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我們又前後腳生下一個可愛的兒子,已經五歲。
他們長得像他們的爸爸,喜好也都一樣。
都喜歡宋檸這個剛回國的小青梅。
舞蹈家閨蜜隻是站在家門口打電話,卻被小青梅開車撞到腿部殘疾,再也無法跳舞。
卻隻換來一句:“檸檸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打電話也不知道進屋,眼睛長了當擺設嗎?”
我二胎即將生產,老公卻提著小青梅買的蛋糕逼我吃下,導致我嚴重過敏,產前大出血,血流滿地;
我顫抖著打電話向老公求救,卻換來不耐煩的指責:
“又不是頭一回生孩子,哪裡就有那麼脆弱?別把什麼都賴在檸檸身上,找找自己的原因!”
絕望之際,
閨蜜拖著傷腿將我送去醫院。
最後我的孩子沒保住,閨蜜的腿也落下終身殘疾。
小青梅卻在這時候更新了朋友圈:
“愛你的人翻山越嶺也會陪在你身邊。”
視頻裡,我們的老公孩子正圍在她身邊,滿眼溫情歡喜。
我和閨蜜對視,多年的默契讓我們同時拿起電話。
“離婚,撫養權歸你,錢歸我!”
1
我們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出林鶴冷淡又不耐煩的聲音。
“先是孩子,現在又是離婚,楚溪,我是律師,你應該知道隻要我想,就可以讓你們什麼都得不到,別再試圖拿這種話吸引我的注意!”
閨蜜方意那邊,林鳴更是毫不留情:
“你一個瘸子離婚了誰還要你,
我看你就是吃飽了撐的整天和大嫂湊一起胡思亂想,掛了,別再煩我!”
電話背景音裡,我們還能聽到我們的孩子林康和林榮稚嫩卻帶著嫌棄的聲音。
“宋姨,媽媽是事兒精,整天就知道圍著我和爸爸轉,煩都煩S了,你要是我媽媽就好了。”
“我也要宋姨當我媽媽,我媽媽走路一瘸一拐的,我才不要一個瘸子當我媽媽!”
被吹捧的宋檸聲音嬌嗲又為難:“她們再不好也都是你們的媽媽,這些話不可以當著她們的面說哦,不然被誤會的話,楚溪姐她們又要找我麻煩了~”
林鶴林鳴兄弟聞言,立馬開口安慰。
“事實而已,她們不敢找你麻煩!”
然後一起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冷冰冰的掛斷提示音,我的心寒到了谷底。
林鶴律師工作繁忙,三餐一直不固定,有嚴重的胃病。
結婚這些年,我費盡心思給他搭配營養餐食,衣著搭配、飲食作息,事無巨細,才終於讓他可以不用時常光顧醫院。
林康出生後,有輕微的自閉症,為了能讓他以後更好的融入社會,我辭去了高薪工作,專心在家陪伴照顧他。
卻不想,我做的這一切,在他們父子兩眼裡,就是“事兒精”。
方意看不得我流淚,破口大罵:“姓林的一家都是白眼狼,這些年你盡心盡力照顧他們爺倆,他兩倒好,大的為了討好宋檸那個碧池害你過敏差點一屍兩命,小的也在裝乖賣巧,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我看著她身下的輪椅,
心疼又愧疚。
“對不起,你的腿……”
雖然叫了救護車,但或許是我當時滿身是血的模樣太嚇人,方意生怕遲一秒我就會沒命,硬是拖著傷腿將我抱到了外面。
也正是因此,她的腿,再也沒有了完全痊愈的希望,也永遠無法再站上舞臺了。
方意眼底也有些失落,卻還是上前抱住我。
“寶,不是你的錯,要怪也隻能怪林家兄弟和宋檸。”
方意的腿第一次出事,就是因為宋檸。
宋檸有國外駕照,回國沒考,卻偏要上車,結果林鳴真讓給她開!
方意那天就站在自家門口打電話,硬生生被宋檸撞了。
事後可憐兮兮的以剛回國,不習慣在國內開車當借口,
而林家兄弟居然真就信了。
等我和方意想要對宋檸進行起訴,林鶴更是直接以宋檸方律師的身份,拿出林鳴以丈夫的身份,偷偷籤下的諒解書。
我們不甘心找到兄弟兩理論,卻反被指責得理不饒人。
林鶴:“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想,道個歉算了,難道非得要把她的腿也弄殘你們才甘心嗎?你們能不能善良點?”
林鳴:“檸檸都已經愧疚的晚上睡不著了,況且這事你自己也有責任,非得站門口打電話,也不知道自己注意點,眼睛長著當擺設的嗎?”
兩個孩子也都給宋檸求情,當時看在孩子和多年夫妻的情分上,方意選擇了隱忍。
可這兄弟兩卻越來越變本加厲。
捂不熱的心,我們不要了!
