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整個別墅都忙碌了起來,為晚上的宴會做準備。
頂級的造型師送來一排排高定禮服,珠光寶氣,幾乎要閃瞎我的眼。
沈微毫不客氣地挑了其中最張揚、最昂貴的一條紅色抹胸長裙。
當我換上裙子,看著鏡子裡那個明豔逼人、光彩奪目的女人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真的是那個在原著裡永遠穿著素色棉布裙,唯唯諾諾的蘇念嗎?
晚上七點,宴會正式開始。
賀凜親自過來接我。當我挽著他的手臂,出現在宴會廳時,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能看到人群中林清月那張嫉妒到扭曲的臉。
也能看到站在不遠處,正舉著香檳杯,目光溫潤地看著我的顧言之。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溫文爾雅,像個從童話裡走出來的王子。
賀凜感受到了我的視線,手臂收緊,在我耳邊低語:「怎麼?看到你的老情人,心動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醋意和警告。
我嚇得立刻收回目光,拼命給沈微使眼色,讓她安分點。
可沈微是誰?她的人生字典裡就沒有「安分」兩個字。
她控制著我,端起一杯香檳,徑直朝著顧言之走了過去。
「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內心在土撥鼠尖叫。
我能感覺到身後賀凜那道幾乎要將我洞穿的視線。
「顧先生,好久不見。」沈微舉起酒杯,笑意盈盈。
顧言之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疑惑,
「蘇小姐,你……」
「我怎麼了?」沈微打斷他,向前一步,湊到他耳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是不是覺得,今天的我,特別有魅力?」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也足以讓不遠處的賀凜聽見。
顧言之的臉瞬間紅了,有些不知所措。
而沈微,卻做出了一個更大膽的舉動。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顧言之的領帶,幫他整理了一下,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喉結。
「你的領帶歪了。」她說完,衝他眨了眨眼,然後轉身,施施然地走回賀凜身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挑釁意味十足。
我能感覺到,賀凜身上的氣壓已經低到了冰點。
他握著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你玩得很高興?」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還行吧。」沈微笑得像隻偷腥的貓,「不過,比起這個,我發現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她說著,突然湊到賀凜耳邊,壓低了聲音。
我不知道她說了什麼,我隻看到賀凜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甩開我的手,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他SS地盯著我,像是要在我臉上盯出個洞來。
周圍的賓客都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清月看準時機,立刻走了過來,挽住賀凜的手臂,一臉關切:「賀凜哥哥,怎麼了?是不是念念妹妹又惹你生氣了?」
她話音剛落,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徑直朝著我們這個方向。
為首的男人亮出證件,表情嚴肅:「賀凜先生,林清月小姐,我們接到舉報,懷疑二位與一起商業詐騙和蓄意傷害案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
全場哗然。
林清月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否認:「不是我!我沒有!你們抓錯人了!」
賀凜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但他還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你們有什麼證據?」
為首的男人看向我,準確地說,是看向沈微控制的這張嘴。
「是蘇念小姐,向我們提供了關鍵證據。」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賀凜的眼神像是要將我凌遲,而林清月則用淬了毒的目光恨恨地瞪著我。
我徹底傻了。
沈微到底做了什麼?她什麼時候報的警?證據又是什麼?
我拼命在腦海裡問她,她卻隻是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笑。
混亂中,林清月突然像瘋了一樣掙脫開,從旁邊侍應生的餐盤裡搶過一把切水果的刀,尖叫著朝我衝了過來。
「蘇念!你這個賤人!我要S了你!」
刀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迅速在我眼前放大。
我嚇得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刀刺向我的心髒。
賀凜和顧言之同時臉色大變,想要衝過來,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沈微控制著我的身體,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刀鋒上前一步。
她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冰冷而陌生的聲音,對著林清月,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蠢貨,看後面。」
5.
林清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手上的動作也頓住了。
她下意識地回頭。
就在她回頭的一瞬間,沈微控制著我的身體,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側身閃過,同時抬腳,精準地踢在了林清月的手腕上。
水果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名反應過來的安保人員衝上前,將情緒失控的林清月SS按在地上。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不過發生在三秒之內。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兔起鹘落的反轉驚呆了,包括我。
我能感覺到,剛剛那一瞬間,身體的控制權似乎短暫地回歸了,我清晰地感受到了肌肉的緊繃和腎上腺素的飆升。
沈微……她會格鬥?
