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沉舟捏住我的手腕。
“怕了？”
他的指尖劃過我的唇瓣，“現在反悔，我還能送你回醫院。”
我呼吸一滯。
此刻，顧成銘正在瘋狂拍打車窗，嘶吼著我的名字。
而顧沉舟則緩緩撫上戒指內側。
啪嗒一聲。
戒指內側彈出一枚微型刀片。
寒光映射在顧沉舟幽深的瞳孔中。
我抿了抿唇，猶豫道，“顧先這是什麼意思？”
顧沉舟淡淡一笑，“這戒指是我母親的遺物。”
“她S於暗S。”
他撫過刀片，
“她總說，新娘子的戒指裡，該藏點保命的東西。”
我脊背滲出冷汗。
顧沉舟，是比顧成銘更危險的存在。
他忽然挨近我。
掌心貼在我小腹，“好好生下孩子。”
“我會給你顧成銘給不了的一切。”
我低下頭，不知怎的，臉龐發燙。
顧沉舟帶我回了他的大宅。
還請來私人醫生，專門為我調理身體。
顧沉舟說，“我是個很缺乏安全感的人。”
“所以我希望，我們可以快點結婚。”
管家突然慌亂地跑進來，“先生，二少爺闖進來了！”
我下意識僵直了身體。
顧沉舟卻絲毫不在意。
低笑著咬住我耳垂，“猜猜顧成銘想幹什麼？”
我澀然道，“我不知道……”
顧沉舟輕笑，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你說，如果顧成銘看到這張照片，是會跪下來求你原諒……”
“還是，直接發瘋？”
我瞪大眼睛。
那張照片，是三年前那場車禍。
十八歲的我正將渾身是血的男人從車禍現場背出來。
而那個男人的臉……
分明，是顧沉舟。
別墅大門被撞開。
顧成銘衝進來，目眦欲裂，滿眼血絲。
“裴嫣，我們談談……”
他在看清照片的瞬間如遭雷擊，“這是，三年前？！”
顧家二子同遭車禍。
但我救的是顧沉舟，不是顧成銘。
緊隨其後的凌詩尖叫道，“不可能！”
“當年救了成銘哥哥的明明是我！”
顧成銘踉跄著跪到在地，手指SS叩著照片邊緣。
“嫣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冷笑，“告訴你什麼？”
“告訴你凌詩在騙你？你會信嗎？
”
“還是告訴你，你蠢得認錯了救命恩人？”
顧成銘目光怔忡。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頭暢快。
“還有，現在，你要叫我一聲大嫂。”
顧成銘一拳砸在地板上。
光滑的大理石面塌陷下去，扎的他鮮血淋漓。
凌詩心疼上前，“成銘哥哥，我們走吧……”
顧成銘突然暴起，掐住凌詩的脖頸，“賤人，你敢耍我！”
保鏢衝上來分開他們時。
凌詩藏在袖中的墮胎藥撒了一地。
凌詩面色慘白，“不，不是的……”
顧沉舟揮了揮手，
讓保鏢把凌詩拖了出去。
顧成銘癱軟在地。
男人，隻有失去，才懂得珍惜。
顧成銘衝著我，雙眼猩紅。
“嫣嫣，三年前你給我輸過血，救了我的命。”
“現在，我把這條命還給你。”
他抓起碎裂的大理石就往手腕刺去。
顧沉舟突然抬手，拍掉了那塊大理石。
“想S？”
他摟著我的腰，輕笑，“別髒了你大嫂的眼。”
滿室S寂中。
顧成銘紅著眼望向我，聲音哽咽。
“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回頭？”
6.
