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僅把家裡的店鋪低價租給他們，還經常去照顧她家生意。
雖然好幾次送回的衣服都沒洗幹淨，我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天取衣服的時候，我發現裝衣服的掛袋有破損。
因為著急去公司，我便隨手多拿了個掛袋。
誰知，中午老板的父親就追來公司，讓我補錢。
對方陰陽怪氣地罵我佔小便宜，不要臉。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有些人就不值得同情。
01
早上剛起床，我就接到了投訴電話，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就趕去酒店處理。
去幹洗店拿酒店工裝的時候，我發現掛袋有破口。
收銀臺沒人，我和老板說了一聲，拿了一個掛袋就走了。
我在酒店剛安撫好投訴的客人，迎賓員通過對講機，告訴我有人找。
我以為是熟客讓我安排房間。
來到大堂，就看到幹洗店老板的爸爸正在和保安爭吵。
他看到我，就好像看到了仇人。
紅著眼睛，好像隨時會撲過來咬我一口。
“我們做點小買賣不容易，你隨便拿東西，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我怔了一下，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是我遠房表親，按照輩分，我還要叫他表舅。
大家是親戚，應該有什麼誤會。
“表舅，我沒亂拿東西，是店裡丟東西了嗎？”
我真誠地解釋，似乎在他眼裡，成了對他的挑釁。
他指向我的手指，都有些顫抖了。
“你欺負我年紀大，以為我眼睛花了，付賬的時候，就想少給錢，是不是？”
“你每個月工資也不少吧，一點點錢的便宜，你還要佔，你們這麼大的酒店，對員工的道德就沒要求嗎？”
“你的衣服，我們都用袋子裝好了，你還要多拿走一個袋子，我們放在收銀臺的名片，你每次來店裡都要拿走幾張，那些都是用我們的血汗錢買來的。”
“你每次來洗衣服，我們都給你打折了，你還佔我們的便宜，你是盼著我們家店早點倒閉是不是？”
02
大廳裡，不少客人圍過來湊熱鬧，有人還拿出了手機。
經理正好來上班，看到後，急忙過來處理。
“唐薇，
你看，你們付賬的時候，是不是溝通有問題，他們店裡的掛袋是要額外收費的吧。”
我看到經理打過來的眼色，也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今天有一個高端旅遊團要來。
事情要盡快處理好，不能影響酒店的形象。
為了工作，我心裡有再多的不高興，也要壓下去。
“表舅，裝我工裝的掛袋有破損，我怕坐地鐵的時候，把裡面的工裝弄髒了，就自己拿了一個掛袋。”
“我沒事和你說清楚，我現在就把差價還給你，你看十塊錢可以嗎？”
我自認倒霉，拿出手機準備付款。
我沒想到，自己已經讓步了，可他還不是不滿意。
“你每次都要拿走我們店裡的名片，
我們印名片的時候，都選擇最高標準的價格，都很貴的。”
“還有你拿走的掛袋，一個袋子不值錢，可你偷店裡的東西，要罰款。”
我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呼吸都不順暢了。
我已經說清楚了，你們店裡的掛袋有破損，用一個新袋子給我裝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一年前，我這位表舅的女兒，程玲通過我媽媽找到我，求我幫忙，想要攬下我們酒店床單被罩的清洗外包業務。
她的幹洗店，規模，設備都不符合酒店要求。
我本來是不同意幫忙的，
是程玲一次次求我，哭訴她的不容易。
她和丈夫離婚，一個人要養活兩個女兒，一家人都要靠幹洗店生活。
現在幹洗店生意不景氣，如果我不幫忙，
她們母女三人都要餓S了。
當時程玲都要給我下跪了，我媽媽也跟著勸說。
我被磨得沒辦法，才去找經理，說了很多好話，才讓酒店同意把清洗業務外包給程玲。
我以為他們會感激我，大家又是親戚，我每次工裝清洗，都去照顧他們家的生意，還在他們家店裡辦的會員。
我付出了這麼多努力，現在，我反倒成了佔便宜的一方。
經理咳嗽了好幾聲，我隻能選擇繼續忍耐。
“給你轉兩百，算是我拿你家的名片費用，可以嗎？”
你隻說我每次去店裡，都拿你們的名片，怎麼不說我看在大家是親戚的份上，把你們店裡的名片送給其他人，幫你們招攬生意？
“行，看你認錯態度不錯，你多拿袋子的事，就不罰款了。
”
“你要記住，做人要厚道，能幫別人就幫，幫不了，也不好害人，小本經營，不容易，經不起你們這麼佔便宜。”
我敷衍地應了幾聲，就好像送瘟神一樣，把他送出了酒店。
03
事情算是過去了，可在我心裡，很難過去。
我努力擠出笑臉，面對每一位客人。
到下班時間，我覺得全身都累。
我懶得回家做飯，就在餐飲部打包了飯菜。
我剛走進公寓樓大堂，兩個小女孩就跑到我面前。
