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歸來,我卻發現他頭頂多了一個鮮紅的倒計時:[3650]。
結婚紀念日,他送我鑽石項鏈,溫柔的說:「知知,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
他頭頂的數字,瞬間變成了[3649]。
我依偎在他懷裡,笑著說:「老公,我信你。」
原來,他的生命,與他的謊言掛鉤,他說一次謊壽命就要減少一天。
……
鑽石的冷光,映在我波瀾不驚的瞳孔裡。
沈聿白單膝跪地,仰頭看我,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情,像是要把我溺斃在他營造的愛河裡。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心甘情願的溺S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後,他和我最好的閨蜜溫可人,一起將我從三十層的高樓推下。
失重的那一刻,我看見他們在我逐漸模糊的視線裡擁吻。
他說:「知知,下輩子,別這麼天真了。」
現在,他漂亮的眼睛裡盛滿我的倒影,頭頂那個鮮紅的數字[3649]格外刺眼。
3650天,十年。
原來,他生命的長度,恰好是我們這段婚姻的長度。
我伸手,指尖輕輕撫過他英挺的眉骨,聲音是淬了糖的蜜,甜的發膩。
「老公,你對我真好。我好感動,你再說一遍愛我好不好?」
沈聿白顯然很受用我這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印下一吻。
「傻瓜,我愛你,這輩子,下輩子,都隻愛你一個。」
他頭頂的數字,在我眼前清晰的跳動了一下。
[3648]。
我笑了。
沈聿白,你看,S人,何須用刀。
用愛,也可以。
重生回來,是在結婚十周年紀念日的前一周。
我躺在我和沈聿白的大床上,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頭頂的倒計時。
鮮紅的,帶著血腥味的[3657]。
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也用了一整天的時間來驗證這個數字的秘密。
我問他:「老公,你昨晚是不是又去打牌了?我聞到你身上有煙味。」
他從背後抱住我,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沒有,在家陪你,做了個夢而已。」
[3656]。
我指著財經新聞上的一筆虧損巨大的投資項目問他:「這是不是你朋友的公司?看起來好慘。」
他輕描淡寫:「不熟,沒印象。」
[3655]。
我記的很清楚,這個項目的主理人,是他最好的兄弟,前世,沈聿白為了填這個窟窿,掏空了我從娘家帶來的大半嫁妝。
原來,我們婚姻的每一天,都建立在他的謊言之上。
那十年裡,我活的像個傻子,如今看來,更像個笑話。
心髒的位置,傳來一陣熟悉的,被碾碎般的疼痛。
我閉上眼,將那股恨意SS壓在心底。
不急,蘇知意,我們還有整整十年。
這一次,我要他用命來償。
紀念日當晚,沈聿白在全市最貴的旋轉餐廳包了場。
小提琴悠揚,燭光搖曳,氣氛恰到好處。
他為我切好牛排,遞到我面前,舉手投足盡是優雅。
「知知,嘗嘗,這裡的惠靈頓很出名。」
我剛拿起刀叉,
他的手機就在桌上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可人寶貝」。
我的閨蜜,溫可人。
前世,她總是在我們二人世界的時候打來電話,用各種理由將沈聿白叫走,獨留我一人面對一桌冷掉的飯菜。
而我,總是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她是我的好朋友,她有困難,我應該體諒。
沈聿白看了一眼手機,不動聲色的按了靜音,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一個工作電話,不用管。」
他頭頂的數字,從[3648]跳到了[3647]。
我像是沒看見,叉起一塊牛肉,笑著喂到他嘴邊:「老公,你先吃。」
他張嘴含住,眼神溫柔。
就在這時,我手腕一歪,杯中的紅酒精準的潑在了他那隻被反扣的手機上。
「呀!
