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清澤追了出來。


他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跟我回家。”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這種時候你不回家幫我處理爛攤子,還要跟這個小白臉去哪兒?”


 


我皺眉,還沒來得及甩開,陸蕭已經先一步扣住了沈清澤的手腕。


 


“放手。”


 


陸蕭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是我和我老婆的事!”


 


沈清澤SS盯著我,


 


“蘇婉,你別忘了,我們還沒離婚!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給這個野男人投懷送抱?”


 


我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裡的男人,

心裡隻覺得厭煩至極。


 


“沈清澤,從你帶著林楚楚去開房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這時角落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清澤。”


 


是林楚楚。


 


沈清澤皺眉看向林楚楚:


 


“你還沒滾?我不是讓你回去嗎!”


 


她看著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本來應該好好抱在懷裡的狗突然跳下來衝向我。


 


“小心!”


 


陸蕭反應極快,下意識地想要擋在我身前。


 


但他畢竟受了傷,又有腦震蕩的眩暈感,動作慢了半拍。


 


這隻狗雖然不大,但我天生怕狗。


 


我下意識地向後躲,

腳底一滑。


 


“蘇婉!”


 


“蘇姐姐!”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


 


我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蜷縮在地上,眼前陣陣發黑,溫熱的液體從身下湧出。


 


“蘇婉!”


 


沈清澤瘋了一樣衝下來,想要抱起我。


 


他撲到我身邊,顫抖著手想要把我抱起來,卻在看到地上的血跡時整個人僵住了。


 


“血......好多血......”


 


他的聲音在發抖,臉色比我還白。


 


陸蕭跌跌撞撞地跑下來,跪在我身邊,平日裡玩世不恭的臉上全是驚恐,手足無措地按住我的傷口。


 


“叫救護車!

快叫救護車!”他嘶吼著。


 


我費力地睜開眼,SS抓住了沈清澤的衣領。


 


“沈清澤......我恨你。”


 


病房裡我醒了。


 


麻藥的勁還沒過,下半身沒什麼知覺。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隻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


 


其實在滾落臺階的那一瞬間,我就有了預感。


 


那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投生在沈清澤這種人的家裡,攤上這樣一個父親,對他來說,或許是一種不幸。


 


門被推開。


 


沈清澤走了進來。


 


他像是老了十歲,眼窩深陷,胡茬冒了出來,狼狽不堪。


 


看到我醒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床邊,想要握我的手,


 


“婉婉.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他把頭磕在床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會親手打S那隻狗給我們的孩子償命。”


 


“我會讓林楚楚滾出北城,永遠消失在我們面前。求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隻覺得惡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猛地撞開。


 


“清澤!清澤你聽我說!”


 


林楚楚衝了進來。


 


她跪在床前,


 


“我不是故意的,它真的隻是想跟師母玩,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沈清澤猛地回頭,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林楚楚臉上。


 


“啪!”


 


“你也配叫她師母?你這個賤人!你害S了我的孩子!”


 


林楚楚捂著臉,驚恐地看著發狂的沈清澤。


 


或許她也知道沒有底牌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有孩子了!”


 


林楚楚忽然大喊一聲。


 


病房裡瞬間S寂。


 


沈清澤揚起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說什麼?”


 


林楚楚見狀,連忙爬過去抱住沈清澤的大腿:


 


“清澤,我這兩天一直惡心想吐,例假也推遲了。


 


“我可能也懷了你的孩子!那是你的骨肉啊!”


 


沈清澤愣住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林楚楚平坦的小腹上。


 


我的孩子沒了,以後也不能生了。


 


如果林楚楚真的懷了......


 


“你......真的懷了?”


 


沈清澤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他動心了。


 


林楚楚瘋狂點頭,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掏出手機:


 


“真的!我有記錄!”


 


她慌亂地解鎖手機,或許是太過緊張,


 


手指一滑,點開了一個未讀的語音消息。


 


“楚楚,你還在那個傻逼教授身上耗著呢?那老男人除了有點錢還有什麼?

你說得對,把他那點家底掏空了就趕緊撤,那種人傻錢多的老男人,不騙白不騙!”


 


語音戛然而止。


 


林楚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沈清澤緩緩轉過頭,看著林楚楚。


 


“人傻......錢多?”


 


他輕聲重復著這幾個字,笑了起來。


 


“沈教授......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我讓你滾!”


 


沈清澤抄起床頭的玻璃水杯,猛地砸向林楚楚。


 


她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保安!把這個女人給我扔出去!永遠不準她再踏進這裡一步!


 


他對著門外怒吼,胸膛劇烈起伏。


 


“婉婉。”


 


他朝我走來,步履踉跄。


 


“對不起,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


 


“我發誓,以後我的世界裡隻有你一個人。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我靜靜的看著他,突然笑了:


 


“好啊。”


 


他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


 


他以為,這是我心軟了,是他看到了希望。


 


從那天起,沈清澤開始扮演一個二十四孝好老公。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和課程,每天準時回家,親自下廚為我煲湯。


 


“婉婉,我以前是不是太忽略你了?


 


他幫我蓋好毯子,聲音裡滿是愧疚。


 


我沒說話。


 


他便自顧自地說下去:


 


“以後不會了,我會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是嗎?”


 


我終於開口,“可我沒有安全感。”


 


“你要什麼?你說,隻要我有的都給你!”