「蘇小姐,你沒事吧?」為首的男人走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敬佩。
「我沒事。」沈微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讓各位見笑了。」
賀凜和顧言之都衝到了我身邊。
「你受傷沒有?」顧言之的臉上寫滿了擔憂,他伸手想檢查我的情況。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賀凜一把揮開。
「滾開。」賀凜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他身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從頭到腳地打量著我。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個有趣的玩物,而是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危險的對手。
「你到底是誰?」他問出了和林清月一樣的問題。
「我就是蘇念啊。」沈微笑得天真無邪,「賀凜哥哥,你不是想看驚喜嗎?這個驚喜,你還滿意嗎?」
賀凜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說話,但抓著我手腕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放松。
被制服的林清月還在瘋狂叫罵:「蘇念!你不得好S!你偽造證據陷害我!」
「偽造證據?」沈微輕笑一聲,對為首的男人說,「先生,林小姐脖子上的項鏈,就是賀氏集團泄露的商業機密之一,U盤藏在項鏈的吊墜裡。至於蓄意傷害的證據,我相信你們已經從賀凜先生的書房裡找到了,那段林小姐指使人給我下毒的錄音。」
我再次震驚。
沈微是怎麼知道項鏈裡有U-盤的?她又是怎麼知道書房裡有錄音的?
「念念,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嗎?我們是分裂的感官。」沈微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你是『眼睛』,而我,是『嘴巴』和『耳朵』。」
「那天林清月來我們房間耀武揚威的時候,我聽到了她和外面人的電話內容,提到了項鏈和U盤。至於錄音,賀凜這種多疑的人,怎麼可能不在自己的書房裝監控?
我隻是賭一把,賭他錄下了林清月打電話的內容。」
「結果,我賭贏了。」
我這才明白,沈微在宴會上湊到賀凜耳邊說的話,根本不是什麼挑釁,而是告訴他,林清月要帶著證據跑路,讓他趕緊去書房確認錄音。
她根本不是在玩火,她從一開始,就在布局。
一個將所有人都算計進去的、天衣無縫的局。
6.
林清月被帶走了,臨走前那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賀凜也被要求協助調查,但他身份特殊,隻是錄了口供,很快就回來了。
宴會不歡而散。
偌大的別墅裡,隻剩下我和賀凜。
氣氛壓抑得可怕。
他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整個人隱在黑暗裡,隻有指尖的猩紅火光明滅不定。
我被他命令站在客廳中央,
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在你用茶水潑我的時候。」沈微回答得很快,也很坦然。
「你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談不上計劃。」沈微說,「隻是順水推舟,把某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推到陽光下而已。」
賀凜掐滅了煙,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壓迫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
「蘇念,」他叫著這具身體的名字,眼神卻無比銳利,「你讓我覺得很陌生。」
「人總是會變的,不是嗎?」沈微的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天。
「是嗎?」賀凜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殘忍,「我倒想看看,
你還能怎麼變。」
他猛地將我打橫抱起,徑直走向地下室。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那個在原著裡出現過無數次,關押、折磨女主蘇念的恐怖地方。
「賀凜!你幹什麼!」我忍不住在心裡尖叫。
「別怕。」沈微在腦海裡安撫我,「他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他隻是被打破了認知,需要重新確認自己的掌控權。」
「他這是在S雞儆猴!」
「那也得看,誰是雞,誰是猴。」
地下室陰冷潮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賀凜把我扔在一張冰冷的鐵床上,然後從牆上解下一條鎖鏈。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回響,格外刺耳。
我嚇得渾身發抖。
「賀凜,」沈微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服的顫抖,
但我知道,她是裝的,「你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賀凜一步步逼近,嘴角噙著一抹冷酷的笑,「當然是教你學乖。」
他抓起我的腳踝,冰冷的鎖鏈纏了上來。
「咔噠」一聲,鎖扣合上。
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從今天起,你就待在這裡,哪兒也別想去。」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直到你學會,什麼是真正的『順從』。」
他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厚重的鐵門被關上,整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S寂。
我完了。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地清晰。
沈微的計策失敗了,她徹底激怒了賀凜,我們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比原著的開局更加糟糕。
「沈微……」我在黑暗中呼喚她,
聲音帶著哭腔。
「我在。」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一個能救我們出去的人。」沈微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
7.
等待是漫長的煎熬。
地下室裡沒有窗戶,分不清白天黑夜。
每天隻有一個啞巴女佣會送來一點清水和粗糙的食物。
賀凜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似乎真的鐵了心要用這種方式磨掉我們的稜角。
我的身體因為長時間的囚禁和營養不良開始變得虛弱,臉頰凹陷下去,嘴唇也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