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咆哮，平靜得讓人心慌。
「蘇念，你贏了。」
「但是，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話音剛落，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賀凜。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頭發凌亂，眼底布滿血絲，但那股瘋狂和偏執，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烈。
他的目光SS地鎖住我，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我一無所有了。」他一步步向我走來，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笑，「所以，你必須陪我一起下地獄。」
顧言之擋在我面前，厲聲喝道：「賀凜！你別亂來！我已經報警了！」
「報警？
」賀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覺得現在，還有誰能管得了我？」
他揮了揮手，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將顧言之SS架住。
他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告訴我，為什麼？」他SS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問，「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10.
面對賀凜的質問，我感到一陣荒謬。
他用茶水潑我，用鎖鏈囚禁我，毀掉我身邊所有想幫助我的人，現在卻來問我，他哪裡對不起我？
沈微冷笑一聲，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
「賀凜，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賀凜最後的理智。
「你的世界？」他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絕望和自嘲，
「好，好一個你的世界！既然你這麼想毀掉我，那我就讓你看看，我的世界，到底有多瘋狂！」
他突然放開我，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遙控器。
他按下了上面的紅色按鈕。
別墅的窗戶和門，瞬間被厚重的鋼板封S。
整個空間陷入一片昏暗，隻有幾盞應急燈發出幽幽的光。
「你想幹什麼？」顧言之驚恐地大喊。
「幹什麼？」賀凜的笑容愈發詭異，「當然是玩個遊戲。這個別墅裡，我裝了足夠的炸藥，隻要我再按一下，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瘋子！他竟然想同歸於盡！
「賀凜，你冷靜點！」我忍不住在心裡尖叫。
「冷靜？我很冷靜。」賀凜看著我，
眼神裡有一種病態的溫柔，「念念，我說過，你必須陪著我。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
他揚了揚手裡的遙控器，「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走到我身邊來，或者，我們一起S。」
顧言之被保鏢架著，急得滿頭大汗，「念念！不要過去！他是個瘋子！」
我看著賀凜那張瘋狂而俊美的臉，又看了看一旁焦急萬分的顧言之。
我知道，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沈微，怎麼辦？」我的聲音在顫抖。
「別怕。」沈微的聲音異常鎮定，「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慌。他不敢真的按下那個按鈕。」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是男主。在書的結局到來之前，他不會S。」
「可是現在劇情已經完全被我們打亂了！」
「相信我。」沈微的語氣不容置喙。
她控制著我的身體，在賀凜和顧言之震驚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了賀凜。
「念念！」顧言之絕望地大喊。
我走到賀凜面前，停下腳步。
「我選你。」沈微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賀凜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他伸手想抱住我。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沈微控制著我的身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了。
她的動作快到我幾乎看不清，一招擒拿，精準地扣住了賀凜握著遙控器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
賀凜發出一聲慘叫，遙控器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幾乎是同一時間，沈微抬腳一踢，遙控器被精準地踢向了顧言之的方向。
顧言之反應也極快，立刻掙脫了兩個分神的保鏢，
飛身撲過去，將遙控器穩穩地接在手裡。
所有變故，都發生在一瞬間。
賀凜的保鏢還沒反應過來，他們的老板，已經被我——或者說沈微，反手制服，SS地壓在地上。
「你……」賀凜掙扎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在他眼中柔弱可欺的女人，竟然有如此身手。
「賀凜，遊戲結束了。」沈微的聲音，冰冷如霜。
別墅外，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顧言之按下了開門的按鈕，鋼板緩緩升起，陽光重新照射進來。
大批的警察湧了進來，將賀凜和他的保鏢團團圍住。
賀凜看著我，突然笑了。
「我輸了。」他平靜地說，「蘇念，你到底是誰？
」
這一次，沈微沒有再隱瞞。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真相。
「我們是讀者，賀凜。你隻是我們看過的一本書裡的一個角色。」
我看到，賀凜的瞳孔，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採。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信仰崩塌的絕望，讓我感到一絲不忍。
他被警察帶走了，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我一眼。
11.
賀凜倒臺了。
他和他背後的黑色產業鏈被連根拔起，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嚴懲。
顧言之在陸景淮的幫助下，成功奪回了顧氏集團，並且因為那項核心專利，讓公司的價值翻了好幾倍。
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走向了一個完美的大團圓結局。
顧言之向我求婚了。
在夕陽下的海邊，他單膝跪地，舉著一枚璀璨的鑽戒，眼神溫柔而誠摯。
「念念，嫁給我好嗎？我會用我的一生來保護你，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看著他，心裡卻一片茫然。
這是原著裡，女主蘇念夢寐以求的結局。
可是，我不是蘇念。
「沈微，我們該怎麼辦？」我在腦海裡問她。
沈微沉默了。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立刻給我答案。
「或許，我們可以留下來。」許久，她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顧言之是個好男人，留在這裡，我們能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
「可是，這終究不是我們的世界。」我說。
「我知道。」沈微嘆了口氣，「但我們回得去嗎？
」
這也是我一直在想的問題。
我們打敗了男主，改變了結局，但這個世界的「系統」，會放我們離開嗎？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我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
【主線任務完成，世界線重塑中……】
【檢測到外來意識體兩名，即將進行強制剝離。】
【剝離倒計時：10，9，8……】
我和沈微都驚呆了。
「沈微！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要被踢出去了！」沈微的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慌亂。
我看著眼前還單膝跪地，一臉期待地看著我的顧言之，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舍。
「念念？你怎麼了？」顧言之察覺到我的異樣，
擔憂地問。
【3，2，1……】
【剝離開始。】
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我看到顧言之的臉在我眼前迅速遠去，他驚慌地呼喊著我的名字。
我想對他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黑暗，無盡的黑暗吞噬了我。
……
再次恢復意識，我是被刺眼的陽光晃醒的。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味道。
我猛地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睡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是我自己的身體。
我回來了。
我立刻跳下床，衝到客廳。
沈微正坐在沙發上，
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小說，也在發呆。
那本小說，正是《總裁的掌-心囚寵》。
看到我出來，她抬起頭，我們四目相對。
誰都沒有說話，但我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恍惚。
「我們……回來了？」我試探著開口。
沈微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好像是。」
我們沉默了。
那段在書裡驚心動魄的經歷，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現在夢醒了，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你說，」我打破了沉默，「書裡的世界，後來怎麼樣了？」
沈微把手裡的書遞給我。
我接過來，翻到最後一頁。
結局被改寫了。
上面寫著：
「蘇念拒絕了顧言之的求婚。
她說，她不想再依附任何人，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年後，她成了一名著名的戰地記者，用她的鏡頭，記錄著世界的真實。而顧言之，則一直默默地守護著她，尊重她的所有選擇。」
沒有賀凜，沒有虐戀。
蘇念，那個在原著裡柔弱無助的女孩，活成了她自己。
我看著這段文字，眼眶突然有些湿潤。
「這樣……也挺好的。」我說。
沈微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是啊，挺好的。」
我們都知道，那個世界的故事，已經徹底結束了。
而屬於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我和沈微手拉手去報了一個女子格鬥班。
教練看著我們兩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笑著問：「學這個想幹什麼呀？
防身嗎？」
我和沈微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回答：
「不，為了掌控自己的人生。」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