 


他立刻表態,眼睛裡滿是虔誠。


 


我從抽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我看中了這兩座別墅和一座海島,我要你買給我。”


 


“買了它們,我就信你。”


 


沈清澤甚至沒仔細看條款,直接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本以為收網還需要一點時間。


 


沒想到,林楚楚親自為我送上了東風。


 


她心有不甘,在網上發了一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


 


文章裡,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無辜單純的受害者。


 


控訴沈清澤是如何誘導她,又如何在利用完她之後,將她無情拋棄。


 


文章的最後,她還惡毒地補了一句。


 


“他之所以回到那個女人身邊,不過是因為愧疚。可一個連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又有什麼資格得到幸福?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遲早還是會被拋棄的。”


 


輿論瞬間爆炸。


 


“大學教授搞師生戀還始亂終棄?太惡心了!”


 


“小三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字裡行間都在內涵原配。


 


“不會下蛋的母雞?這是什麼封建言論?吐了。”


 


沈清澤的電話快被打爆了。


 


我看著手機上不斷發酵的熱搜,撥通了陸蕭的電話。


 


“幫我個忙。”


 


“把熱搜再往上買一買,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


 


陸蕭在那頭輕笑一聲。


 


“好嘞,樂意為美麗的公主效勞。”


 


夜裡沈清澤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玄關處,一個收拾妥當的行李箱靜靜立在那裡。


 


他抬頭,看到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平靜地看著電視裡關於他的新聞。


 


他終於明白。


 


我從未想過原諒。


 


這一切,

從頭到尾都是我為他設的局。


 


“婉婉,你不能走!”


 


沈清澤瘋了一樣衝過來,想搶奪我的行李箱。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擋在了我的面前。


 


是陸蕭。


 


“沈教授,體面點。”


 


我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扔到他懷裡。


 


“這是什麼?”他顫聲問。


 


“送你的離別禮物。”


 


我微微一笑,


 


“你愛的那個才情兼備的林楚楚,不過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赝品。”


 


“這上面,是我所有的教學筆記。”


 


“從她該穿什麼顏色的裙子,

到她該在什麼時候為你流淚,再到她該如何引用你最欣賞的那位詩人的句子......”


 


“每一步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沈清澤,你愛上的隻是一個按照你的喜好定制的玩偶罷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


 


懷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學校官網的公告。


 


【關於我校沈清澤教授學術不端、存在嚴重師德師風問題的停職調查通報】


 


通報下面,附上了他盜用學生研究成果的證據,以及他和林楚楚在酒店的親密照片。


 


“另外,沈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去哪裡都與你無關了。”


 


沈清澤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沒有同意離婚!


 


我笑了,“可是你已經籤好字了呀。”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你淨身出戶。”


 


他似乎是想起來了我曾經讓他籤了兩份協議。


 


“啊――!”


 


沈清澤崩潰的癱坐在地上。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拉著行李箱,轉身離開。


 


機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湛藍如洗的天空。


 


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在登機口,我鞋帶散了。


 


我正要彎腰,陸蕭卻搶先一步,在我面前單膝跪下。


 


他沒有拿出戒指,隻是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溫柔又認真地,為我系好了鞋帶。


 


“蘇婉。”他抬起頭,

眼睛亮得驚人,


 


“我不是沈清澤,不會把你關在家裡。世界很大,我帶你去看遍它,好不好?”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黑發,


 


“好。”


 


我們相視一笑牽著手,一起走進安檢站。


 


沈清澤番外


 


蘇婉走後,我的世界坍塌了。


 


法院的封條貼上了別墅大門,我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蘇婉的東西。


 


我一無所有。


 


我靠著沒日沒夜的搬貨,在城中村租了一間陰暗潮湿的地下室,


 


終日與霉味和泡面為伴。


 


那天地下室的門被“砰砰”敲響。


 


我以為是催租的房東,不耐煩地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林楚楚。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白裙的清純女大學生,


 


一身廉價的露胸緊身衣,畫著俗豔的濃妝,滿眼都是算計和貪婪。


 


“沈清澤,給我二十萬,不然我就把你婚內出軌害S原配孩子的事捅出去!”


 


她開門見山,語氣刻薄。


 


原來林楚楚就隻是這樣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我突然想起了蘇婉。


 


想起她在家時,那永遠一塵不染的客廳,陽臺上永遠盛開的蘭花,為我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襯衫。


 


她明明是那麼完美,自己卻像個傻子一樣,親手將她推開,毀了這一切。


 


“我沒錢。”


 


我聲音嘶啞。


 


“沒錢?你騙鬼呢!瘦S的駱駝比馬大,趕緊拿錢!


 


林楚楚不信,衝進來就要翻我的東西。


 


我們在狹小的空間裡爭執起來。


 


混亂中林楚楚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的後腦重重撞在了牆角的水泥稜上,瞬間失去了知覺。


 


等我再醒來時,


 


醫生說,我撞到了視神經會逐漸失明。


 


因為沒錢教房租,我被房東趕出地下室,成了一個瞎眼乞丐。


 


一日,我蜷縮在街角,聽到遠處大屏幕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溫潤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自信與從容。


 


是蘇婉。


 


主持人說她獲得了國際繪畫大獎。


 


我看不見她的樣子,卻能想象出她此刻光芒萬丈的模樣。


 


報應,這都是報應。


 


我蜷縮著身體,


 


嘴裡一遍又一遍的念著,


 


“婉婉,婉婉......”


 


我再也沒有資格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