」我驚呼一聲,滿臉歉意,「對不起老公,我不是故意的。」
他立刻拿起手機,用餐巾擦拭,動作間,亮起的屏幕正對著我的眼睛。
「可人寶貝」四個字,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沈聿白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他將手機擦幹,放回口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沒事,一部手機而已,回頭換個新的。」他安撫的拍了拍我的手背,「隻要你沒事就好。」
他企圖用溫柔蒙混過關。
我卻偏不如他的意。
我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眸中的冷意,聲音帶上了哭腔:「老公,你是不是生我氣了?都怪我笨手笨腳的。」
「傻瓜,怎麼會。」他嘆了口氣,將我攬進懷裡。
「那……剛剛那個電話,
真的是工作嗎?」我把頭埋在他胸口,悶聲問,「我好像……看到一個『人』字。」
沈聿白身體僵硬了一瞬。
餐廳裡光線昏暗,音樂舒緩,他大概以為我沒看清。
「你看錯了,是客戶王仁總,我們聊一個項目。」
[3646]。
「哦……」我拖長了尾音,裝作恍然大悟,「原來是王總啊,那他找你肯定有急事,你快回個電話吧,別耽誤了正事。」
我表現的越大度,沈聿白的臉色就越難看。
他被我架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打,還是不打,都是一個問題。
最後,他隻能硬著頭皮說:「不急,天大的事,也沒有陪你重要。」
[3645]。
真感人。
我抬起頭,給了他一個「感動」的微笑。
一頓飯的功夫,他的生命又短了三天。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周末,我約了溫可人逛街。
算算時間,沈聿白送她的那條限量款項鏈,她應該戴上了。
果然,在商場的咖啡廳裡,我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那條熟悉的「海洋之心」。
前世,我生日時,也曾向沈聿白提過一句喜歡。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說:「知知,那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不適合你,我給你準備了更好的。」
後來,我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他說,女人最好的投資,是投資自己的大腦。
而那條「海洋之心」,出現在了溫可人的脖子上。
溫可人見到我,
親熱的跑過來挽住我的手:「知知,你終於來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她晃著我的手臂撒嬌,脖子上的藍色寶石在我眼前閃爍。
「知知,你看我新買的項鏈,好不好看?」
我盯著那項鏈,故作驚訝:「真巧,我老公前幾天也送了我一條一模一樣的,說是專門為我設計的,全球獨一款呢。」
溫可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溫可人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她下意識的捂住脖子上的項鏈,眼神躲閃:「怎麼……怎麼會,聿白哥說……」
她話說到一半,猛的噤聲,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更加慘白。
我裝作沒聽見,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照片上,
是我昨天戴著那條「海洋之心」的自拍,角度特意選的很好,將項鏈的每一個細節都拍的清清楚楚。
「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樣?」我笑的天真無邪,「你說巧不巧?我還以為是獨家定制款呢。看來是我老公被人騙了。」
溫可人的嘴唇都在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收起手機,體貼的拍了拍她的手:「哎,你別難過,說不定是你買到假貨了呢。這種高仿很多的。你花了多少錢買的?可別被騙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我知道,這條項鏈是沈聿白花了兩百萬拍下來的,送給她時,說的也是「為你定制,獨一無二」。
如今,謊言被我輕易戳破,她的驕傲和炫耀,都成了笑話。
她再也坐不住,猛的站起身:「知知,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
我先走了。」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慢條斯理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溫可人,別急。
這出戲,我們三個主角,一個都不能少。
當天晚上,沈聿白回到家時,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
他頭頂的數字,已經變成了[3640]。
看來,溫可人沒少跟他鬧。
我迎上去,像個賢惠的妻子,為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老公,你回來啦,吃飯了嗎?」
他煩躁的扯了扯領帶,沒有回答我,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滿臉疲憊。
我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坐在他身邊,狀似無意的提起:「對了老公,我今天碰到可人了。」
沈聿白端著水杯的手一頓。
「她脖子上戴了條項鏈,居然跟你的送我那條一模一樣,
太巧了。我還開玩笑說她買到假貨了呢,她臉都氣白了,真有意思。」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他的神情。
他的下顎線繃的緊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跟你說什麼了?」他啞聲問。