2
懶得再打電話,
這一次,我們直接聯系了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給兄弟兩的微信和郵箱都發了一份。
並告知三天後民政局見。
做完這一切,我和方意對視,看著彼此通紅的雙眼,又哭又笑。
其實林鶴兄弟喜歡宋檸,一直有跡可循。
隻是我們被愛情蒙蔽了雙眼,以為結了婚有了孩子,他們的心就會放在我們的小家上。
但現實卻給我們上了沉重的一課。
這個婚,早就該離了!
三天後,我身體慢慢恢復,基本行動已經無礙。
我堅持和閨蜜來到民政局、
可是等了一天。
也不見林家兄弟的身影。
我當然不會在自作多情,將他們的失約當成不想離婚。
掏出手機。
宋檸的朋友圈就像是定向投送一樣。
一刷就出現一個視頻。
最新一條朋友圈是視頻。
配文:小小男子漢,知道姨姨害怕,還主動提出帶姨姨來遊樂園!
好想生兩個這麼乖的兒子呀!
視頻背景是本市遊樂園。
宋檸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在遊樂園肆意奔跑。
旁邊的林鶴視線始終跟隨著他們,冷冰冰的眉眼仿佛融化了一樣,溫柔動人。
那個拍視頻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我和方意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的表情都奇異的平靜。
以林鶴和林鳴兄弟兩的工作性質,不可能這麼多天不看手機和郵箱。
所以他們肯定看到了我們發的離婚協議和消息,但他們選擇了無視。
因為他們潛意識裡覺得,我們離不開他們兄弟兩。
多可笑,
連離婚也被輕視。
3
再次見到林家兄弟,是在醫院。
他們二人護著擦破手臂的宋檸,身後跟著兩個小孩。
與我們迎面對上。
我被閨蜜護在身後,旁邊站著我們特地高價請來打離婚官司的律師朋友。
和林鶴兄弟差不多的年紀,氣質卻更加溫潤儒雅,與方意站在一起,還有幾分養眼。
林鳴顯然是誤會了,想也不想衝上來質問。
“好啊方意,我說你怎麼突然說要離婚,原來是因為外邊有了野男人!”
“你這些天不回家,就是因為和這個野男人在一起吧?真是不知廉恥,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和檸檸不清白?!”
“怎麼隻有一個,你和大嫂關系已經好到可以共用一個男人了嗎?
”
宋檸站在他們兩中間,卻是一臉無辜和不知所措。
“方意姐姐,楚溪姐姐,你們吵架鬧離婚是因為我嗎?”
“對不起,我這幾天身邊實在是遇到太多事兒了,我不是故意霸佔林家哥哥他們的,我剛回國不久,舉目無親,被人跟蹤,現在又受傷了,我能想到的人就是林哥哥他們。”
方意看著她的表演,一臉辣眼睛的表情。
我拍了拍她的背,示意我已經沒事,走上前,盯著宋檸。
“被人跟蹤,你找警察,受傷了你找醫生,這不是常識嗎?在國外這麼些年,你腦子給養廢了是不是,一個月30天你20天都要聯系別人家丈夫,怎麼沒男人你活不下去了?”
看宋檸臉色難看,
我又補了一句:“還有,別叫我們姐姐,我們可沒有你這麼老的綠茶妹妹!”
我話剛說完,腹部突然被人重重一頂。
是我辛苦養大的兒子林康,他此時正小英雄一般的護在宋檸身前,望著我滿臉仇恨。
“壞女人,不許你欺負宋姨!”
方意同樣被林榮重重推了一把,幸虧有龐律師順手扶了一把,否則腿傷隻怕要更加嚴重。
看到方意眼底的失望和受傷,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打了林康一巴掌。
看到他不敢置信的模樣,我冷著臉。
“小小年紀不學好,你爸沒教好你,那就讓我這個壞女人來讓你長點教訓!”
而後我轉頭示意龐律師。
龐律師微微一笑,上前朝從剛開始看到我就一直沒說話的林鶴遞過去一張名片。
“林鶴先生,我是楚溪和方意聘請的律師,不知你和林鳴先生何時有空,和我談談離婚事宜?”
林鳴愣住,驚愕又有些慌張的看向方意:“方意,你什麼意思?!”
他似乎現在才意識到,我們說離婚,不是說說而已。
方意隻是冷笑:“怎麼,你現在人話都聽不懂了嗎?”
語氣一頓,她轉頭看向林鶴。
“林律師,你現在可以試試,是不是能讓我和小溪離婚後什麼都分不到了。”
林鶴卻沒有搭理,隻是面色慘白的盯著我平坦的小腹,聲音有些顫抖。
“楚溪,孩子呢?”
4
我還穿著孕期的衣服。
可腹上空蕩蕩,哪裡還有半點懷孕的痕跡。
我抬首與他直視。
“孩子?”