顧沉舟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專門慶賀跟我訂婚。
“新夫人真是年輕美麗，跟顧先生十分相配啊。”
“恭喜恭喜啊。”
賓客們諂媚著祝福。
宴會正酣時，全場燈光忽滅。
顧沉舟安撫地握住我的手，“別怕。”
這時，大屏幕突然亮起。
“顧成銘，我這輩子隻想跟你在一起。”
“我隻愛你一個人。”
視頻裡，是十八歲的我。
紅著臉對著鏡頭告白，小心又虔誠地吻上顧成銘的嘴唇。
全場哗然。
顧成銘從暗處走出，西裝革履，神情卻憔悴。
他SS盯著我，
“裴嫣，這些話，現在還算數嗎？”
我沒想到他竟然會保存這個。
緊緊攥拳，剛想起身，一股大力卻把我帶到了顧沉舟懷中。
顧沉舟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輕柔地託住我後腦，當著眾人的面，吻了下來。
這個親吻溫柔而強勢。
用行動堵住了眾人的嘴。
我沒有掙扎，身子微軟，任由顧沉舟去了。
一吻結束，顧沉舟輕笑，“現在，她隻對我說這句話。”
顧成銘衝到我面前。
“裴嫣！”
他聲音啞得可怕，“你想清楚……當年說愛我的那個裴嫣，真的回不來了嗎？”
我緩緩抽回手。
“從你為了凌詩傷害我的那一刻起。”
“那個裴嫣就S了。”
大屏幕突然切換視頻。
是我昏過去那時候，顧成銘說，“S了正好，別髒了我的手。”
全場靜默。
顧成銘渾身顫抖。
顧沉舟含笑道，“多謝你，把裴嫣送給我。”
被顧成銘這麼一鬧，宴會再也沒了開下去的必要。
我回了房間，卸妝時小腹忽然陣痛。
鮮血順著大腿滴落，顧沉舟從身後繞過來，按住我的手。
“別怕，孩子不會有事。”
他溫柔地吻上我的耳珠，“這可是我的寶貝。
”
顧沉舟安排了醫生二十四小時看護我。
深夜，落地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從外面翻了進來。
是顧成銘。
他輕輕來到我床前。
顫抖著握住我的手，“嫣嫣……”
“孩子，其實是我的，對不對？”
我懶懶抬眼。
黑夜裡，顧成銘眼眸亮得驚人，似乎滿是淚水。
我抽回手，淡淡一笑，“是不是你的重要嗎？”
“反正你也不想要。”
顧成銘神情痛苦，“嫣嫣……”
他還想親我。
我冷笑一聲，當著他的面，翻出那條錄音。
“如果她真懷孕了怎麼辦呀？”
“她也配懷我的種。”
我淡漠道，“聽到了麼，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顧成銘像被捅了一刀似的，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床腳。
“嫣嫣，我錯了，我他媽就是個畜生……”
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他哆嗦著掏出個絲絨盒子，裡面躺著一枚漂亮的鑽戒。
“你畢業那年，說過喜歡，我給你買回來了。”
我嗤笑一聲，拿起戒指看了看。
然後，毫不猶豫地松手。
顧成銘像條狗似的去接。
“嫣嫣你看，我接住了。”
他討好地看著我。
“對了嫣嫣，我在海邊買了一套別墅，等夏天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度假。”
“你說喜歡的那個外國設計師，我也把她請到國內了。”
“還有，我持有的股份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
“隻是，隻是求你……”
顧成銘聲音突然哽咽，顫抖著想把那枚戒指套到我手上。
“再給我一次機會，嫣嫣……”
我低頭看著他，
輕聲道，“顧成銘，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你說過什麼？”
顧成銘茫然。
我忍著鼻尖酸澀，淚水卻不自主地滑下。
“你說，嫣嫣，以後我絕不會讓你哭。”
“可是讓我哭得最多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顧成銘愣住。
他突然發瘋似的，開始抽自己耳光，“我錯了嫣嫣！你打我，罵我，S了我都可以！”
“但是別不要我，別不要我們的孩子……”
顧沉舟突然帶著保鏢推門進來，“夠了。”
被抓包的顧成銘卻毫不驚慌。
他頹廢道，
“我想再跟嫣嫣待一會兒。”
顧沉舟輕笑，忽然重重一拳砸在顧成銘臉上。
“弟弟，你現在的模樣。”
“真像條喪家犬。”
鮮血飛濺，顧成銘卻毫不在意。
他被保鏢拖走前，還叫著我的名字。
顧沉舟臉色陰沉，俯身壓了下來。
他捏住我的下巴，突然狠狠吻了上來。
等再松開我時，他眼神陰沉，“我不喜歡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以後，不要再有了。”
7.
