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說的救兵呢？他怎麼還不來？」我在腦海裡質問她。
「快了。」沈微的聲音有些虛弱，「再等等。」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我幾乎要絕望的時候，地下室的鐵門，終於再次被打開了。
但來的不是賀凜，也不是沈微口中的救兵。
而是顧言之。
他看起來清瘦了許多，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和風霜。
看到我被鎖鏈鎖在鐵床上的慘狀，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念念！」他衝過來，想要抱住我，卻被冰冷的鎖鏈阻隔。
他顫抖著手，撫摸著我的臉，聲音哽咽：「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看著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這是我穿進書裡後，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溫暖和心疼。
「你怎麼進來的？賀凜呢？」沈微虛弱地開口。
「賀氏集團出了大事，他現在自顧不暇。」顧言之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我買通了這裡的守衛，才偷偷進來的。」
他從懷裡拿出一把鑰匙，想要打開我腳上的鎖。
「沒用的。」沈微阻止了他，「這是特制的鎖，隻有賀凜有鑰匙。」
顧言之的臉上閃過一絲絕望，他一拳砸在牆上，「那怎麼辦？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帶我走。」沈微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可是鎖鏈……」
「不用管它。」沈微的眼神異常堅定，「顧言之，你聽著，現在隻有你能救我。你去找一把液壓鉗，把這條鐵鏈剪斷。然後，帶我離開這裡，離賀凜越遠越好。」
顧言之看著我，
眼神裡充滿了掙扎。
我知道他在猶豫什麼。
一旦他這麼做了，就等於和賀凜徹底撕破臉。以賀凜的性格，絕對不會放過他。
「言之，」沈微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求你。」
顧言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沈微，我們真的要這樣利用他嗎？」我在腦海裡問。
「念念，這不是利用。」沈微的聲音很輕，「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在原著裡，他為了蘇念，最後連命都丟了。現在，我隻是給了他一個提前行動的機會。」
沒過多久，顧言之真的帶著一把巨大的液壓鉗回來了。
「咔嚓！
」
隨著一聲巨響，困住我多日的鎖鏈應聲而斷。
我自由了。
顧言之沒有絲毫猶豫，背起虛弱的我，就往外跑。
我們成功地避開了所有守衛，逃出了那座如同牢籠一般的別墅。
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顧言之把我帶到了一處隱秘的海邊別墅。
「這裡很安全，賀凜找不到的。」他把我放在柔軟的床上，柔聲說，「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我第一次對沈微的計劃產生了動搖。
或許，跟著顧言之，遠離賀凜那個瘋子，安穩地度過一生，才是最好的結局。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沈微。
沈微沉默了很久。
「念念，你太天真了。」她嘆了口氣，「你以為賀凜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嗎？你以為躲起來就有用嗎？隻要我們還在這本書裡，就永遠不可能擺脫他。」
「那我們該怎麼辦？」
「把他徹底打倒。」沈微的語氣冰冷而決絕，「讓他再也沒有能力控制我們。」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鈴響了。
顧言之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是顧言之的助理。
助理的臉色很難看，他遞給顧言之一份文件，低聲說了些什麼。
我看到顧言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8.
顧言之拿著文件，失魂落魄地走了回來。
「怎麼了？」沈微開口問。
顧言之嘴唇翕動，好半天才發出聲音：「顧氏……破產了。
」
「什麼？」盡管早有預料，我還是吃了一驚。
「賀凜動的手。」顧言之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他收購了我們公司所有的散股，聯合其他股東，把我從董事長的位置上踢了出去。現在，我一無所有了。」
他痛苦地閉上眼，「是我太天真了，我以為他出了事，就有機可乘，沒想到……這從頭到尾都是他設下的圈套。」
我心裡一片冰涼。
賀凜，這個男人，實在太可怕了。
他寧願放出自己公司出事的假消息，也要引出顧言之，然後一擊致命。
他不僅要困住我，還要毀掉所有可能幫助我的人。
「念念，對不起。」顧言之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我保護不了你了。」
「不。」沈微的聲音突然響起，
堅定而有力，「現在，輪到我來保護你了。」
她控制著我的身體，從床上坐起來，走到顧言之面前。
「顧言之，你聽著，你沒有輸，顧氏也沒有完。」
顧言之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我。
「賀凜能收購你的股份，我們就能再把它買回來。」沈微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你手裡，應該還有顧氏最後的核心技術吧？那項關於人工智能醫療的專利。」
顧言之瞳孔一縮，「你怎麼知道？」
