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一邊說著，一邊報復性地將我的姨媽巾丟在地上。
「給你給你，啥好玩意呢？我不用你的行了吧！」
「你也別廢話，趕緊給我轉錢吧！六十塊，一分都不能少！」
於萍像潑婦一樣大的嗓門成功地吸引到部門所有其他同事的目光，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紛紛朝我們倆看過來。
此時，於萍看向我的眼神中帶有勢在必得的得意。
她知道我腼腆內向的性格，她知道我不好意思在眾人面前當中與她難堪。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一直被她拿捏住。
她以為，我必然還會像從前一樣屈服於她的威壓脅迫之下，選擇認栽息事寧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一個經歷過生S的人，除了S亡，我已經沒有任何軟肋供她拿捏了。
於是，迎著眾人看熱鬧的目光，我從容站起身，將她之前為了節省空間堆放在我腳邊的大布包高高舉起，趕在於萍大驚失色想要攔我的動作之前，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個精光。
洋洋灑灑的，背包裡面各種物件散落一地。
而幾乎是下一刻，公司另一邊看熱鬧的人群裡同步傳來好幾聲驚呼。
「哎？那不是我丟的保溫杯嗎？」
「那是我上個月託朋友在法國買的巧克力！！」
「我的手串！」
「還有我丟的香薰，怎麼在她那？！」
……
越來越多的受害同事在於萍這裡展開失物招領。
於萍見此面色慘白，百口莫辯之下甚至想要直接耍起無賴。
「幹什麼幹什麼？！」
「什麼你的他的，
寫你名了嗎？」
「我不清楚，別問我了，反正這些都是我買的，就是我的東西！」
5
於萍喜歡小偷小摸的這個習慣不止對我。
隻要是天時地利人和，她不會放過任何一件能讓她「順手牽羊」的東西。
可能是和我接觸的時間過長，她開始潛移默化地認為全公司的其他人都和我一樣好欺負！我猜，她一定想過，就算是被發現了也沒什麼事，大不了耍無賴嘛！
事實上，她確實也這麼做了。
然則，公司其他的老油條才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她。
同事們要求於萍或歸還或全額賠償他們的損失，還有丟東西沒在她這找到的甚至要報警查監控！
而一聽到警察要來，上一秒還一臉老賴模樣的於萍罕見地慌了，趕緊找補著說道：
「有必要嗎？
你這不是給警察同志添麻煩呢？」
「哎呀我天，真是有夠小氣的！這麼些破爛給我，我都不稀罕！」
「給你，都給你們！」
有同事看不下去於萍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態度，氣得指著她鼻子罵：
「你說誰呢？我們拿回我們自己的東西有錯嗎？」
「你一個偷別人東西的怎麼好意思說這話的！」
「就是就是……」
眼看大家已經都心知肚明，於萍索性攤牌不裝了，給自己換套說辭接著逞辯：
「那我……我當時就是想著你們可能都不要了，扔了也怪可惜的，這才收納起來！」
「什麼叫偷啊！你這人說話成難聽了！」
「真是好心沒好報！」
於萍嘀嘀咕咕的還想抱怨幾句，
又被人群中傳出的聲音打斷。
「得了吧你！你還好人沒好報上了！該說這話的應該是喬安安才對吧！」
「平時你在人家身上搜刮多少心裡沒點數了？」
「咋好意思厚臉皮蹭人家兩個月的車，連杯咖啡都要斤斤計較的呢！」
群眾的眼睛還是雪亮的。
看來其他人也並不是不知道我平時被於萍的欺負和壓榨。
從前沒人為我發聲，也隻是因為沒有觸及大家核心的利益而已。
此後幾天，部門裡所有被於萍偷拿過東西的受害人似乎都形成了一種默契。
沒有一個人給於萍好臉色看，她在工作上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大家隻裝作視而不見。
饒是於萍這麼厚臉皮的人，被眾人冷暴力孤立後，也有些受不住了。
她開始嘗試著挽回一些聲譽，
主動施以一些小恩小惠嘗試和一些人重新打好關系。
還是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她。
就在我們都以為她要在公司混不下去準備主動辭職的時候。
事情卻意外迎來了轉機。
6
於萍升職了。
忽然從最不受待見的小職員一躍成為了我們所有人的頂頭上司。
7
於萍升職的消息傳開還不足半小時，就有同事打聽清楚了其中的原因。
原來是我們的部門經理因為家中有急事請了長假，暫時需要一個代班。
上周五下班後，部門小聚會，大家早早下班一起出去玩。
沒人邀請於萍，隻留下她一個人在公司。
又因為她沒有完成白天的工作，被迫加班了一會卻被路過的大領導看到。
於是她就這樣水靈靈地升職成為了我們的代班經理。
因為是代班，所以她還坐在原來的地方辦公。
於是短短幾個小時之內，部門的風向標急轉變動。
一些會來事的人精一個接一個地上趕著巴結道歉。