“小姨，我餓。”
她們是程玲的女兒。
和我說話的是姐姐曹曉慧，妹妹曹曉雪沒說話，直勾勾盯著我手裡的袋子。
我一次下班去幹洗店取衣服，
發現兩個小女孩還沒吃飯，心裡可憐她們，就帶著她們去吃肯德基。
從那之後，她們晚上經常來找我。
我知道程玲帶著兩個孩子生活不容易，每次都給她們買晚飯。
可今天，我不想管她們了。
“我隻帶了自己的晚飯，不夠你們吃的，回家讓你們媽媽給你們做飯吧。”
曹曉慧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被我拒絕。
“小姨，我媽太忙了，沒時間給我們做飯。”
話還沒說完，她就低下頭，腳尖碾著地面。
以前，我對她這副可憐模樣沒有抵抗力。
我會同情程玲的辛苦，可憐兩個孩子的遭遇。
現在，我看著她，心裡已經沒了同情。
曹曉慧看我冷著臉不說話，
就一臉天真地看著我。
“小姨，我知道帶來的吃得也不多，我年紀大，身體好，餓一頓沒關系的，你能不能給我妹妹一點吃的，我們不多要，一點點，一點點就可以了。”
她說完，還拽了一下她妹妹的衣袖。
她以為做得很隱秘，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04
曹曉雪一直盯著我手裡的飯盒，被拽了一下，滿臉不耐煩。
“一點哪夠吃呀，我要吃飯，我餓了，你今天帶回來的是什麼？”
這小姑娘很沒家教，我一直都不喜歡她，說話的時候，也充滿了不耐煩。
“這是我的晚飯，是什麼，和你沒關系。”
曹曉雪的脾氣上來了。
“不就是一頓飯嗎，
咱們還是親戚，你這麼大的人，也太小氣了，我們都等你好久了，現在去你家。”
“你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憑什麼隨便進我家？”
我一個大人，也懶得和兩個孩子廢話，拎著袋子就要走。
曹曉慧跑到電梯門口擋住我的路。
“小姨，我們中午就沒吃飯，我們好餓呀，你就給我們吃點吧。”
“這是我自己花錢買的，想給你們吃就給，不想給，我就不給，你們餓，回家找你們媽媽去。”
聽到我們這裡的動靜，保安快步走過來。
曹曉慧似乎覺得有人撐腰了，說話的聲音都變大了。
“我姥爺說過，你在酒店裡拿吃的，都不用花錢，你能佔酒店的便宜，
怎麼就不能分給我們吃？”
我剛才隻覺得，這兩個孩子被慣壞了，沒禮貌。
現在我才發現，她們家，就沒一個好人。
我好心請他家的孩子吃飯，他們在背後就這麼編排我。
不說從酒店餐飲部打包的食物，是我自己花錢買的。
就說以前，我帶著她們出去吃過好幾次，她們每次夠看到我掃碼罰款了。
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說明她們心裡，對我就沒半分感激之情。
我買食物，怎麼在她們心裡，就不用花錢了？不對，是不用花她們家的錢吧。
我被氣得，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可曹曉慧卻覺得，我是被她嚇住了，她可以拿捏我了。
“別以為我們年紀小，就什麼都不知道。”
“不把盒飯給我們，
我們明天就去你上班的酒店，舉報你偷酒店的食物。”
05
我深吸一口氣，才算忍住教訓這兩個小混蛋的衝動。
我被她們氣的，已經沒有食欲了。
可我也不會白白便宜她們。
我在她們的注視下，拿出了袋子裡的盒飯，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程玲的爸爸是個老無賴，兩個孩子都是熊孩子。
我現在很想知道，程玲是怎麼想的，她到底是什麼人。
我真不想管這兩個熊孩子，可又擔心，把她們丟在公寓樓裡，萬一跑丟了，或者出其他什麼事，我會更麻煩。
幹脆帶著她們，向著幹洗店走去。
程玲他爸正在店門口正在下棋，看到我們走過來，眉頭微微皺起。
曹曉雪被她姐姐推了一把，就撒腿跑過去。
“姥爺，沒人要的老女人不給我飯吃，要餓S我和姐姐。”
我愣了一下，心裡的怒火更盛了。
“表舅，她嘴裡那個沒人要的老女人，是我嗎？”
他有些尷尬，輕輕打了一下曹曉雪，“你別誤會呀，這孩子天天看電視劇，什麼稀奇古怪的話都從電視裡學會了。”
我冷哼一聲，知道這個綽號，他不會承認，也懶得費口舌。
“程玲在嗎？”
他不理我，低著頭訓斥外孫女。
“我和你說過，做人要有骨氣，有些人，覺得自己工資高，讀書多，就看不起咱們這門親戚，連頓飯都不願意給孩子吃，那咱們以後就離她遠點，免得讓人家看了心裡不舒服。
”
“都怪我這個做姥爺的沒本事，咱家沒錢，就讓人看不起，也苦了你們兩個孩子了。”
他說完話，還裝模作樣地打了兩個孩子一下。
我聽其他親戚說，他年輕的時候，就是村裡有名的無賴。
我今天是來弄清楚程玲的想法，決定以後用什麼態度對待她，不是來和無賴吵架的。
他沒直接說我，我也不接話。
“姥爺，我沒吃飯，我餓。”
“反正她吃飯也不花錢，為什麼不能給我也帶一點回來？都是佔便宜的事，她能佔便宜，我怎麼就不能佔？”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