道,
“那是學術交流!你這種沒文化的家庭主婦懂什麼!”
“學術交流需要交流到床上去?”
我還沒開口,身邊的陸蕭忽然嗤笑一聲。
“你是誰?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輪不到你個外人插嘴!”
沈清澤惱羞成怒,伸手想要給陸蕭一拳。
陸蕭動輕輕松松地接住了沈清澤揮過來的拳頭。
然後反手一擰。
“啊――!”
沈清澤發出一聲慘叫。
“放手!你給我放手!”
他抄起桌上那瓶還沒喝完的紅酒,狠狠地朝著陸蕭的頭上砸去!
“陸蕭!”我驚呼出聲。
陸蕭沒有躲。
或者說,他是故意沒有躲。
“砰!”
鮮紅的液體混合著溫熱的血液,順著陸蕭的額角流了下來。
陸蕭晃了晃身子,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沈教授,這一瓶子下去,性質可就變了。”
我看著陸蕭臉上的血,心髒猛地縮了一下。
我緩緩站起身,目光越過陸蕭的肩膀,SS地盯著沈清澤。
沈清澤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
“蘇.
.....蘇婉,是他先挑釁我的......”
我沒理他,
“喂,110嗎?我要報警。這裡有人故意傷人。”
沈清澤坐在審訊椅上,雙手戴著銀手銬,
那件名貴的手工襯衫皺皺巴巴,領帶歪在一邊。
而陸蕭正坐在我對面,讓法醫驗傷拍照。
那道傷口在額角,皮肉翻卷,看著觸目驚心。
我拿著蘸了碘伏的棉籤,輕輕點在他的傷口周圍。
陸蕭“嘶”了一聲,像隻受委屈的大金毛,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蘇姐姐,疼。”
“忍著。”
我嘴上這麼說,手下的動作卻放輕了許多,
一邊為他擦拭,一邊輕輕地吹著。
“蘇婉!”
不遠處的沈清澤看到這一幕,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猛地站起身想要衝過來,卻被身後的警察一把按住。
“老實點!這是警局!”
沈清澤SS盯著我:
“你還是不是我老婆?”
“那個野男人都要騎到我頭上拉屎了,你還給他上藥?我才是你丈夫!”
我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繼續低頭處理陸蕭的傷口:
“沈教授,注意措辭。是你先動的手,監控拍得清清楚楚。現在陸蕭是受害者,你是施暴者。”
“我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你!”
沈清澤咆哮道,“我要是不在乎你,我會管你跟誰鬼混?”
“在乎我?”
我終於抬起頭,眼神譏諷:
“在乎我,所以帶女學生開房?”
“在乎我,所以當眾羞辱我?沈清澤,你的在乎真廉價。”
沈清澤被噎得啞口無言,轉頭看向他的發小。
“老趙,趕緊把這事兒平了!我要告那小子,我要讓他牢底坐穿!”
趙強臉色難看地走過來,
“老沈,這回你真踢到鐵板了。你知道他是誰嗎?”
沈清澤不屑地掃了陸蕭一眼:
“不就是個小白臉嗎?
”
老趙苦笑一聲,
“他可是北城陸家的小少爺!”
“剛才局長親自過問了,說陸家那邊發話了,必須公事公辦,絕不和解。”
沈清澤的臉瞬間煞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陸蕭。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小白臉竟然有這麼大的背景。
陸蕭正靠在我肩膀上,衝他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傻、逼。”
就在這時,警局大門口傳來一陣喧哗。
林楚楚衝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一隻小狗。
“老公!你怎麼了老公!”
整個警局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沈清澤的臉瞬間綠了。
“楚楚,別亂叫!”
沈清澤壓低聲音,試圖把林楚楚推開,
“你怎麼來了?誰讓你來的?”
“我......我擔心你啊!”
林楚楚哭得梨花帶雨,
“而且兒子也想你了,剛剛它一直在找你。”
“噗。”
陸蕭沒忍住,笑出了聲。
“蘇姐姐,你看。他們才是一家人,連孩子都有了,雖然長得有點潦草,但還挺像沈教授的。”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哄笑聲。
沈清澤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
“滾!”
他這個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
沈清澤猛地用力,一把推開了林楚楚。
“老公......”林楚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沈清澤面目猙獰,指著大門怒吼,“帶著這畜生滾回去!別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林楚楚呆住了。
她咬著嘴唇,楚楚可憐地看向沈清澤。
可惜。
現在的沈清澤,隻覺得她是個燙手山芋,恨不得立刻甩掉。
從警局出來時,夜色已深。
陸蕭半個身子倚在我身上,
“蘇姐姐,我頭暈,走不動道了。”
他把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處,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
我扶著他的腰,語氣無奈卻縱容:
“行了,別演了。剛才在裡面氣沈清澤的時候,你中氣可足得很。”
“那是為了給你出氣嘛。”
陸蕭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狡黠,“怎麼樣,爽不爽?”
“爽。”我如實回答。
正準備走向路邊停著的車,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婉!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