“問問你自己啊,問問你的小青梅啊。”
方意冷笑:“你口中的孩子,早就因為你青梅的蛋糕沒了!”
“楚溪葡萄過敏,你不知道?她要進口的東西,你一點也不關心?”
“你的小青梅給你什麼你都當成寶,你的寶毀了你的孩子,開心了嗎?”
靠在林鶴懷裡的宋檸臉上有些不自然,她咬了咬唇,正要說話。
被林鶴一把推開。
宋檸哭泣:“林鶴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楚溪姐姐會對葡萄過敏,
而且,我也不知道那份蛋糕是她吃的,人家以為是你要吃,就挑了一款好吃的。”
林鶴咬著牙,雙目泛紅,仿佛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當中。
並不像以前那樣被宋檸三言兩語糊弄過去。
我問:“宋檸,你真的不知道我葡萄過敏嗎?”
宋檸面色未變,向前一步試圖阻止我開口。
我卻篇不如他所願。
“高中時,你惡作劇,把飲料調換,我誤喝了葡萄味的飲料,那一次因為你的惡意,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你當時求我原諒你,你用我喜歡林鶴這事來威脅我,可憐我當初腦子確實不太清醒,我放過你了。”
“沒想到10年後你卷土重來。
”
被拆穿的宋檸,發出尖銳的聲音。
“你胡說,你胡說!”
“你有什麼證據嗎?”
“你這是汙蔑我可以告你的!”
林鶴握緊拳頭低吼:“夠了!”
他看著我,目光情緒湧動。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心疼。
算了。
看不清,就是沒有。
宋檸被嚇了一跳,站在林鳴後面,林鳴看了眼方意,最後順從心意護著宋檸。
“哥,這事真假都不知道,現在宋檸的手要緊。”
閨蜜狠狠瞪了眼林鳴,然後抱著我哭:“S丫頭,我說你當初怎麼突然住院,
原來是被她害的,幹嘛不說出來!”
我拍了拍她,以示安撫,隨即看向林鶴。
“事到如今,任何追究都沒有意義,我現在確實拿不出證據,你信或不信,我無所謂,但婚,我是一定要離的。”
5
那天說開後。
龐律師送我們回去。
我收拾了一些衣服。
在這個家裡,屬於我的東西,也不過是一個26寸的行李箱。
我為林鶴操心,為林康操心。
卻獨獨沒有為自己操心過。
操心別人,實在是太累了,連逛街的時間都沒有。
結婚後我就像一個被安裝程序的機器人。
在做什麼,都有規定。
我厭煩這樣的生活。
拎著包下樓,
閨蜜也已經在門口等著。
我們沒有回家。
離婚這事兒一旦被家人得知,肯定離不成。
我父母時常念叨著,自己公司的女婿。
每每回去,父母第一句話不是問我過得怎麼樣,近來好不好。
而是:林鶴怎麼又不跟你過來?現在三胎到開放,應該多生孩子,生了孩子就可以拴住他了。
我並不將當做人生目標。
可聽的多,再看看林鶴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就會覺得,也許真該多生孩子。
現在我徹底清醒。
什麼男人,遠不如閨蜜靠譜。
家庭方面方意比我輕松一些,她父母早年離婚又各自結婚。
並不在意她生活如何。
我們在外面租了個套間。
聽房東說上一任租客是女孩子,
所以套間很幹淨。
搬走一個星期後。
林鶴給我打來電話,約我見面。
我約他直接在民政局見。
他卻不肯,還拿孩子說事。
我猶豫著要不要見。
卻看到閨蜜也一臉深沉,她也接到了林鳴的電話。
我問:“你去不去?”
方意說:“去吧,要是一直不見,這得到什麼時候才能拿到離婚證。”
我們約在茶館見面。
從上午九點等到下午五點。
咖啡廳門口始終不出現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很顯然我們又被放鴿子了。
方意罵罵咧咧:“再信他,我就是狗!”
我低頭看手機。
宋檸的朋友圈如約而至,她手握菊花。
配文:爸爸媽媽,我好想去陪你們。
我氣笑了。
宋檸的事我其實了解不多。
卻也知道。
當初她說什麼也要去國外,後來在那邊結婚生子。
她父母破產病重。
她一次都沒回來過。
現在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的,可想而知。
林鶴的電話姍姍來遲。
“老婆對不起,我這邊有事,所以……”
我實在懶得聽他的借口。
“你口中有事,是陪宋檸去上香,你孩子S在她手裡,你怎麼不拜拜?”
“最後再說一句,離婚,
放過我。”
林鶴不說話。
我懶得跟他玩深沉這一套。
直接掛掉電話。
再見林鶴,他帶著孩子出現在我面前。
他徑直朝我跪下,拿出一個戒指。
“老婆,當初結婚前我沒有跟你求過婚,現在我補回來,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這段時間我認真反思過,我因為舊時的緣故很相信宋檸,我不知道她當初是那麼對你的,我替她給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