我正在休息的時候，落地窗前突然亮起刺目的光。
百米外的商業巨幕上，炸開一段鎏金大字：
“嫣樓·致裴嫣的青春”。
畫面實時切換。
我母校的圖書館前人滿為患，廣場中央逐漸升起一排水晶罩。
那裡面封存著我的青春。
大二時被教授反駁撕毀的設計稿，如今被鑲嵌上了金邊。
畢業答辯的視頻，在萬人面前循環播放。
最顯眼的，是那一頁頁滾動的心願便籤。
“如果他能看看我的設計稿就好了，不過凌詩小姐畫的更漂亮，他應該更喜歡吧。”
“裴嫣你個傻瓜，別再喜歡他了。”
“希望顧成銘永遠平安，多喜歡我一點。”
網絡上鋪天蓋地的：
“天哪，追妻火葬場照進現實！”
“其實顧二少也沒那麼十惡不赦……”
“對啊，
他是從裴嫣少女時代就陪著她的人啊。”
我心頭堵塞。
手機突然響起。
是顧成銘發來的信息。
“嫣嫣，現在有開心一點嗎？”
我SS咬著下唇，心髒跳得飛快。
身後傳來顧沉舟的輕笑，“心軟了？”
“別忘了，他之前是怎麼對你的。”
我立馬熄滅屏幕，輕聲道，“沒有。”
顧沉舟眯了眯眼，這才松開了我。
“這才乖。”
他摟住我的腰，輕輕把我抵在落地窗前。
扔出一把車鑰匙，“現在去機場，永遠離開這裡。”
“或者明天就跟我領證，
讓顧成銘生不如S。”
他指尖摩挲著我的頸動脈。
聲音溫柔，卻又充滿危險。
我找了個借口，匆匆逃離顧沉舟身邊。
躲在角落裡深深吸了口氣。
身後突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下一刻，我的頭發被狠狠拽住，凌詩陰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賤人，你以為成銘哥哥給你造了棟破樓，你就能贏過我了？”
“不過是些破爛回憶，鑲什麼金邊！”
她掐住我的下巴就要扇我耳光。
我奮力掙扎，奈何顧忌著肚子，不敢動作太大。
突然，窗外的巨幕切換了畫面。
顧氏集團官方直播間突然開啟！
凌詩縱容藏獒咬我的視頻，
在網上收買攻擊我的水軍的聊天記錄，甚至她和經紀人的語音，全部曝光！
“顧成銘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為了嫁入顧家，誰願意忍他那個變態！”
“給我想辦法，我就是要搞S裴嫣！”
凌詩臉色煞白，我趁機甩開她的手。
“精彩嗎？”
顧成銘緩緩走來。
他眼神極冷，把一枚針孔攝像頭甩在凌詩臉上。
“我給過你機會的。”
凌詩顫聲道，“不，不是的成銘哥哥，這都是裴嫣偽造的……”
顧成銘置若罔聞。
他扯著凌詩的頭發，把她摔到玻璃窗前。
“聽說你對我很有意見。”
“放心，你漏稅的那些資料，我馬上送給上面。”
凌詩終於慌了，痛哭流涕道，“不要不要，我錯了成銘哥哥，我們那麼多年感情，你不能忘幹淨啊！”
顧成銘淡漠地看著她。
一如那時看著我。
凌詩突然癲狂大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這一切是為了誰！”
“裴嫣都是你大嫂了，你還對她念念不忘，顧成銘，你就是賤！”
“還有，你以為裴嫣多幹淨？三年前那場車禍……”
“砰！”
她還沒說完，
玻璃窗突然碎裂。
凌詩尖叫著倒了下去。
兩層樓的高度，雖不致命，卻也能讓她摔個癱瘓。
顧沉舟慢步走來。
“真是聒噪。”
他牽起我的手，“嫣嫣受驚了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
有顧成銘在場，不知道為什麼，讓我下意識地避開顧沉舟的目光。
顧沉舟也沒在意，而是淺笑著看向顧成銘。
“其實我很好奇。”
“你費心費力破開我的安保系統。”
“就是為了你嫂子嗎？”
顧成銘眼神陰鬱，似乎下一秒就會發狂。
我咬住下唇，“沉舟，別在這裡說，我們走吧。”
顧沉舟笑意愈濃，“你看，嫣嫣都催我了。”
他溫柔地摟住我的腰，在顧成銘面前揚長而去。
不知怎的，我能感受到顧成銘的那束目光。
破碎，絕望，瘋狂。
8.