那是顧氏最後的底牌，也是他父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有一個人，願意出十倍的價格來買它。」沈微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是誰？」
「賀凜的S對頭，陸景淮。」
陸景淮，
這個名字我也有印象。在原著後期，他確實是扳倒賀凜的關鍵人物之一。
但沈微又是怎麼知道他會對這個專利感興趣的？
「沈微，你到底還知道多少我們不知道的事？」我在腦海裡問她。
「很多。」沈微的回答言簡意赅，「我穿進來之前，剛好把這本小說的番外和大綱都看完了。作者為了湊字數，寫了很多關於配角的背景故事和商業布局，這些，都是我們反擊的武器。」
原來如此！
我一直以為我們隻了解主線劇情，沒想到沈微還開了「全知」掛。
顧言之被沈微的話說動了，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可是，我聯系不上陸景淮。」
「我能。」沈微拿出顧言之的手機，熟練地輸入了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而磁性的男聲。
「陸總，我是蘇念。」沈微開門見山，「我有一筆生意，想和你談談。」
電話那頭的陸景淮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蘇念？賀凜的那個金絲雀？有意思，你說。」
「顧氏的人工智能醫療專利，你感不感興趣？」
陸景淮沉默了。
足足過了半分鍾，他才重新開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在哪？我們當面談。」
沈微報出了地址。
掛掉電話後，顧言之還處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你……」
「別問。」沈微打斷他，「你隻需要相信我。」
一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別墅門口。
陸景淮來了。
他比我想象中更年輕，
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那雙桃花眼，精明又銳利。
他沒有理會一旁的顧言之，徑直走到我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
「你和傳聞中，很不一樣。」他開口道。
「傳聞總是有誤的。」沈微毫不怯場，與他對視，「陸總，時間寶貴，我們直接談正事吧。」
「好。」陸景淮點點頭，「專利我要了。除了錢，你還想要什麼？」
「我不僅要錢，」沈微笑了，「我還要你手下最頂尖的黑客，幫我一個忙。」
9.
陸景淮的眉梢微微挑起，顯然對我的要求感到意外。
「哦？你要黑客做什麼？」
「我要你幫我，把一份『禮物』，公之於眾。」沈微的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一份送給賀凜的大禮。」
陸景淮和沈微在書房裡談了很久。
我隻能看到他們交談的身影，卻聽不到內容。
但我能感覺到，顧言之坐立不安。他不停地在客廳裡踱步，臉上的表情又是擔憂又是期待。
當書房的門再次打開時，陸景淮的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走到顧言之面前，伸出手：「顧先生，從現在起，我們是合作伙伴了。」
顧言之愣愣地和他握了手，還沒反應過來。
「蘇小姐，合作愉快。」陸景淮轉向我，那雙桃花眼意味深長地眨了眨，「我很期待你的那份『大禮』。」
他說完，便帶著助理離開了。
「念念，你到底和他談了什麼？」顧言之急切地問。
「一個足以讓賀凜身敗名裂的計劃。」沈微說完，便控制著我，坐到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我看到她在編寫一個極其復雜的程序。
「你在做什麼？」我問。
「我在恢復一份被銷毀的數據。」沈微的語氣很嚴肅，「林清月被抓之前，為了自保，把所有對賀凜不利的證據都藏在了一個加密的雲端服務器裡，然後銷毀了本地文件。賀凜以為高枕無憂，但他不知道，林清月留了一手，她把服務器的登錄密鑰，藏在了那條項鏈裡。」
「所以你讓陸景淮的黑客……」
「沒錯，我要他們破解服務器的防火牆。而我，負責用密鑰恢復裡面的所有數據。」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三個人都處在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
顧言之負責聯系他父親以前的老部下，為奪回公司做準備。
而我和沈微，則不眠不休地待在電腦前。
終於，在第三天的凌晨，隨著沈微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電腦屏幕上彈出了一個進度條：【數據恢復100%】。
一個巨大的文件夾出現在屏幕上。
裡面包含了賀凜這些年來所有灰色交易的賬目、賄賂官員的錄音，甚至還有幾樁見不得光的命案的證據。
觸目驚心。
「現在，好戲開場了。」沈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按下了發送鍵。
一瞬間，這些足以將賀凜打入地獄的證據，通過陸景淮控制的渠道，像病毒一樣，擴散到了全網。
新聞網站、社交媒體、財經論壇……
#賀氏集團總裁賀凜涉嫌多項嚴重犯罪#的詞條，以一種爆炸性的姿態，瞬間登頂了所有平臺的熱搜第一。
輿論徹底引爆了。
賀氏集團的股價應聲暴跌，幾分鍾內就蒸發了上百億。
合作伙伴紛紛解約，銀行開始催債，整個商業帝國，在頃刻間搖搖欲墜。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鋪天蓋地的新聞，心裡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們……真的做到了。
我們把那個不可一世的瘋批男主，拉下了神壇。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微控制著我，按下了接聽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