還有一些拉不下臉面，但是因為工作原因也不得不收起敵對的態度。
幾乎所有人都和她緩和了關系後，我成為了新一個被針對的人。
沒有人敢和我搭話，怕被我連累。
都說官大一級壓S人，又恰逢是於萍這樣和我早有過節的人升職。
她開始專門針對我，大到工作推進，小到匯報制表。
隻要是我遞上去的材料永遠不通過，這不僅間接阻礙了我的工作進度，甚至為此我失去了手上好幾個客戶。
於是，月末總結會上，她以我工作態度不端正、業績倒數第一的緣由，讓我離職。
「公司不辭退你，是我看在從前的份上給你留些臉面。」
「你自己離職，這樣我們大家裡子面子都好看。」
如果把小人得志具象化，那麼我想，一定就是於萍現在這個樣子。
她端坐在會議室上端，眼中看我笑話的意味絲毫不加掩飾。
手機屏幕亮起，是曾經和我關系不錯的小李，也在此刻悄悄發消息規勸我。
「安安，你服個軟吧。」
「咱們能屈能伸，別和這種小人計較，像她這樣沒有德行的人肯定也幹不長的。」
讓我服軟？這不能夠。
但是有句話，我認為小李分析得很對。
像於萍這樣德不配位、偶然才獲得的升職也必然不會走的長遠。
而我，很樂意幫助她少走些彎路，讓她自取滅亡更快一些。
我拿起手機，關上錄音。
在眾目睽睽之下淡然地離開了會議室。
8
於萍升職的這段時間，面對她的各種刻意刁難，我都一一順應下來。
沒有和她發生任何爭吵，沒有違拗她的每個指令。
包括一些極其刁鑽不合理的，我隻是全部埋頭按照她的要求照做。
後來，於萍見我完全不受任何影響，倒是先惱羞成怒地對我一頓破口大罵：
「你別給我裝蒜！喬安安，我現在做的這些你完全不當回事是吧？」
「你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真是讓我惡心！」
「告訴你！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隻要我在這公司一天，我就為難你一天！」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下來求我放過你！」
「我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你，
惹惱我的後果會有多麼嚴重！」
其中也不乏一些更難聽的髒話。
可面對於萍隔三差五地朝我發瘋咒罵，我依舊全然沒有理會。
不過，我卻將她說過的每一句針對我的話都錄了下來。
最後，發給公司人事總監的郵件裡，我將此作為她針對我的證據，把她這些天帶給我的不便盡量誇大其詞，最後引申為對於公司的各種損失。
同時，我將從前在個人負責項目中的成績一一陳列，包括項目文檔、工作記錄、與客戶的溝通等等，所有能夠證明我自己對於公司價值的瞬間，我都整理了出來。
郵件最後，我還表明，於萍公報私仇對我的這種勸退行為違反合理流程，不符法律規定，如果公司堅持讓這樣的人辭退我，我就向勞動仲裁機構提起仲裁！
出了會議室，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補充好剛才的錄音放到文檔，我將這封郵件發了出去。
是的，沒錯。
打從於萍升職的那天開始，我就料想到了她後續會針對我的一些行為甚至走到開除這一步，所以提早想好了應對之策。
可我做的這些事，於萍本人包括會議室裡面的其他同事都是不知情的。
於是，我毅然決然離開會議室的背影，讓所有人都誤會以為我不得已屈服，最終還是被於萍逼著離職。
這些同事中，有心疼規勸我的，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當然也會有幾個為了在於萍面前出風頭而幫著她欺負我的。
就比如現在，我們部門中平時最愛出風頭的孫德勝，上一秒還跟在於萍身邊噓寒問暖地走出會議室後，下一秒對上我的目光時，立馬給我上演了一套川劇變臉，面露不善地朝我走過來。
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審視我一通，然後拔高音調，陰陽怪氣的諷刺出聲：
「呦～安安，怎麼還不收拾東西啊？」
「一會拖到午高峰，你回家就得堵車了吧！」
被眾人簇擁、姍姍而來的於萍聽到這話，不免嗤笑出聲。
而圍在於萍身後的幾人，更是沒有顧忌地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時至此刻，我也再不想多容忍一秒。
於是抄起辦公桌上的茶杯，深黃色的茶水自我手中飛出。
因為這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能料想到，這些時日向來容忍的我會反擊。
於是，孫德勝被我的冷茶水潑了個正著！
襯衫湿透，今天新做的發型也塌成落湯雞。
他愣怔一秒，隨即揮舞著拳頭向我逼近，怒火衝天地大吼：
「喬安安，
我給你臉了是吧？！！」
然而，也正是這個時刻，人事總監趕到。
看到這個場面，當即厲聲喝止——
9
正氣凜然的聲音一出來，整個樓層瞬間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