顧沉舟把婚禮定在了三天後的顧氏年會上。
全網瘋狂：
“哇塞，顧總終於抱得美人歸了！”
“顧二少在底下牙都咬碎了吧。”
“嫣嫣好美，豹豹貓貓我出生了！”
顧沉舟攬著我的腰，輕聲道，“今晚，讓顧成銘看著我們進婚房。”
我沉默不語。
而底下的顧成銘，雙眼赤紅，拳頭捏的咯吱響。
他強撐著冷靜，笑道，“恭喜大哥。”
場外突然衝進來一道人影。
是沒了半條腿的凌詩。
此刻的她，形容狼狽，哪還有半點女明星的光鮮亮麗？
凌詩衝上前，一把搶過司儀的話筒。
“顧沉舟你騙我！你分明答應我，等我毀了裴嫣，你就扶我上位！”
她掏出手機播放錄音：
“等會我會安排車禍，你把裴嫣推到前面，讓顧成銘以為是你救了他。”
“顧成銘這小子疑心重，隻會覺得裴嫣另有所圖，不會相信她的說辭。”
“之後我會安排你成為顧二夫人，而你，要一直幫我監視顧成銘。”
我再也控制不住，渾身顫抖。
原來，原來，三年前的車禍，是顧沉舟的手筆。
那個讓我和顧成銘險些丟了命的兇手。
此刻，卻衣冠楚楚地以救世主的身份站在我身邊！
顧成銘猛地踹翻香檳塔，暴怒道，“原來是你幹的！”
彈幕炸開了鍋。
“什麼！想不到顧沉舟是這種人！”
“太可怕了，裴嫣差點就嫁給他了！”
“奪兄弟妻的男人會是什麼好人！”
顧沉舟面色沉穩。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淡漠地看著我。
“裴嫣，你信我還是信他？”
我怔住。
而凌詩又放出一段視頻。
是那場車禍肇事車的行車記錄儀。
裡面，正是顧沉舟的臉。
我再也控制不住地跌坐在地。
小腹好疼……
“嫣嫣！”
顧成銘不顧一切地衝上來，“我送你去醫院！”
他飛奔著把我抱上車。
一路疾馳。
我疼得面色發白，“顧成銘……”
“別說話！我不要你出事！”
然而，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擦過顧成銘的車。
是顧沉舟。
他強行超過了我們，車輛旋轉，轟鳴著對準我們。
“裴嫣！下車！”
我心中逆反心理瘋漲。
這個把我耍的團團轉的男人，我絕不會再受他擺布！
顧沉舟眼神陰狠，猛踩油門朝我們衝來。
顧成銘拼命右打方向盤。
用他的身體，承受顧沉舟的撞擊。
安全氣囊炸開的瞬間。
一股熟悉的氣味包裹了我。
是顧成銘。
他SS把我圈在懷裡，唇角鮮血四溢。
顧成銘笑了，“之前，是我對不起你……”
“現在，我把這條命還你。”
“嫣嫣，對不起。”
昏過去前，我好像流了一滴眼淚。
警察趕來，帶走了顧沉舟。
他以故意S人的罪名，鋃鐺入獄。
而顧成銘因為搶救不及時，S在了手術室裡。
我的孩子，自然也保不住了。
出院那天，我在醫院門口看到了一個人。
是瘋了的凌詩。
她身敗名裂，遭受網暴，永無翻身之日。
我去探視了一次顧沉舟。
“你為什麼非要算計我？”
顧沉舟懶懶抬眼。
他突然笑了。
“我從出生起，就一直跟顧成銘比較。”
“他喜歡的一切，我都要奪走。”
“包括你，裴嫣。”
瘋子。
我嘆了口氣，起身離開，“放心，我們不會再見了。”
春暖花開的時候，我把一束花放在顧成銘墓前。
撫上無名指的戒指。
“顧成銘，再見。”
天高路遠。
世界那麼大，我是該去看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