我搖搖頭,一臉無辜:「沒說什麼呀,就說有事先走了。怎麼了?她是不是跟你告狀了?哎呀,我都不知道那項鏈對她那麼重要,早知道我就不亂開玩笑了。」
我越是「體貼」,他就越是憋屈。
他不能承認自己腳踏兩條船,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沒有。」他沉聲說,「她沒跟我說什麼。一條項令而已,你別多想。」
[3639]。
「那就好。」我松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不過老公,你買項鏈那家店也太不靠譜了,
說好的獨家定制,怎麼轉眼就賣給別人了?這不是欺騙消費者嗎?我們去找他們理論吧?」
我步步緊逼,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沈聿白被我問的頭疼,隻能敷衍:「那不是同一家店,隻是款式相似。好了,別為這點小事煩心了。」
[3638]。
「是嗎?」我歪著頭,打破砂鍋問到底,「那你是在哪家店買的?告訴我店名,我以後避雷。」
[3637]。
「我不記的了!」他終於不耐煩的拔高了聲音,「蘇知意,你今天怎麼回事?問東問西的,煩不煩!」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發火。
前世,他總是溫文爾雅,就算再生氣,也隻會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傷人的話。
我看著他頭頂因為連續撒謊而飛速跳動的數字,心底一片冰冷的快意。
沈聿白,這才哪到哪。
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沈聿白發完火,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伸手想來抱我:「知知,對不起,我今天公司事多,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對你發脾氣的。」
[3636]。
我側身躲開,眼圈瞬間就紅了。
「你兇我……」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沈聿白,你居然為了溫可人兇我!」
有時候,女人最好的武器,是眼淚。
尤其是像我這樣,在他面前一向乖巧順從的女人。
我的眼淚,讓他瞬間手足無措。
「我沒有!」他急忙否認,「跟可人沒關系,你別胡思亂想。」
[3635]。
「就有關系!」我哭著控訴,「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大聲說話的!今天我一提她,你就變的好奇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沈聿白,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溫可人,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把問題直接攤開,逼他做出選擇。
是承認,還是繼續用謊言掩蓋?
以他的自負,絕不會承認自己的齷齪。
他一定會選擇後者。
果然,他嘆了口氣,把我強行摟進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傻瓜,你想什麼呢。可人是你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妹妹,我們能有什麼關系?」
[3634]。
「真的隻是妹妹?」
「真的。」
[3633]。
「那你發誓,你這輩子隻愛我一個,心裡從來沒有過別人,
對溫可人也隻是純潔的兄妹之情,如果你撒謊,就……」
「我發誓。」他毫不猶豫的打斷我,「我沈聿白,這輩子隻愛蘇知意一人,心裡從未有過別人。我對溫可人,隻有兄妹之情,絕無半點私心。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的好S。」
[3632]。
[3631]。
[3630]。
他的毒誓,字字鏗鏘,情真意切。
頭頂的數字,也跳的飛快。
我趴在他懷裡,無聲的勾起嘴角。
沈聿白,你發的誓,會應驗的。
我保證。
接下來的日子,我變著法的給他創造撒謊的機會。
我會在他車裡「不經意」的發現溫可人遺落的口紅。
他會解釋說是客戶忘了拿的。
[3629]。
我會在他洗澡時,「無意」中翻到他手機裡給溫可人的520轉賬記錄。
他會解釋說是代他父母給的零花錢。
[3628]。
我甚至會「好心」的邀請溫可人來家裡吃飯,然後在飯桌上,不停的回憶我們三個過去的美好時光,逼著沈聿白在一旁附和,用一個又一個謊言,來粉飾我們「堅不可摧」的友誼和愛情。
他的生命倒計時,在我精心策劃下,飛速減少。
很快,數字就跌破了[3000]。
沈聿白也開始出現了一些肉眼可見的變化。
他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時常在開會時走神,精神萎靡不振。
有好幾次,我半夜醒來,都發現他坐在書房裡,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他開始頻繁的頭痛,
流鼻血,去醫院做了全套檢查,卻什麼都查不出來。
醫生隻說是壓力太大,讓他多休息。
他變的越來越暴躁,越來越沒有耐心。
公司裡的小事,都能讓他大發雷霆。
我知道,這是謊言的反噬開始了。
生命力在無形中被剝奪,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被掏空。
而我,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人,冷眼旁觀著我的獵物,一步步走向我為他設下的S亡陷阱。
沈聿白的父親,沈董事長,給我打來了電話。
電話裡,他語氣沉重:「知意,你和聿白最近是不是鬧矛盾了?他最近在公司狀態很不對勁,好幾個項目都出了紕漏。」
我捏著電話,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隱忍。
「爸,我們沒事。可能是……聿白最近工作太累了吧。
」
「累?」沈董事長的聲音冷了幾分,「我看他是心思沒在工作上!知意,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沉默了。
有時候,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有S傷力。
電話那頭,沈董事長發出一聲怒不可遏的咆哮:「這個逆子!」